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挺簡單的,你丟在地上的草稿紙,我撿起來準備扔垃圾桶時無意間看到了。”
她有點擔心顏維明誤會,又趕緊解釋:“我不是故意的,當時還以為是重要檔案,就掃了一眼。”
顏維明這才明白過來,點了點頭。
“看來以後得注意別讓草稿紙洩露內容了——當然不是指煥顏姐你,是說萬一被外面的人看到。”
顏維明這個擔心不是沒道理。
那些盯梢的記者,連跟拍、偷裝裝置都做得出來,翻垃圾桶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跟到公司,保安會攔,但他們翻垃圾桶的話,就很難防範了。
想到這兒,顏維明覺得這確實值得留心。
“煥顏姐,以後咱們都得多留意一點了。”顏維明認真地說道。
聽他這麼說,趙煥顏也點了點頭。
顏維明再次發言時面帶笑意:“目前的關鍵在於宣傳策略,我認為這次需要在預算上格外節制。”
話音剛落,沈浪便感到一陣無奈。他彷彿成了透明人,無聲無息地懸在半空,既無人理會,也沒被詢問意見。正當他這麼想著,顏維明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沈導,你的看法呢?”顏維明含笑望向他。
沈浪稍怔,沒想到顏維明仍會徵詢自己。他隨即坐直身子,答道:“既然要控制成本,不妨藉助微博的力量。”
顏維明對此表示贊同,這正與他所想一致。
“不錯,和我想法相同。”顏維明愉快地回應,“但這次我們沒有阿鯤參與合作了。”
顏維明對他十分信賴。
回想先前,阿鯤的“配合”曾讓《金剛》未映先熱,效果顯著。然而臨近上映,熱度反而不如之前,這讓顏維明感到有些棘手,因此需要新一輪宣傳。
通常宣傳需要大量資金,顏維明估計即便投入兩三千萬,效果也未必理想。畢竟願意在宣傳上投入的製片方眾多,競爭激烈,僅靠資金難以脫穎而出。
用心籌劃與資金投入相結合,才能達到最佳效果。顏維明計劃透過微博進行預熱:先由官方賬號釋出訊息,再由他個人賬號及楊蜜、劉得華、徐爭等主演轉發——後者無需特意提醒,自然會主動配合。
完成這些後,下一步便是製造話題。雖然聽起來不那麼正面,但這是行業常態。無論付費宣傳還是自主策劃,目的都是提升影片熱度,營造期待氛圍。
顏維明分配任務:趙煥顏負責微博運營,沈浪對接院線。微博上先不明確上映日期,但要釋放預告片段,保持觀眾期待。他隨後向沈浪提供既往合作的院線名單,並詳細說明後續步驟。
曾志毅在一旁聆聽整個過程,顏維明並未讓他迴避,也不在意他是否聽懂或會否洩密。這份信任讓曾志毅感到欣慰,他暗自決定要更盡力保護顏維明,回報這份情誼。他也想到,自己或許還能在其他方面提供幫助——例如透過趙煥顏,這位介紹他加入的遠房表姐。
彼時她明確表示,自己不僅勝任護衛職責,還頭腦活絡,足以承擔部分助理工作,因此聘用她絕對物有所值。曾志毅清晰記得趙煥顏便是如此自我推薦的。
此事令他深為觸動。趙煥顏待他如此厚道,可實際上兩人並無血緣關聯。
以恩圖報實為私慾
這般情誼確實令人感慨。畢竟人與人之間的真誠善意,在現實中何其珍貴?日常生活裡,許多人的付出往往摻雜算計,意圖以恩惠換取回報,本質是人際互動中的利益互換。
但曾志毅覺得,趙煥顏似乎尚未到達那種程度。儘管人與人的交往難免包含價值交換,然而趙煥顏始終秉持著強烈的道德準則。
就在趙煥顏暗自思量之際,顏維明終於佈置了任務。
“小曾,你需要去主動招惹阿鯤,但並非此刻行動。”顏維明說著,向趙煥顏和沈浪分別示意。二人隨即離開,各自處理手頭事務。
此時寬敞的辦公室內,僅剩顏維明與曾志毅兩人。曾志毅不由得慌張起來,話語也變得結巴:“顏導,我、我不能離開您身邊……我的職責是保護您的安全。”
顏維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無需多言便已瞭然。
“實際上,你會與我同去。”顏維明略帶無奈地澄清道。
聞言,曾志毅立刻精神一振,起身道:“那就出發吧,不就是去惹一下阿鯤麼?有甚麼困難的?”
顏維明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接著解釋:“關鍵並非此事本身,而在於我們需要等待合適時機,待對方行動推進到一定程度後……”
話未說完,便被曾志毅打斷。他素來極少打斷他人講話,尤其是對顏維明。
“我是說,為何不立即行動?還要等待甚麼呢?”曾志毅急忙補充,生怕顏維明認為他膽怯。
但實際上,顏維明並未質疑他的勇氣,而是在等待關鍵節點。古語云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今諸事尚未齊備,東風的到來尚需時日。他們必須先完成前置準備,再主動創造所需的“東風”。
單純等待東風自然來臨並不現實。歷史上多少人試圖仰賴天時地利,到頭來卻常發現,唯一能把握的往往只有自身。甚至有些時候,連自我都無法完全掌控。因此,與其藉助東風,不如親手營造契機。
對顏維明而言,阿鯤的影響力可作為借力之東風,但眼下時機未到,須待趙煥顏等人完成前期佈局再作打算。
“不必多言,跟隨我的安排即可。”顏維明神色恢復平靜,無意過多解釋。每次解釋皆耗費時間,作為決策者,他無需事事向手下闡明緣由。
曾志毅怔了怔,似乎想通了其中關節,於是靜立一旁不再動作。
“你還是先坐下吧,整天這麼站著,不怕靜脈曲張嗎?”顏維明無奈笑道。他時常注意到曾志毅慣於站立,能站則不坐,這一習慣著實令他有些不解。
備用計劃
儘管顏維明出言相勸,曾志毅依舊沒有坐下。
曾志毅注意到顏維明神情有異,立即改口:“顏導說得對,我這就坐下休息。”
見曾志毅終於落座,顏維明稍稍放心。眼下他並不打算閒著,也不是立即去見阿鯤,而是準備著手整理新劇本的構思。雖然目前靈感尚顯空缺,但此時正可用來推敲框架。
創作需要契機與狀態,這對顏維明而言並非易事。與此同時,另一件事浮上心頭——那位企業家的妻兒已遠赴**,一時難以聯絡。即便透過人脈能找到,恐怕也得先動用那筆五千萬才行。
仔細盤算後,顏維明覺得這不划算。他自認並非善心氾濫之人,雖然不做惡事,但也絕不願做處處吃虧的老好人。經驗告訴他,過分退讓往往換不來尊重,最終反而可能落得處境堪憂。人心難測,遠比外在風險更值得警惕。
經過一番權衡,顏維明逐漸清晰了自己的選擇。最初他曾考慮將一億全部留下,但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隨後又想,或許可以留下五千萬,待對方回國或取得聯絡時歸還餘款。
但接著,第三個念頭冒了出來:不如先將那五千萬也作為週轉資金使用,等到與對方取得聯絡後再補上。雖然這做法似乎不太妥當,但若《金剛》的收益未能及時到賬,這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畢竟接下來的電影拍攝未必需要如此高的投入,但顏維明還計劃為楊蜜購置一處別墅,預計支出在八百萬至一千萬之間。這樣算來,手頭剩餘資金約在四千萬左右。若將那五千萬也暫時納入可用範圍,總數雖顯寬裕,卻令他感到一絲不安。
這種心態近似賭徒,顏維明自覺危險。世事難料,萬一出現意外,局面或許難以挽回。
顏維明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萬一自己私下挪用了那筆五千萬,而恰在此時找到了那位企業子的下落,該怎麼應對?那豈不令人尷尬至極?剩下的五千萬不也就無法拿到了嗎?得不到全款,自己曾經許下的承諾要怎麼兌現呢?
考慮清楚這一環,顏維明不禁感到後背發涼。儘管這個念頭只是剛剛冒出,但若真將其付諸行動,結果絕不會圓滿,甚至會讓自己陷入極度被動的局面。沒過多久,他就調整回平靜的狀態,重新聚焦於手中的事務。目前,他的任務是儘快完成劇本構思。
這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可眼下只能先由此著手。某個念頭悄然出現——與其說是“突然”,不如說是那天在拳到酒店的見聞在他記憶中浮起,催化出了新的想法。但劉得華之前提出,眼下市場或許更偏向輕鬆幽默的故事,大眾壓力已經不小,不宜再用沉重題材加劇負擔。
顏維明微微一笑,順手開啟了電腦裡的文件。初始方向本是圍繞一位身不由己的企業家展開,但很快就認定這並不可行。如果真拍了這樣的影片,讓背後控制者注意到劇本和製片人署著他的名字,他很可能因此被人盯上。
琢磨片刻後,顏維明決定採納劉得華的建議——寫一部風趣好笑的作品。
“秀秀的鐵拳!”
文件裡敲入這個標題後,思路一下子被啟用了。從“鐵拳”的來源,到一個把自己送進鍋裡燉的女記者形象,各種靈感源源不斷浮現。為了避免非議,他把某位狗仔的形象融入角色,卻特意將其設定成女性,免得對方看到影片後,以為在影射他本人而生出甚麼想法——不論是當作榮耀還是變成炫耀的談資。
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了雜念。狗仔或許也沒時間來看電影。如今他決定將劇本直接拓展為一部電影。雖然計劃以中低成本製作,標準卻未放低。他堅持需要配上分鏡稿,從設定入手讓每個環節格外貼近現實,使觀眾彷彿在看真實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