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阿鯤根本不曾料到,自己竟能如此高效地完成任務。
依照他原先的估計,像工兵廠的廣告拍攝至少需要一週時間。
可實際拍攝從今天下午開始,到晚上九點多便已全部結束。
這使他感到自身能力遠超想象,甚至不禁自問:這難道是真實的嗎?
會不會只是一場尚未醒來的夢?
想到這裡,他掐了一下自己,隨即確認這一切並非虛幻。
“今天確實收穫不小!”阿鯤低聲自語。
這也讓他感到,在此休息過夜並無不可。
若是從前,他絕不會願意在這樣由倉庫改建的居所內入睡。
以往他認為這種地方根本不適合住宿。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能夠接受,也能承受一些艱苦了。
這未嘗不是一種成長!
就在阿鯤暗自感慨時,顏維明已回到家中。
忙碌整日後,他終於得以歇息。
但臨睡前,一陣傷感忽然湧上心頭。
這份傷感並非為自己——他個人並無值得悲傷之處。
而是因為他忽然想起了小王的事。
他昨日得知小王已經離世。
這個訊息對他而言亦非好事。
原本根據醫生的預測,小王應當還能維持一個月。
未料小王就這樣突然離去。
得知訊息時,他甚至來不及感到悲傷。
此刻回想起來,才覺心中確有幾分難過。
此時楊蜜走近,輕聲問道:“怎麼了?感覺你今天似乎心情不好?”
楊蜜直接發問,因為她覺察到顏維明情緒有些低沉。
因此她必須問清緣由。
顏維明苦笑搖頭,嘆了口氣。
“說來話長,可能講到明天都講不完,還是明日再說吧。”
見對方神色擔憂,顏維明又補充道:“其實沒甚麼大事,小事而已,明天再談吧。”
核心所在
聽顏維明如此說,楊蜜稍感安心,二人便就寢了。
次日清晨顏維明醒來,發現身邊的楊蜜早已起身。
“哎呀,居然起得比我還早。”
顏維明自語一句,迅速洗漱後下樓。
他見孩子也不在身旁,猜想可能是楊蜜抱走了。
他在客廳轉了一圈未見人影,也未去其他房間尋找,徑直走向院子。
果然看見楊蜜正抱著孩子在院中漫步。
“回來吃早餐吧!”
見對方似乎還未用早餐,顏維明便喚了一聲。
楊蜜聞言,欣然返回。
“我昨天覺得小佳音好像會走路了,不如讓她自己走走吧。”顏維明平靜地說道。
楊蜜聽後有些無奈:
“她那算走路嗎?你見過誰走路是用四肢的?”
顏維明被這話逗得笑了起來。
楊蜜此前形容小佳音的行走方式頗為特別。
嬰兒昨日還在床鋪上活躍地挪動身軀,顯得興致盎然,今日卻對爬行失去了興趣。顏維明注視著孩子,輕聲說道:“她看起來比同齡幼兒更機靈些,或許能提早學會走路。”小佳音睜著清澈的眼睛望向顏維明,被他逗弄後發出清脆的笑聲。隨後,孩子再次吐出“爸爸”的發音,令顏維明面露喜色。
事實上,顏維明較早前便注意到孩子能發出類似“爸爸”的聲音,儘管音調尚不準確,但已比嘗試呼喚“媽媽”更為順利。孩子先學會稱呼父親而非母親,使得顏維明頗感自豪。楊蜜對此也只能接受,雖然不解其中緣由,但經醫生檢查確認嬰兒發育正常後便放下了顧慮。醫生明確表示,孩子先學會哪種稱呼均屬正常現象,體格檢查也顯示其健康狀況良好。
放下擔憂的楊蜜與顏維明共進早餐。雖然當日並無特別安排,她卻想起昨日顏維明欲言又止的情形——當時他忽然嘆氣卻未說明原因。此刻用餐完畢,楊蜜便想探究其中原委,這也解釋了她略顯急切的神情。她真正在意的是顏維明昨晚為何情緒低落,連平日感興趣的事物都顯得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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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蜜認為應當幫助顏維明找回往日的狀態,因此決心解開他的心結,探明昨日情緒變化的根源。早餐過後,她便向顏維明詢問此事。
“這件事說來話長。”顏維明開始敘述小王的經歷。講述過程中他隱約覺得似乎曾向楊蜜提過此事,但見她毫無印象,便推測或是自己記混了。於是他將情況重新說明,最後提及小王比醫生預估得更早離世,言語間流露出惋惜之情。
楊蜜聽完這段敘述後,終於明白來龍去脈,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沉思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你竟然選擇原諒他……甚至覺得他遭遇可憐?”
她感到難以置信,由此事可見顏維明胸懷之寬廣。“面對他的離去,你反而感到傷感?這本該是令人釋懷的事。”
楊蜜從普通人的角度直言道:“反正他之前對你不利,現在對手自己倒了,不是正好省心嗎?”
顏維明聽後未作回應,僅是輕輕搖頭。
見他如此,楊蜜心中頗感困惑。
她不明白顏維明為何這般反應,整件事顯得有些反常。
不過顏維明察覺她的不解,隨即出聲解釋:
“其實道理不難理解,這人的經歷實在令人唏噓,他的妻子同樣因癌症去世。”
顏維明苦笑著嘆息:
“常言道,可憎之人往往也有其悲哀之處。”
“他原想透過針對我來報答恩情,可惜判斷失誤,徐爭對我並無怨念。”
談及此處,顏維明忽然想到,或許徐爭此刻需要一些關懷。
因為目前的情況是,徐爭並未就此事與他溝通。
就連小王離世的訊息,他也是從旁人那裡偶然聽聞。
但他相信圈內朋友的資訊,
因此訊息應當屬實。
關於此事,顏維明尚未與徐爭提及,也未有交流。
“說到這個,我忽然意識到有件事我做得不錯。”
顏維明隨即正色道。
楊蜜試著猜了幾次,卻都未說中。
最後她靈光一閃:“我明白了,你是覺得應該安慰一下徐爭?或者主動聯絡他?”
顏維明未料楊蜜竟猜中了自己的念頭。
這或許就是身邊人的默契吧。
“正是如此。徐爭心裡肯定不好受,畢竟是跟隨他那麼多年的司機。”
需要我來安排嗎?
顏維明語氣轉緩,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清晨不太適合談這些,等到午後再聯絡吧。”
顏維明已將手機取出,
卻似想起甚麼般,又收了回去。
“你今天還要去嘉行傳媒嗎?天氣這麼熱,不如歇一天。”
楊蜜眼含笑意,輕聲提議。
顏維明聽她這麼說,想起楊蜜難得有暇休息。
況且嘉恆傳媒那邊,暫時也沒有甚麼緊要事務需他處理。
眼下唯一可做的事,不過是指導阿鯤一些工作內容。
而阿鯤昨日忙至深夜,今早恐怕也會晚起。
因此顏維明斟酌片刻,覺得在阿鯤經歷首次高強度拍攝後,確實可讓他休息一日。
思及此,顏維明便接受了楊蜜的建議。
“也好,那就按你說的來。”
顏維明神情舒展,似乎不再掛慮太多。
……
沈浪今日在嘉恆傳媒未見顏維明,
便撥電話去問。
得知顏維明正在家中,他不免有些意外。
沈浪隨即笑問,為何放假不提前告知一聲,
否則他也能安排休息,順道去顏維明家做客。
顏維明聽後笑道:“沈大導演就不用過來了,你另有重要任務。今天直接聽從煥顏姐排程就好。”
顏維明語氣輕鬆,
但說了一會兒便收住話頭,
以免對方聽出甚麼,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不料沈浪立刻領會了他的用意。
“行了行了,我懂,你就是想……”
沈浪會心一笑:“和自家夫人享受二人世界,對吧?”
顏維明忽然意識到,他與顏維明的這次通話只是普通的電話交流。
這意味著,無論他流露出怎樣的神情,另一端的顏維明都無從察覺。
明白這一點後,他便順著話題與對方客套了幾句,隨後雙方几乎同時結束了通話,這一刻的同步甚至顯得頗有默契。
此刻的顏維明正在院子裡蕩著鞦韆,彷彿仍帶著幾分少年般的明朗。
他像是記起甚麼,轉向身旁的楊蜜問道:“你明天是不是也要去拍廣告?如果需要的話,嘉恆傳媒可以替你協調一份相對輕鬆的工作。”
此時楊柳正照看著孩子,而楊蜜則在一旁陪著顏維明。
楊蜜聽後立刻搖了搖頭。
“不必了,我最近正在籌備自己的工作室,說實話已經忙得分不開身。”
說到這兒,她輕聲嘆息。
“難怪孩子先學會了叫爸爸,卻還沒能叫媽媽——我陪她的時間,連你都不如。”
對於楊蜜的感慨,顏維明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神情溫和平靜。
“今天就當作最後一天休息,讓我徹底放鬆一下吧。”
楊蜜的神色認真起來,接著說明:“從明天起,我就會回到剛剛成立的楊蜜工作室了。”
聽到這裡,顏維明才意識到,楊蜜這些日子並不僅止於拍攝各類廣告,而是在背後默默做了不少準備,否則她的工作室不會如此順利地成立起來。甚至這件事若非楊蜜主動提起,顏維明至今都未曾知曉。
“原來是這樣。不過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告訴我。”顏維明含笑說道。
“這次工作室的事我事先全不知情,看來目前的關注度確實有限。”
他的語氣漸漸沉靜下來。雖然自己平時使用手機的時間不算太多,但空閒時仍會瀏覽各類新聞與短影片內容。而在這些以資訊為主的平臺上,顏維明並未看到任何與楊蜜工作室相關的訊息。
或許是由於工作室剛剛起步,尚未積累足夠的熱度所致。
“熱度目前確實不算高,但我們正在著手推動。”楊蜜說著,唇邊又浮起一絲笑意,“這裡說的‘我們’,指的是工作室裡的團隊成員。”
顏維明接著表示,倘若在資金方面存在壓力,自己可以提供支援。但楊蜜回應稱目前的資金已足夠使用,暫時無需協助。
顏維明又提議可以透過合作進行推廣,從而讓工作室更快進入公眾視野。但楊蜜依然婉拒,表示她希望憑藉自身能力將工作室經營起來,不需要依賴他人。
顏維明點了點頭,已然明白楊蜜的堅持。她既對自己抱有信心,那麼顏維明也願意尊重她的選擇,不再主動介入宣傳或推廣事宜。
因為他相信,楊蜜擁有足夠的能力走好接下來的路。
當楊蜜面臨重大挑戰時,他無疑會伸出援手,甚至可能以強有力的方式為她化解難題。
不過目前尚未出現此類情況。
楊蜜並未尋求他的支援,因此他也無需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