“《寄生蟲》第七十三場,第一鏡第一次,action!”
對講機中項強的指令發出,隨著強子拍板聲響起,《寄生蟲》的殺青戲正式開始!
茜茜別墅小院裡,草坪上一眾演員開始動作。
一共五個機位架設在眾人周圍,葉森一身藍西裝加西褲,頭上戴著印第安人的羽毛帽。
一行人都是各自盛裝打扮,張靚影客串的歌手在大提琴的伴奏下唱著歌,專業的廚師戴著高高的禮帽在做飯,富人們推杯交盞,嘴邊掛著紳士而自得的微笑。
今天是葉董兒子的生日,周雨桐飾演的寄生蟲女兒張桐端著蛋糕向小演員走去。
“啊啊啊啊——”
富家太太一群人突地一陣驚叫,趙本閃手持著水果刀快步跑出。
“張桐!”
“蹭——”
一刀果斷插進周雨桐胸口。
“啊————”
人群開始混亂,場面一下失控了。
三個攝影師手持著相機隨眾人走位,一個攝影師穩住主鏡頭,最後一個則是操控著無人機起飛。
隨著小兒子倒下,張三(窮人父親王硯暉)鑽了出來。
張三去按女兒的傷口,抬頭四顧,一臺攝像機架設在他背後,開始搖晃著拍攝四周的場景。
一行人開始四散奔逃,陳瑾(窮人母親)上前搏鬥,葉森則是抱著兒子,大聲呵斥著張三!
“快把車開出去啊!混蛋!”葉森怒吼著,脖頸間青筋暴起。
“張三!車啊!”
一旁的一菲哭喪著臉抱著娃,眼睛看向張三,嘴上卻全是自己的兒子:“快啊,等救護車來就太遲了!”
王硯暉微張著嘴,臉上的肥肉顫了顫,上面的每一個凹陷、褶皺都清晰無比,他滿臉狼狽,神態愈加恍惚。
“嘶——”
項強一陣頭皮發麻。
面前的五個監視器,每一個都不一樣。
混亂的人群、王硯暉的特寫、王硯暉的視角、地上的搏鬥、還有個全景。
“這特麼的!相比起劇情中的對比和嘲諷,葉導的這些個群像鏡頭更讓人震撼!這就是葉森嗎?華國導演第一人!”
他的視線轉到第六個監視器,那是一群幕後,杜凡作為執行導演,此時站在場外,一邊排程人群,一邊伸長了脖子向裡看去。
顯然是在偷師。
回到現場。
張三丟出了車鑰匙,但好死不死的被搏鬥中的二人壓在身後。
葉森不得已,只能親自上陣去撿車鑰匙。
特寫鏡頭再次上線,這次的鏡頭是王硯暉的視角。
葉森推開趙本閃,兩指翹著蘭花指捏住地上的鑰匙,一手捏著鼻子。
他看了眼趙本閃後,又嫌棄地移開眼睛,臉部和脖頸顫了顫,彷彿是在忍受惡臭,顫巍巍的撿起了掩飾。
切到王硯暉的正面特寫,那張粗糙的臉上寫滿了恍惚,他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張大的弧度幾不可見。
窮人,就連憤怒都是那樣的含蓄,或者叫——卑微!
“蹭——”
利刃再次出鞘,一刀插向葉森的胸膛。
“啊————”
……
十分鐘後,監視器前。
項強抬起頭,對著監視器環指了一圈:“這裡的俯拍鏡頭,有幾個演員的動作不自然,走位也出現了一些偏差。”
“嗯……”葉森靜靜地聽他講著,眼睛卻集中在螢幕裡的影片上,他身上還穿著染血的T恤。
“來……”
“張嘴~啊~~~”
葉森眼珠都沒轉,下意識地開啟嘴巴,一道冰冰涼的布丁喂進嘴裡。
“怎麼樣?”一菲眨著大眼睛,期待地看向壞東西。
“嗯……非常美味,想必一定是廚藝驚人的岳母大人做的吧?”
一菲丹鳳眼一眯,一股殺氣默默地綻放。
“不是麼?這麼好吃!”
葉森嚼嚼嚼,眼珠一直集中在螢幕上。
“哼——”
回應他的,是一聲嬌俏的冷哼。
“哦?”
他總算看完了影片,也轉過了頭,雙臂一招將一菲摟進懷裡。
“誒呀——拿著布丁呢!”
一菲只能舉起手,避免讓布丁被二人夾住。
如果是10年以前,她還不會有這種煩惱。
但現在……C可不小啊。
“木啊!”
葉森親了她紅唇一口,一大堆彩虹屁張口就來:“我真以為是媽做的,沒想到竟然是你?你,你的廚藝,竟然到了媽的水準?甚麼時候?”
說完葉森上下打量著她,尤其在被擠成圓餅的小左小右上停留了很久。
一菲:╭(╯^╰)╮
她微昂著頭,眼裡全是笑意,烈焰紅唇水汪汪的似會說話,小小的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傲嬌。
“我媽的廚藝又沒多好!”
葉森心裡一抖。
心道這話也就你媽沒聽見,不然肯定要和你好好掰扯掰扯。
“是是是。我老婆的廚藝才是最屌的!”
“又說髒話!”
茜茜抬手就捏。
“嗯!”
“啊!我……我敲!”
葉森漲紅了臉,但絲毫不敢反抗。
“行了吧,演夠沒?”一菲拍了拍他肩頭:“放開我,我手都舉軟了。”
葉森神色一動,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昨晚禱告的時候,你不軟?”
“要死啊你!”
“嘭——”
這次是結結實實捱了一錘,一菲白了他一眼,瞥了瞥低頭當鴕鳥的副導演項強,抬腳向外走去。
“咔——”
剛開啟門,一陣尖叫響起,接著大門又再次開啟。
“刷——”
一道紙盤子盛著的布丁飛了過來,葉森一個閃身躲開,剛好砸中抬起頭的項強。
(項強:其實我已經飽了的。)
“你幹嘛啊?”
一菲兩步來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看!給我弄上紅色血漿了!”
葉森無語地攤攤手:“弄就弄了唄,反正得保一條,再穿一件不就好了?”
一菲柳眉倒豎,鼻息都粗重了不少!
“你不知道這黏糊糊的很難受麼!”
(項強:嗯吶,嫂子說的對,我深有體會。)
葉森也有他的道理:“這個便宜,兩百來塊錢,我三個呼吸就掙回來了。”
“有錢了不起?”一菲抱起胸,正想和他好好說道說道,結果袖子上也染上了血漿,她頓時更氣了:“兩百塊的衣服不是錢買的嗎!啊?你個敗家子壞東西。再說了,血漿很難洗的!”
“沒讓你洗,血漿再難洗,也沒布丁難洗吧?”
(項強:葉哥,你說的是人話嗎?)
……
半小時後,一菲換了件新的連衣裙,拍攝繼續。
一直到下午三點,所有演員都疲累不已,趙老師更是差點中暑,葉森才點了點頭。
他瞥了眼身後的茜茜,拿起了對講機。
“過了,《寄生蟲》正式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