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在舞臺邊攝像機的注視下，葉森踏著沉穩的步子，三兩口將小麵包吞下了肚。
來到舞臺上，先是對童局、張局點頭示意，至於協會主席？
對不起，脖子酸了！
肉眼可見，兩個協會主席的臉色相當難看。
鏡頭誠實的將這一切記錄了下來，葉森和協會有矛盾，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好了，諸位也到齊了，請自由發言吧。”
十人面面相覷，卻是誰都沒有開口。
孫阿美和陸天明對視一眼，無聲的默契在彼此眼中交匯著。
“那我就先開個彩頭。”
陸天明扶了扶面前的話筒，偏頭看向底下的兩百電影工作者。
“電影，尤其是藝術電影，本就是導演心中的聖地，是他整個人素養、藝術的體現。但，拍的了好電影，不意味著導演本身就是高素養的人。我認為，某些導演還是要注重下個人的修養！”
臺上七位導演，五位都是一陣莫名其妙。
這看似在討論電影，又不像在討論電影。
沒有意外的兩個：一個是葉森，他知道這老鼠臉父親又是在點自己；一個是陳凱哥：反正不可能說我，我的修養秒殺大廳所有人！
“沒錯……”王芷雲這時也接上了話頭：“藝術片包裝的再好，導演本身素養不行，這，何嘗不是一種詐騙？知行合一，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
眼看孫阿美也要開口，葉森終於忍不住了。
“這位，王姓女士，請問你知道知行合一的出處嘛？”
王芷雲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王陽明心學，葉導，這些就不要問了，在場誰不是高階知識分子？”
葉森呵呵一笑，雙手放到了桌上，撐住了下巴：“那你一定懂，知行合一的本質，是知識和行為是緊密相連的，一個人的知識涵養，不是看你說了些甚麼，是做了些甚麼。”
“就好比電影一樣，不是看你坐在哪兒，是看你為電影帶來了甚麼貢獻。哦，對不住，我這裡的‘你’，可不是指‘你’啊！”
“嘶——”臺下的茜茜身上浮起了雞皮疙瘩，美目亮晶晶的，緊緊地盯著臺上那道身影。
火力全開的壞東西，好帥哇————
“呃……”
對面的王芷雲愣住了，她確實只是個小角色，電影都沒拍過，談甚麼貢獻？
“那我總夠格了吧？”
陸天明再次站了出來。
作為華國有名的文學小匠，他還是有點分量的。
“你說高涵養的電影人，不是看你說了甚麼，是看你做了甚麼。你做了甚麼？威尼斯打人？在媒體上叫囂罵人？武力威脅其他導演？”
“譁——”
現場兩百人都有些譁然。
他們沒想到，剛剛葉森和王芷雲還處在含沙射影的階段，到陸天明卻直接點名了？
約翰葉在華國這麼不受待見的嗎？剛一交流就被針對，直接把其他人淪為了背景板！
葉森一聲嗤笑，不屑的連連搖頭：“威尼斯打人？他侮辱我的國家啊！罵人？某些歪屁股就該罵！我錯了嗎？”
這歪屁股三個字一出，陸天明臉色一陣紅一陣黑。
倒是一旁觀戰的奉俊昊開口了：“葉導，這個我無法贊同，藝術沒有國界。”
葉森森然的掃了他一眼，語氣鏗鏘，整個大廳都聽得見：“但是藝人有國界！”
王芷雲這時又站了出來：“葉導的意思是，哪國的導演，就要向著哪國咯？那宮崎駿導演幾十年的堅持，豈不是成了白忙活，他老人家可是支援正視中日曆史的！”
“譁—————”
這話一出，全場更加譁然！
這句話太陰險了，透過葉森的話延伸，否定那些正視歷史的導演。
被她提到的正主宮崎駿也有些懵，不確定的握住話筒：“歷史和國界不應該劃等號，我是因為國家不正視歷史，並不代表我不愛國。”
“啪啪啪……”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這話說的有水平，擺明了自己的立場，又闡述了行為的初衷。
對面的王芷雲後槽牙都咬碎了，我點葉森，你跑出來說甚麼話。
葉老闆給這個話題來了個絕殺：“你剛剛提到知行合一，我提到藝術和國界。我想再說一句，歷史就在那兒，沒人能扭曲，事實也在那兒，自有影迷評說。我沒有點名的意思，但《南京南京》扭曲歷史，洗白侵犯者是事實。”
“譁——”
對面的陸天明‘砰’的一拍桌子：“葉森，你甚麼意思呢！誹謗是吧？”
葉森攤攤手，沒有搭理他。
“我倒是覺得，做為一名導演，應該平心靜氣，每逢大事須有靜氣，咋咋呼呼的，不好——”
葉森詫異的轉頭，心道你陳凱哥竟然提到‘靜氣’兩個字了？
他沒有反駁，而是肯定的點點頭：“是的，我也認同這點。”
“咦？”
陳凱哥狐疑的看著葉森，我可是在反駁你啊，你竟然還認同。
誰知道……
葉森咳嗽兩聲再次開口：“我們都是導演，我們的作品都是自己孩子。但再珍視自己的作品，也要平心靜氣的接受它不好。誰都有不好的時候，觀眾的差評亦是最中肯的反映。就不要說些‘二十年後你再看，給我道歉’這樣的話。”
全場，鴉雀無聲。
陳凱哥更是恨得牙癢癢，還不能發作！
一些老外不懂這個梗，一些國內電影人則是不敢笑出聲，沒見著凱哥都紅了嗎？
“好了……”
童局，開口了？
前一批導演交流，他可是沒有發言的啊？
舞臺最中間那個位置上，童局扯過話筒，嘴角也扯出個笑容：“我算是看明白了，做導演，不僅要有涵養，還要嘴皮子利索。”
“哈哈哈……”
童局視線轉到葉森：“今天的交流，是讓你們這些大導演交流心得和藝術的，硬是讓你整成了辯論會！”
鏡頭下，葉森赧然的低下頭。
童局在點他，語氣卻沒有一絲埋怨，他也順勢做出了虛心求教的姿態。
下一刻，童局話頭一轉。
“但他說的話沒錯，導演的核心是電影，產出優良而深刻的電影，才是正道。說假大空的話誰都會說，便是說出個花兒來，也沒有斬獲幾個藝術獎項來的實際……”
這話又是在點，點誰呢？誰假大空點誰！
葉森在桌下偷偷豎了個大拇哥，童局這次太給力了，這可是東亞電影交流會！
接下來，童局將話題扯了回來，讓幾人好好討論電影，不要帶偏話題。
屁股都作痛的張一某和周星馳，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一開口就是刁難葉森，我們怎麼發言嘛！
“啊啊啊啊，壞東西，你太棒了！”
剛回到座位，葉老闆就迎來了愛妻的鼓勵，順便給他臉上蓋了個章。
“咦，今天不害羞了？”
天仙愜意的享受著壞東西的摸頭，咧嘴笑得歡樂：“沒有攝像頭啊，親親我的老鍋腫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