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會議即將開始，請各位同志按照桌牌依次落座！”
葉森將謝飛送到右邊第一排坐下，抬頭左右看了看，突然看見遠處有人正向自己招手。
“哥！”
“弟！”
葉森來到中間第二排坐下。
“哈哈哈！又是咱倆挨一塊兒！”
姜玟聞言扯了扯桌上的牌子。“這一排是娛樂公司的位置，你那死對頭在左邊呢！”
葉森歪著頭看了眼，果然看到了中間過道的大小王總。
“呵呵……”
“安靜！”
臺上，一個個部門領導開始絡繹上臺，稽核部門、電影局、廣電領導……
電視電影協會、演員協會、文學協會等則是在第一排。
直到童剛的身影出現在中間位置落座，臺上領導這才齊齊的坐了下去。
童局如今還是一把手，身兼數職，最主要的就是電影局局長和廣電副局長！
要到13年，他才會升到廣電總局去，而接任的，就是他身旁的那人：張洪生！
“咳咳，會議正式開始，今天的會議，還是老樣子！總結去年，展望明年！先從各部門彙報工作開始！”
童局說完這句話，就放下了話筒，目光向臺下掃視起來。
不過片刻，他就看到了在座位上‘扮鵪鶉’的葉森，頓時莞爾一笑。
‘你小子，知道今天一定要點你名是吧？’
“去年的引進片票房，佔全年市場份額的百分之四十一，國內票房增勢行穩向好！其中，像是《智取威虎山》、《建國大業》等片子，兩次打破國內票房記錄……”
臺下的葉森聽得昏昏欲睡。
如果他醒著，大概就要在心裡吐槽了：好你個韓董，逮著機會猛猛吹是吧？
至於說韓董為啥能在臺上，而不是臺下？
童局，就是中影出來的！
國內引進外語片的渠道，也在中影手裡！
這是一個隱形的晉升渠道。
所以韓董在臺上，這是很合理的事情！
“明年！中影會打造全新的3D合拍片《環太平洋》……”
(?--?)????
“喂！”
肩頭猛地被拍了下，葉森瞬間清醒了過來！
姜玟扶著他肩頭指了指臺上的邊角位置：“今天會錄影的！別打瞌睡了！”
“呃……”
葉森看了看臺上，現在已經換上另一位稽核部門的領導講話了。
“攝像麼？”
“對啊！”
“那能罵人不？”
……
姜玟嘴角扯了扯，此時他有些覺得自己這小老弟，精神不太正常了！
“咳咳，下面有請童局講話！”
童局接過話筒，卻沒有立馬講大道理，而是扯起無關話題來。
“就在剛剛，我從一個老友那裡，聽到了一個很特別的、嗯言論，他是從自己的小徒弟那裡聽到的！”
葉森：(⊙?⊙)
“那小夥子說呀，華國電影，還是要我們華國人，講自己的故事！”
“我在臺上就在想啊……”
童局在臺上不急不緩的講著，看也沒看葉森一眼。
就在葉森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童局突然就把目光投了過來：
“葉森啊，你來講講，你說這話，有甚麼深意？和大家探討探討嘛！”
……
‘所以說，我不喜歡會議呢！自己開會難為別人，現在輪到我被人提溜起來了！’
眾目睽睽之下，葉森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其實吧，我只是覺得，華國人的核心價值觀和歐美完全不同，我們走出去很難的，不如專心發展自己的市場？”
“華國人，做我們自己的電影，才是正途！”
“嗯！”童局點點頭，表示聽見了。
葉森正要繼續講，一道不和諧的熟悉聲音響了起來！
“小孩兒，你這話說的，不是又當又立麼？”
葉森轉頭看去，馮小炮迎著他的目光就站了起來。
‘嘿，這傻狗，是甚麼讓你有恃無恐？是攝像機麼？’
葉森轉頭看了眼童局，見他並不發話，頓時知道他想讓自己和同行們‘論論道’。
“怎麼又當又立了？”
馮小炮一聲嗤笑，“你一邊拍外語片賺錢，一邊嫌棄外語片，這不是又當又立？”
“呵呵呵……所以我說你一輩子都只能留在國內廝混呢！”
“你！”馮小炮雙眼一瞪，抬手一指葉森，看著童局朗聲道：
“童局，這算不算人身攻擊？”
童局依舊笑吟吟的，並不接馮小炮的招兒，轉而是在看不見的地方，抬腳踢了踢旁邊的張洪生。
張洪生呵呵一笑：“葉森，講電影就講電影，別說其他的！”
“好的，張局！”
葉森應了一聲，轉頭再次面向馮小炮：“我賣給外國人外語片，掙錢回國，拉動外匯，這不是好事麼？”
“我國內做華國人自己才能看得懂的高質量片子，這不是理所應當麼？指望外國人在《威虎山》裡找共情？這不特麼扯淡麼？”
“文明點啊，小葉！”
“好的童局！”葉森再次應了一聲，回頭繼續與馮小炮針鋒相對。
“你說說，我怎麼又當又立？合拍片我在搞，文藝片我在拍，衝突麼？不衝突，但國內文藝片在國外賣座麼？不賣座！”
馮小炮不多時沉默了下來，他緊咬著鋼牙，被葉森這一番逼問，竟是是一時間想不到反駁的點？
“你在國外掙了多少錢啊，就敢大言不慚？”
“嗯？還有小丑？”
葉森視線投向左邊第一排，發言的是大哥旁邊的香江大導演：吳玉森！
這裡的座次還是有講究的，左邊是香江的大導演和國際演員。中間是國家一級演員和京圈大導，右邊則是德高望重的老一輩。
‘哎，一個個的！真是！’葉森無語的搖了搖頭。
“沒掙多少！”
“那你說的這話有說服力麼？”
葉森見吳玉森連頭也不回，連站都不站起來，頓時一股子無名火湧上心頭！
“《赤壁》也不見在歐美賣的多好啊？哦！錯了，國內也沒賣多好！”
“雷崗咩啊，鋪蓋仔！”
“誒，誒！”程龍見吳玉森被葉森一句話整得紅透了，趕緊起身拉住他。
“森仔！”
“大哥！”
大哥依舊是笑盈盈的模樣。
“我不和你爭辯票房之類的，我在好萊塢摸爬滾打幾十年，票房就不用說了吧！”
葉森望著他笑盈盈的老臉，暗自深吸了一口氣。
“是！”
“好！”大哥咧嘴一笑。“我拍那麼多華語電影，都成功了，還都是在好萊塢賣座，這個你怎麼解釋？”
葉森頓了頓，還沒開口，大哥就搶著發話了：“所以，不是華國的內涵和價值觀傳不出去，而是片子不行，是人！不行！”
大哥的後一句話說的誰不言而喻，但令一眾導演詫異的是，葉森並沒有生氣或是慌亂！
“大哥！”葉森的聲音，沒有了面對馮小炮之時的壓迫，而是突然正經了起來。
“大哥，你幾十年的演藝生涯，我是佩服的！但是！”
“但是，我說你電影之所以在歐美賣座，是因為功夫片的原因，是因為歐美缺這樣的功夫片，你信麼？”
“譁……”
“啊這……”
現場一片譁然，大哥則是緊鎖眉頭，葉森這話，說的有些重了！
這等於是在說：你能出頭是因為時運，不是你人行！
禮堂裡，待稍微安靜了一些，葉森接著道：“你們信不信，總有一天，當CG也能做出精彩的動作戲時，華國功夫將不再被需要，大哥你也會後繼無人？”
這話一出，有些香江導演頓時坐不住了！
“幹你母！鋪蓋！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呢？”
“危言聳聽，這完全是危言聳聽！”
一時間，禮堂再次吵鬧的如同菜市場一般。
“好！”葉森拍拍手，不免再次加大了音量。
“我們不提這個，回到最初的話題！我請問：歐美一人拯救全世界的精神核心，適合我們麼？我們即使是個人英雄主義，也只會出現在愛國電影中吧？”
“你看《功夫之王》！一個外國佬，來到華國神話故事，拯救了華國的子民和世界，還有華國的白富美倒貼……這樣的合拍片，符合我們的價值觀麼？觀眾買賬了麼？獲得好評了麼？”
葉森這話震耳欲聾，震的在場導演耳朵嗡嗡作響！
他們不是不擅長思考，而是這個時代，就是盲目跟風歐美的時代！
“葉森，說的有道理，但有些偏激和單一了！”
童局的發話，為這件事劃下了定義，他的意思很明確：葉森說得對，但你說的過了！
童局揮揮手，讓幾人坐下，這才慢悠悠的開始總結。
“電影，是舶來品，我們得承認，我們確實是一直在追趕歐美！不止是影視，各行各業都在追趕！”
“借鑑和學習，是必要的，是要堅持下去的！但是我們也要學會自己思考，要融會貫通，要取長補短……”
洋洋灑灑講了十幾分鍾後，童局這才停下了話語。
在場的一眾導演點頭的點頭，沉思的沉思，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幾個。
不過，童局還有招兒！
只見他慢悠悠的轉頭看向張洪生：“去年，我們送去奧斯卡的，是哪部電影？”
“嗯，是《梅蘭芳》！”
“哦！是這部！”童局一揚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
場下，一個個導演聽到‘奧斯卡’三個字，都不約而同的豎起了耳朵，生怕錯過一個字！
好在，童局老當益壯，不至於聲音小的他們聽不見！
“我們不是在討論價值觀的問題麼？這樣，今年上映的電影，不指定了，我們選出一部最賣座、藝術成分最高的電影，送去奧斯卡參獎！”
“啊？”
“真的！”
“臥槽臥槽……”
場下很多導演激動不已，葉森卻沒有開心。
他偏頭看了看第一排的張一某，後者此時正眉心緊鎖，接著在葉森的注視中，突然朗聲問了個問題：
“童局，這個賣座好說，這個藝術成分怎麼區分呢？”
“呵呵……”童局心道還得是你啊，老張，老捧哏了！
“叫好又叫座的電影，一是票房高，二是口碑好，從豆瓣評分就能看出來！今年我們會開設一個視窗，類似豆瓣，專程收集觀眾的意見！也就是觀眾投票！”
“投誰誰去！群眾的，就是華國的！”
這話一出，葉森眼前一亮。
‘觀眾投票？這，這這這這？’
“這我不是手到擒來？”
……
……
……
‘咦，怎麼這麼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