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心裡也清楚，這部戲的主角肯定輪不到自己。
之前在楊蜜工作室幫忙時，他就已經透過手機向嘉恆傳媒的熟人打聽過。
得到的回覆幾乎一致：顏維明對這部戲的選角標準極為嚴格，
尤其是男主角，必須具備紮實的演技。
瞭解到這些後，阿鯤便不再抱太大期望。
如果只有一個人這麼說，他或許還會懷疑，
但好幾個人——包括熱芭——都傳遞了相同的資訊，
他也只能選擇相信。
畢竟在他看來，這些人不可能全都串通好。
當然，他並不知道熱芭其實與顏維明有所默契。
即便知道，除了讓自己更難堪之外，也沒甚麼可說的。
顏維明不願讓他擔任主角，
無非是擔心他把戲演砸罷了。
顏維明心中的憂慮，主要集中在阿鯤能否勝任這部戲劇的演出。這一擔憂並非他最在意的部分，他更怕的是阿鯤可能利用某些手段，迫使他不得不接受其成為男主角。幸運的是，目前這類狀況並未出現，令顏維明感到輕鬆不少。
與此同時，阿鯤心中情緒複雜。他既想向顏維明詢問一些事情，又擔心開口後會立即遭到回絕。這使得他在這個問題上感到分外糾結。面對這樣的難題，他最終決定先去找趙煥顏談談。
儘管這部戲在拍攝期間或前期籌備中，與趙煥顏的直接關聯並不大——她既不參與演出，也很少前往劇組，主要職責是處理嘉恆傳媒的內部事務，問題看似簡單，但阿鯤認為，趙煥顏對這部劇的瞭解遠勝於自己。因此，考慮之後，他放棄電話溝通，打算當面與趙煥顏交流。畢竟兩人在同一棟樓內辦公，當面討論更能把問題說清，也更容易達成溝通。
十分鐘後，阿鯤走到了趙煥顏的辦公室門前。他抬手敲門，門內卻毫無回應。
短暫停頓後，他再次叩門，依舊沒有聽到任何動靜，這讓他心生困惑。正當他準備離開並改打電話時，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他面前，將他嚇了一跳。
轉身之際，阿鯤看見一位膚色格外白皙的女子站在那兒，這令他頗為意外。他認出這是趙煥顏的助理小白，但記憶中這位助理似乎是位男性——雖然他覺得這可能是自己記錯了，否則這想法未免太過離奇。
他幾乎想伸手確認眼前人的身份，但終究剋制住了。
“你是來找趙總的嗎？”小白見他神情微妙，甚至似乎有些控制不住動作的樣子，疑惑地開口詢問。
就在這時，阿鯤還是沒忍住伸出手來。沒想到小白輕輕將下頜擱在他的手掌上，問道：“是這樣嗎？”
隨後，小白轉身離開，留下一句話：“煥顏姐在顏導辦公室，那邊檔案比較多，她懶得搬來搬去，處理完還得送回去。”
望著她走遠的背影，阿鯤一時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低聲自語道：“這傢伙肯定是短影片刷太多了，還是小黑好。”
此時他不禁覺得，雖然小黑膚色深一些，不如小白白皙，但這並不影響甚麼，畢竟膚色差異無關能力高低。想到這裡，阿鯤搖了搖頭，揮散腦海中的雜念。
腦中思緒紛繁複雜，他感到不如先將這些暫且擱置。
此刻他要做的只是前往趙煥顏的辦公室。
雖然已經到了門口，但趙煥顏並不在裡面。
經過小白提醒，他得知趙煥顏正在顏維明的辦公室。
既然知道了位置，直接去找便是。
如今他心中記住了一句話，“不達目的不罷休”。
以往他總是相信“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但現在不同了。
他感覺自己變得更為通融。
這不是說體型上的變化。
而是指自己不再那麼固執，也比以前更懂事了。
想到這裡，他覺得季計支付的那一千二百萬實在非常值得。
而且這筆錢，他也要想辦法儘快全部歸還給季計。
因為他如今明白，誰的錢都不是輕易得來的。
換作以前，他認為這一千二百萬，
季計花了也就花了，畢竟是季計自己願意支付的。
特效公司
“情況就是這樣，對方還表示若不加價，這部影片就只能作廢，不會再有人接手。”趙煥顏向顏維明說明道。
“好一個‘工業狂魔’，這分明是刻意給我們製造難題，真以為能吃定我們了嗎？”顏維明聽罷眉頭一揚，徑直回應道。
“現在我們該如何處理？”趙煥顏望著顏維明，急切地問道。
為此事她已經焦慮許久，卻始終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合同早已簽訂，按理應當依約履行，但對方如今故意拖延，要求加價才繼續工作。
此刻他們也無法將鏡頭轉交其他特效公司處理，自身又無力完成，只能受制於人。
若不加價，鏡頭進度便一直停滯，這是顏維明無法接受的；但如果答應，便等於任人拿捏。
此事一旦傳出，顏維明的名譽必將受損。這種事情有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對方既然敢這樣做，顯然是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
“別急，先回去洗漱用餐，剩下的事從長計議。”顏維明看著面容疲憊的趙煥顏，語氣溫和地說道。
“我沒事，你不用為我擔心。”趙煥顏連忙搖頭解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躲閃，生怕被顏維明看清自己的神情。
“走吧。”顏維明不再多言，帶著趙煥顏向樓上走去。這裡是公司所在地，各項設施一應俱全。
此次顏維明是臨時趕回，劇組那邊已經收工，不久後沈浪和熱芭等人也將返回。
至於電影特效的難題，可以逐步解決。最艱難的階段已經度過，絕不會因為一家特效公司的刁難而陷入絕境。
“顏總……”趙煥顏有些猶豫地喚道。
“別擔心，先進來。”顏維明沒給她推辭的機會，輕輕將她拉進了房間。
兩人洗漱用餐完畢，已是夜晚。儘管稍作整理，但臉上仍帶著些許倦意。
“把合同樣本給我看看。”顏維明對趙煥顏吩咐道。
“好的，我這就取來。這裡是對方的全部資料，其他資訊我們暫時不瞭解。”趙煥顏迅速將所有材料遞了過去。
“看來這次對方早有預謀，是打定主意要掐住我們的要害了。”顏維明翻閱資料，皺起眉頭沉聲說道。
從現有協議及相關材料來看，對方顯然無權隨意違約。但若不接受其條件，事情便只能繼續僵持。
拖延顯然對我們更為不利——耗費心力完成的影片因特效環節受阻，遲遲無法上映。
“目前看來，除了答應提價，我們好像沒有別的選擇。”趙煥顏眉頭微蹙，對顏維明說道。
“依你看，這事該怎麼解決？”顏維明將目光轉向趙煥顏，語氣依然平穩。
顏維明的對策
“如果是我，可能會選擇退讓。特效團隊索要的附加費用有限，完成製作、推進上映才是當前首要。”趙煥顏說出了自己的考量。
對方提出的金額經過仔細核算，處在既令人猶豫、又似乎可承受的區間，目的正是讓合作方進退兩難。
若堅持不妥協，延誤所帶來的損失或許遠超這筆支出。更關鍵的是，一旦判定我方違約，五倍賠償將帶來更大的壓力。
加之合同中有排他條款，我們也無法另尋其他特效團隊協作。
“讓對方輕易佔便宜可不行，”顏維明卻淡淡笑了笑，“想動我們的利益，還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能耐。”
“那具體該怎麼做？時間已經很緊張了。”趙煥顏追問道。
“簡單，去聯絡一位精通商業合同的律師，後續交給我來安排。”顏維明吩咐道。
既然對方設定障礙，他也不妨回敬一番。想要費用可以，就看對方有沒有實力穩穩接住。
“好，我儘快去辦。這件事確實讓人頭疼。”趙煥顏鬆了口氣，神色稍緩。
“公司最近各方面運轉正常吧？”顏維明起身為趙煥顏遞了杯茶，轉而詢問道。
他外出拍攝歷時三個多月，長期不在公司，難免有些顧慮。
“整體還平穩，各項工作都按計劃推動。不過，之前提過的編輯部門是否該正式組建了？”趙煥顏藉機提起另一事項。
“對，差點把這事忽略了。既然現在回來了，就儘快落實吧。”顏維明點頭道。
“是按照之前議定的方案，成立一個數人規模的編輯部，專注劇本創作嗎？”趙煥顏確認道。
“是的。你先擬定一份備選名單給我，要優先考慮在業內已有作品、經驗成熟的編劇人才。”顏維明補充強調。
建立編輯部門不僅是為儲備力量，更需提升內容產出的專業水準。他需要一群能夠**構思完整、情節紮實的一線劇本的創作者。
在這些劇本基礎上進行修改調整，不僅能保證內容質量，也能顯著分擔他本人在創作環節的壓力。
如今公司已步入正規化運營，不能再過度依賴單一個體。從劇本創作到演員選定，再到拍攝導演，如果全部集於一人，將嚴重影響整體效率與風險控制。
作為嘉恆傳媒的負責人，他必須將目光放得更遠——若一部影片花費半年製作卻票房失利，公司將面臨嚴重的經營危機。
關於編劇的考量
收入銳減與日常開支的雙重壓力，可能導致資金鍊斷裂，甚至瀕臨破產。
因此顏維明最初就在考慮能否縮減開支，他雖然不會製作需要六個月才能完成的頂級影片，但花三個月拍出一部高質量電影應該可行吧？
“明白了顏總，不過特效公司那邊要怎麼處理？”趙煥顏連忙向顏維明提出問題。
“這方面不用操心，你明天帶律師過來就好，其他的我來安排。另外沈浪他們快回來了，得儘快把住處準備好。”顏維明稍稍思考後作出了安排。
劇組人數眾多，外出工作也很辛苦，回來之後應當聚一聚慶祝一下，住宿問題也需要解決妥當。
“好的，這些我都會在明天一併處理。”趙煥顏立刻回應道。
“先回去休息吧，最近大家都很累，你需要好好休養幾天。看看你的臉色，比我還顯得疲憊呢。”顏維明站起來，對趙煥顏叮囑道。
“知道了。”趙煥顏點頭應下，她自己也清楚現在的狀態。
之後兩人各自休息。顏維明沒有回家，繼續留在公司裡審閱財務報表、處理日常事務。
最後他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過夜。公司就像自己家一樣，對他而言沒甚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