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見他們都放下劇本，宋揚的目光在二人之間輕輕掠過。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首先舉手的是李東海。
宋揚原以為會由王小明主動開始，因為平時王小明處事較為積極，常率先行動。
然而這次李東海表示先行嘗試，王小明並未提出異議。
對此，宋揚也並無意見。
誰先進行表演，本質上並無差別。
宋揚除錯好錄影裝置，朝向李東海說道：
“今日試演結束後，明早會通知結果。未擔任主演者將出演配角。”
他認為這樣的安排更為穩妥周全。
那一晚他計劃與沈浪討論某事，打算也讓沈浪看那段錄影。畢竟他並不願顯得獨斷。在顏維明看來，人的智慧和靈感總有邊界，真正明智的做法是藉助他人的頭腦來拓展思路，自己再作關鍵決策。這樣不僅能提升效率，還能吸收多樣視角。任何人要完成出色的成果，都應傾聽外界意見、不斷打磨才行。
此時，韓西軍已穿戴好戲服站在鏡頭前。顏維明翻開劇本，隨手選了一段情節讓他試演。前面幾段韓西軍演得頗為順暢，可當顏維明挑到一處需要展現壓抑與剋制的段落時，他的表現卻略顯不足——不只這一處，接下來的片段也顯得不夠到位。這一部分對錶演的層次要求較高，既需外露鋒芒又得收斂情緒。
顏維明反覆讓他試了幾次，心底並未給出太高評價。但他面上未露端倪，只默默想著：這些缺點並非不能調整，實際拍攝時再指出也來得及；眼下先不點破，以免擾亂自己的評判節奏。
稍後他還打算讓王小錘試演同幾段戲，想看看對方原本的演技狀態。若現在就把問題說透，王小錘可能會刻意迎合調整，反而失去自然流露的表演——那不是顏維明想要的。他認為導演應在演員不到位時給予提示，而非讓演員喪失自我風格。
韓西軍試戲結束，換下戲服遞給王小錘。兩人身高接近，但鏡頭前王小錘總顯得稍矮几分——並非由於體型胖瘦，王小錘其實偏瘦，只是不如韓西軍挺拔。這細微的視覺差異讓顏維明短暫走神，但他隨即收回思緒：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重點在於評估表演。
同樣，顏維明隨意選了幾個片段讓王小錘表演。多數部分他完成得流暢自然，可到了韓西軍剛才表現**的情節時，王小錘竟也未能超越——或者說，兩人演得其實尚可，只是離顏維明內心那個更高的標準仍缺了一絲靈動的神采。這讓顏維明不由得再次陷入思量。
顏維明等王小錘放下戲服後，緊接著開口：
“剛才的演示結束了，我接下來要仔細說明一下安排。”
韓西軍和王小錘都認真看向顏維明，同時點了點頭。
兩人目光專注，神情中透出滿滿的期待。
那一刻，顏維明莫名覺得他們倆像是等著開飯的孩子，而自己彷彿成了準備餐點的家長。
這奇怪的聯想讓他立刻在腦中甩開了這個念頭。
“回去後我會仔細觀看錄影，並且邀請沈浪導演一同評議。”
顏維明語氣鄭重，接著說道：
“若是二位的表現與角色仍存在差距，那麼我將親自接手這個角色。”
說完，他留意著兩人的反應。
王小錘和韓西軍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顯得有些困惑。
韓西軍先接話：
“顏導要是出演主角，我們肯定全力配合，也能借機多學習。”
王小錘也往前靠近半步，點頭附和：
“對，能給顏導當配角，本身也是很好的鍛鍊機會。”
兩人的回答讓顏維明有點無奈。
他擺了擺手，解釋道：
“別誤會。我的意思是，如果綜合評估後你們的表演確實不合適，而暫時又沒有更理想的人選——到那時我才會頂替上場。”
聽到這裡，韓西軍和王小錘這才真正明白顏維明的意思。
他們暗自鬆了口氣，可隨即又升起另一層緊張。
“總之你們先準備進組。這次拍攝仍是封閉進行，我們租用了大半個小區，食宿都會安排在那裡，條件上不用太擔心。”
顏維明語氣放緩，隨即又轉為嚴肅：
“不過拍攝期間仍然不能隨意離開，這是規定。”
兩人再次點頭應下。
交代完畢後，顏維明便起身離開——他還有不少事務要處理。
從手機接連的振動就能看出，已經有人在聯絡他。
不過並非來電，他也就沒有立刻檢視。
回到辦公室收好兩人的合約後，顏維明這才點開手機。
“是季計發來的訊息。”
他有些意外，原本以為季計此刻正專注進行康復訓練。
訊息內容果然仍是關心阿鯤的近期狀況。
顏維明簡要回復了近況，並囑咐她專心做好康復，不必掛心。
康復訓練進行一段時間後，他明白完全恢復仍需不少日子。
原先顏維明估計阿鯤留在此地可以帶來許多效益，這其實對雙方都有益處。
阿鯤能夠積累經驗，同時獲得報酬，他應得的分成並不會減少。
只是與之前在季計那裡相比，這段日子阿鯤的收入可能增長不太明顯。
但這並非顏維明有意苛刻，而是顏維明主動將他的演出費用調低了一些，去除了其中虛高的部分。
向季計進行解釋
但如果按月比較，實際上這段時間阿鯤賺取的收入比去年同一時期高出近五倍。
這話並非出自顏維明，而是阿鯤自己親口所說。
季計與顏維明交流片刻後，終於說明了她的來意。
原來她得知阿鯤近期的片酬有所降低，認為有必要與顏維明溝通一下。
顏維明頓時感到有些棘手。
幸好對方只是發文字資訊過來，如果直接發語音，顏維明覺得更難應對。
此時顏維明其實相當忙碌，但他仍耐心與季計溝通了好一陣。
季計對顏維明單方面壓低阿鯤片酬的做法不太認同。
顏維明只好細緻地解釋，這是一步長遠的安排，最終對阿鯤的發展更有利。
他詳細說明後，又提到近來阿鯤無論到哪裡參與拍攝，都受到當地合作方的熱情接待，現場的觀眾們也表現得十分熱情。
看到顏維明描述的情景，手機那頭的季計不禁覺得有些有趣。
在她看來，顏維明的文字風格帶著幽默，讓她一時不太適應。
好在顏維明很快語氣轉為嚴肅，繼續解釋道，他們與阿鯤只是短期合作，片酬暫時低一些並無大礙。
等到阿鯤再次與季計合作時，提高報酬並不困難，畢竟之前在季計那裡片酬本就較高。
季計看到這裡有些不服氣，反問顏維明為何這樣打算，認為這對她這邊並不利，以後想要提價會變得更難。
顏維明依然平靜地與她分析，最後季計決定直接打電話過來。
她覺得用文字難以把這件事談清楚。
顏維明見到季計的來電雖覺頭疼，還是迅速接聽了。
他清楚這事躲不過去，而且說到底也並非麻煩，只是需要認真應對這位做事果斷的女性。
“目前片酬低一些，其實是容易理解的，”電話接通後稍作寒暄，顏維明便繼續解釋道，“大家都知道阿鯤是短期簽在我這裡，所以能接受這種……算是薄利多銷的方式吧。”
聽了顏維明的這番話，季計情緒緩和了一些。
剛才文字交流時聽不出對方語氣，她總感覺顏維明在敷衍自己。
但透過直接對話，她感覺情況並沒有想象中複雜。
最終，季計表示能夠理解，並提到自己恢復得不錯，已經轉到了專業的康復機構。
顏維明立刻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還需兩日時間
顏維明清楚這層含義，季計所指的是她或許能提早回到工作崗位。
到那時，阿鯤便該歸還了。
但顏維明並不認同，他並非計劃如劉備借荊州一般有借無還。
他想要做的，是嚴格依照合約條款來執行。
當初阿鯤與他們簽訂的協議，明確約定了四個月的期限。
這畢竟是正式合同！
於是顏維明只是向季計含糊地回應了幾句，將此事暫且帶過，才感到些許輕鬆。
發現手機已沒電，他插上電源，開始處理桌上的檔案。
大約半小時後，他望向窗外，似乎已到正午時分。
他隨即撥電話詢問小白。
小白這才想起，忘記為顏維明安排午餐。
為此小白幾乎又要受到指責。
這也讓顏維明感覺，小白的專業能力似乎有所不足。
他不禁認為，或許朱莉處事更為可靠。
今後是否該讓朱莉來負責訂餐？
或是將這些日常事務都交由朱莉處理？
其實這類工作先前由趙煥顏負責，但昨日趙煥顏送阿鯤前往楊蜜那裡後，
便決定留在那邊協助兩天。
由於阿鯤的拍攝需時兩天，趙煥顏也需停留相應時間。
阿鯤雖未收取片酬，
但楊蜜方面仍會支付一定費用。
金額雖不高，卻足以覆蓋趙煥顏此行的開銷。
畢竟趙煥顏並非無償外出。
阿鯤因楊蜜只願出五百萬而決定不收，主要是顧及與顏維明的關係。
但楊蜜明白，對趙煥顏的這份支出不能省略。
否則訊息傳開，
難免會被人議論她在利用與顏維明的交情。
阿鯤作為友情出演不收酬勞，尚且合乎情理。
因此楊蜜對此早有考慮，
清楚應當如何處置，事前便已與趙煥顏溝通妥當。
另一邊的顏維明終於等到午餐。
用餐後他發資訊詢問沈浪進展，
卻未收到回覆。
往常只要不是特別忙碌，沈浪通常會立即回覆他的訊息。
但今日似乎沒有。
顏維明略感不解，暗自思忖，
難道沈浪忙得連用餐時間都沒有？
此時沈浪正外出處理劇組籌備事務，
並不在嘉恆傳媒內。
顏維明所問的正是事情辦理的進度。
其實顏維明並不急切，見對方未回覆便未再繼續發信，
也未打電話催促。
因為他自己也另有工作要處理。
飯後他還是去刷了牙，
因為覺得這頓飯吃得有些塞牙。
回到座位後，他立即重新投入工作。
約一小時後，他才想起需要稍作休息，
長時間坐著畢竟不利於身體。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女主角是否已定？
顏維明上前開門，發現熱芭站在門外。
“顏導，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熱芭一進來便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