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沈浪這話並非賭氣，而是真的覺得不必強求。
畢竟誰都有不想多說的事，何必硬要追問到底呢？
除非手裡有把火力十足的武器，抵著人家腦門逼問——但那顯然不可能，也沒必要。
顏維明聽罷微微一笑。
“沒甚麼不能說的。就是最近跟曾志毅學了幾招，剛入門而已，結果就被你注意到了。”
說著，他又看向沈浪，神色恢復了平常。
顏維明稍露一手，沈浪便立即察覺出其中門道，這讓他頗感意外。“你對招式也這麼瞭解？不然怎會一眼看穿？”
沈浪神色平靜，否認道：“我其實並不通曉，只是從前跟武術指導學過一點皮毛。”
接著沈浪又朝他遞了個眼色，沒有多言，讓顏維明自己去琢磨。
見沈浪這般回應，顏維明險些笑出來。
此時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伴著小白細弱的詢問：“顏導……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門其實虛掩著，說話聲清楚傳進室內。
“進來。”
顏清咳嗽一聲，轉向門口。話音落下，小白穿著白色連衣裙走進來，模樣有些怯生生的。
她步子不慢，看上去已準備好接受責備。
“顏導，實在抱歉，最近我手頭事多，忙**錯，漏掉了供電系統的通知。”小白主動認錯，明白無論如何這次是自己疏忽。
顏維明表情平淡，只靜靜看著她。
“嗯，我知道了。”他語氣尋常，接著問道，“那你清楚這給公司造成多大影響嗎？你認為該如何處理才合適？”
平時顏維明並不嚴厲，此刻卻面色微沉，儼然是平時在片場拍戲時那副嚴肅樣子。
小白偷瞄他一眼，心裡暗暗叫苦。
“要不……扣三個月的獎金？”她主動提出罰薪，想著如果等顏維明開口，或許罰得更重，不如自己先說。
看她態度懇切，顏維明點了點頭。
“行，就扣三個月獎金。”
隨後他想起甚麼，又問：“對了，朱莉調過來沒有？她帶薪休假旅遊，還沒回來嗎？”
“顏導，朱莉回來兩天了，但暫時被安排去了公關部。”小白回答，心中也有些不解——公關部最近並不缺人呀。
但轉念便明白，之前有陣子公關部確實缺人手，如今沒甚麼需緊急處理的事務，人手反倒充裕起來。只有像上次阿鯤和顏維明傳出**時，才急需增加人員應對。
顏維明想了想，說道：“那就把她調過來吧，跟你一起做事。她原先就在煥顏姐那兒幫忙，也比較熟悉。”
他覺得這安排合理，於是給趙煥顏發了條訊息詢問。
趙煥顏很快回復，只簡單回了個“好的”手勢。
顏維明便對小白吩咐道：“儘快安排吧。她剛回來，你多帶帶她。”
他擔心朱莉休息久了生疏，特意囑咐小白互相配合。
顏維明朝小白使了個眼神，小白當即會意，欠了欠身快步退了出去。
……
張三幾乎閒了一整天，越發覺得自己來這兒是來對了。
他摸出手機，又給自己經營的律師事務所去了個電話。
張三發覺自己在嘉恆傳媒似乎無事可做，這讓他十分困惑。
既然沒有工作任務，公司為何要聘請他呢？
總不會是因為他的名氣吧？
但這個念頭剛浮現，他就自嘲地笑了笑。單憑自己在這兒坐鎮，應該不至於讓同行在法務上望而卻步。
他注意到牆上的通訊錄，照著號碼撥給了法務部。
電話剛響起，外面就傳來了鈴聲。
“難道要我自己出去接？”張三正猶豫著，那頭已經有人接聽。
“張律師，請問有甚麼事？”對方顯然看到了來電顯示。
張三拉開百葉窗，看見外面一位年輕人拿著聽筒。
“你來我辦公室一趟。”說完，他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門被敲響了。
“張律師好，您有甚麼吩咐嗎？”進來的年輕人問道。
“你叫甚麼？”
張三差點脫口而出“有沒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畢竟閒坐一整天讓他心裡不太踏實。可眼前這位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身材清瘦，不像是職場老手。
“我也姓張，單名一個偉。同事們都叫我小偉，您以後有事直接找我就行。”
張三點點頭。
“小偉，是不是有些法律檔案需要交接給我？”他忍不住問道。
都快下班了，自己還閒坐著，這情況實在有點反常。
“好的，我這就去拿！”小偉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張三叫住了他，“為甚麼等到現在我問起才說呢？”
小偉隨即回答：
“顏導特意交代過，先不打擾您，讓您有時間處理自己那邊的工作。他說您處理好了自然會找我，所以我就等您開口。”
這一解釋讓張三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顏維明考慮得如此細緻。
通常來說，僱主付了薪水就是讓員工來解決問題的，不會在意這些細節。
但顏維明卻替他安排得妥帖周到。
明白了原委，張三朝小偉點點頭。
“那麻煩你去拿一下吧，”他起身說，“我跟你一塊過去。”
張三心裡有些觸動，感覺顏維明為人確實不錯。
路上剛好可以問問公司的情況，也多瞭解這位老闆一些。
他又投入地修改起了劇本。
為了避免將來在工作中可能陷入被動局面，某日清晨顏維明前來探望時，看見張律師正忙於事務，便未打擾而先行離開。
張三律師當時正在室內專注工作，因窗簾未完全閉合，顏維明從外可以清楚地看到室內的狀況。確認對方正在工作後，他隨即離去，轉而準備修訂自己手中的劇本材料。
顏維明原計劃稍晚再處理劇本修改事宜，但當時突然產生強烈的創作衝動，便決定立即開始。他取出隨身攜帶的儲存裝置，正要連線計算機時，卻忽然多了一份警覺。
先前作品內容遭竊的經歷仍記憶猶新，那次事件帶來的困擾令他難以忘懷。此次他決心採取嚴格措施，防止類似情況再次發生。
他選用了一臺行動式計算機，事先移除了所有網路連線功能，確保裝置處於完全離線狀態。透過這種方式進行劇本修訂，他認為即使技術高超的人員也無法透過網路手段獲取作品內容。
不同於上次使用公司內部網路時因區域網漏洞導致資料外洩，這次他徹底切斷了外部連線的可能。確認準備就緒後，他連線儲存裝置，接上外接鍵盤便開始了修改工作。
從清晨開始，他持續工作了約三個時辰，期間僅短暫離開片刻。完成修改後抬頭檢視時間，發現已是晚間十八時二十九分。
意識到時間的同時，飢餓感也隨之而來。他方才全神貫注於工作未曾察覺，此刻才想起自己終日未曾進食。
他略帶無奈地開啟辦公間的門，恰逢趙煥顏從外面回來。顏維明隨即詢問：“你用過午餐了嗎？”
趙煥顏面露疑惑，她整日都與阿鯤在外處理事務。“已經用過了，顏導。我剛從外面回來……”注意到顏維明神色有異，她又補充道：“您不妨看看現在是甚麼時辰了？”
此時趙煥顏聽到顏維明腹中傳來的聲響，頓時明白對方又因專注於工作而忘記了用餐。
“竟有此事，顏導？您難道又沒有用午餐嗎？”趙煥顏的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對於趙煥顏使用的“又”字，顏維明稍感無奈。他認為距離上次類似情況已過去許久，這個表述顯得有些誇張。他簡單回應道：“確實忘了用膳……”
聽聞此言，趙煥顏更顯關切。“我立即為您安排外送餐食，您先用些點心暫時充飢吧。”她邊說邊操作通訊裝置，隨後從辦公間內取出**與烘焙食品。
“請先用這些稍作緩解。”趙煥顏繼續說道。顏維明表示同意並開始食用，同時開始思考即將開展的影視拍攝工作安排。
關於《歪嘴女婿》這個專案，顏維明結合了當前受到關注的兩個元素。其一是近期引起廣泛討論的“歪嘴”相關話題，這並非他的主觀判斷，而是基於前期調研得出的結論。另一個元素“女婿”，他最初曾考慮使用“贅婿”這個表述。
最近“贅婿”這個稱呼被過度使用，顏維明認為繼續沿用會顯得缺乏新意。
吃過早餐後，他聯絡了沈浪，告知可以開始籌備拍攝工作，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期待。
與上一次令人失望的劇本不同，顏維明對這次的故事充滿信心，計劃仍以網路劇形式推出——快節奏、輕鬆直接的內容更適合當下觀眾的需求。
沈浪接到訊息時有些意外，儘管昨日已簡單交流過，卻沒料到進展如此迅速。顏維明解釋自己從早忙到午，連飯都顧不上便完成了劇本修改，這才讓沈浪相信並非玩笑。
這時外賣送到，顏維明便匆匆結束通話，洗手用餐。
傍晚，顏維明在辦公室吃著趙煥顏幫忙訂的餐，對方臨走前提醒自己需要休息、今晚不再加班。顏維明笑著應允，獨自留在公司。
另一頭，沈浪雖然已近晚上七點，仍迅速在工作群釋出通知，並聯絡了道具、燈光、場務、美術及裝置組等人員。
直到八點半暫告一段落，他決定繼續加班，於是給伴侶打電話說明情況。
通話間，韓西君與王小錘一同走到了他面前——沈浪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坐在走廊，或許是忙碌間忘了疲憊。
一番奔波勞碌後，身子難免有些倦意。
沈浪抬眼看向立在眼前的韓西君與王小錘：“二位找我有事？”
兩人不約而同閃過同一個念頭——這難道還需要問嗎，人都站到你跟前了。
“是的沈導，我們想請教一下……”王小錘率先開口。
話才起了個頭，便被沈浪抬手截住：“稍等，我先通個電話，不急。”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覺察已經不早。若再不向玉潔說明情況，怕會生出枝節。因此眼下最緊要的，便是先撥這通電話。至於韓王二人所為何來，其實他心中早已有數，早聽晚聽並無差別。
王小錘與韓西君只得點頭，退到一旁坐下等候。
此處原是辦公區域的一角，兩人起初不解沈浪為何選在這裡歇腳，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此刻雖已過下班鐘點，仍有人留駐加班，而這裡相對清靜，既不會打擾旁人，也能避開鍵盤敲擊與通話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