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國並沒有露出那樣的表情。
“確實,這種機器也不是完全免疫,但風險會小很多…”
趙國語氣裡透出些許意外,似乎沒料到顏維明也懂這些。
顏維明點了點頭。這時,曾志毅提著三份早餐走了過來。
三人搬來摺疊桌,坐下開始吃飯。
時間已過早晨八點,大家都餓了,尤其是趙國,之前肚子已響了好幾次。
顏維明剛才故意和他多聊幾句,既想多瞭解他,也想替他轉移注意力。
同時也想表明,自己並非有意拖欠,只是對方無法用手機收款。
飯後,顏維明默默思量,決定聯絡徐爭見一面。
只是他不確定徐爭眼下是否得空。
之所以想見徐爭,原因很簡單——
他要弄明白,眼前這一切的背後,究竟是誰在推動。
另一方面,他也需要弄明白,這次事件和季計遭遇的車禍之間是否存在某種關聯?
事態變得微妙
若這兩件事真有關聯,那情況就非常不尋常了。
顏維明感覺自己像是安放了一枚不知埋於何處的計時裝置。
這項威脅就像潛藏在他身邊的隱患,總有一天會顯露出影響。
結束用餐後,他請趙國複製一份剛才的資料給他。
趙國找來技術人員,取了一個隨身碟將檔案複製好交給顏維明。
帶著這份複製檔案,顏維明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曾志毅神色不定,他難以揣測顏維明接下來的意圖。
但他確信,依照顏維明一貫的行事風格,不會選擇沉默接受。
這個問題必須處理,否則如果再出現類似前幾日的狀況。
如果意外事件再次發生,累積過去數日的種種波折,
很可能將顏維明正在推進的電視劇專案推向輿論焦點。
那麼顏維明長期建立的良好口碑,以及支援他的觀眾群體的信任,
在面對連續的負面衝擊時,可能遭受不小的損害。
因此曾志毅感到有些焦急,覺得自己快要按捺不住。
他渴望行動起來,彷彿體內一直束縛著一股力量。
這股力量被壓抑已久,如今似乎到了釋放的時刻。
最終顏維明決定撥打電話,他拿出手機聯絡徐爭。
電話雖然接通了,但無人應答。
顏維明此時並不著急,局面已定,他能保持從容。
既然有了決定,還是要聽聽徐爭怎麼說。
實際情況究竟如何,仍需對方親口說明。
鈴聲響了一段時間依舊無人接聽,
顏維明便主動結束了通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顏維明陷入思索,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
他想,是不是對方因為心虛才故意不接電話?
有了這樣的猜想,顏維明情緒有些波動。
然而不久後,對方回撥了電話。
顏維明看來電顯示,確認是徐爭。
他按下接聽,語氣平和地開口:“徐先生近來事務繁忙?”
這一問讓那邊頓了頓,才隨即答覆:“不算太忙,最近在處理私人事務,正想聯絡你見面聊一聊。”
顏維明心想正合我意,我也打算與你見面。
“可以,就今天怎麼樣?上午有時間嗎?”
顏維明沒有猶豫,立即提出邀請。
顏維明的想法很直接,當面交談更為合適。
透過見面,也能觀察對方是否有不自然的反應。
如果對方坦然赴約,就能相應減少疑慮。
在他這麼思考的同時,徐爭卻陷入了沉默。
大約十秒後,徐爭帶著疑問說:“你現在方便嗎?應該有些緊急事務需要處理吧?”
徐爭的話讓顏維明感到某種隱隱的異樣……
徐爭的言外之意
顏維明琢磨,徐爭是否在傳遞某種資訊?
想到這一點,顏維明立刻警覺起來,猜測徐爭也許瞭解內情。
甚至可能這件事就是由徐爭授意其司機所為。
“沒有甚麼需要特別處理的,你過來一趟吧!”
儘管心中思緒翻湧,顏維明仍語氣平靜地說:“或者你指定地點,我去找你也可以。”
顏維明的聲音很平穩,但曾志毅聽到這話卻有些不安。
曾志毅本想拉住顏維明,卻又收回了手。
在他看來,這樣的會面並不穩妥,甚至有些冒險——對方設下陷阱也未可知,顏維明為何毫不擔心?
可電話那頭的顏維明語氣平穩,結束通話後只是淡淡道:“徐爭馬上過來,準備吧。”
曾志毅想起別墅那邊還留著不少人手,其實並不必要。於是他調來十人,加上公司原有的十名骨幹與一眾保安,心裡才略微踏實。到底是對方上門做客,總不至於公然**,但提前防備總沒錯。
不久顏維明手機響起,徐爭已經抵達樓下。與此同時,曾志毅收到訊息,支援兩分鐘後便到。此時顏維明卻顯得從容,順手接起電話。
徐爭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我到樓下了,麻煩跟前臺說一聲,別攔我呀。”
顏維明笑了笑:“你是客人,我下樓接你吧。”
他不想讓前臺直接放行——萬一對方另有同伴呢?或是暗地裡做了甚麼安排?有些事不如當面看清。
“顏導,再等兩分鐘。”曾志毅低聲提醒。
顏維明擺擺手:“有你在就夠了。”
“不是這個意思,”曾志毅壓低聲音,“至少等他們上來,您再露面。您總這麼客氣,別人真當咱們好應付了。”
這話曾志毅憋了許久。雖然對劉得華熱情無妨,但現在的徐爭卻有些不同。在弄清對方與眼前**是否有關之前,謹慎些不為過。
顏維明略帶疑惑地看過來:“太講禮數也有問題?”
曾志毅解釋:“時間一長,容易被當成示弱。人家會覺得咱們非捧著他們不可,反倒可能得寸進尺。”
顏維明頓了頓,沒有立刻回答。
見他認真考慮起來,曾志毅心裡稍緩——能聽進去,總是好的。
曾志毅內心非常堅定,認為必須確保顏維明不出任何意外。此刻他感到有些事必須要向顏維明說明白才行。
顏維明沉默片刻後回應:“你講得挺對,聽起來確實像我有事要找他們幫忙,態度過於客氣反而顯得目的性太強。”
說完這句話,顏維明低頭瞧了瞧腕錶。
“好,我就多等一分鐘再下樓,免得太早下去迎接,反而讓他誤以為自己身份多了不起。”
此番話意味著顏維明接受了曾志毅的建議。曾志毅暗自擦了擦額角,低聲應允並點了點頭。
六十秒後,顏維明從座位起身,徑直走向辦公室門外。
這時的徐爭已經到達接待區。他獨自前來,注意到顏維明還未出現,便走向前臺詢問工作人員。不料前臺人員幾乎甚麼資訊都無法提供,使徐爭略微陷入窘迫。
不過稍過片刻,就在前臺人員準備為他斟茶並引至休息室稍坐時,顏維明出現了。
前臺人員之所以對徐爭態度客氣,是因為認得他是誰。但顏維明事先沒有交代,她既不能透露顏維明是否在此,也不敢確認任何安排。畢竟規章制度需要遵守,禮節也不能忽視,一切總得先按規矩來辦,否則所謂禮節就無從談起。
見到顏維明出現,前臺人員暗自鬆了口氣。她也擔心自己萬一處理不當可能失去工作——此前特效部門已有大批員工離職,至今未見返回。這傳遞出一個訊號:嘉恆傳媒不留閒人,不養無所事事的員工。因此她明白自己必須機靈行事。
現在顏維明已經到場,倘若後續招待還有不足,便不再是她的責任。
“徐導,您總算來了,請隨我去喝杯茶吧!”顏維明含笑向徐爭致意。
兩人握了握手,一旁的曾志毅卻有些提心吊膽,生怕徐爭會在握手時暗中做些甚麼動作。
好在這種情形並未發生,而且顏維明看起來也毫無懼色。
三人一同進入會客室落座,顏維明親手為對方斟上茶水。
“徐導最近是否繁忙?”
坐定後,顏維明語氣平靜地問道。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關心,又似隨意寒暄。
徐爭擺手露出無奈神情。
“快別說了。要說忙確實忙,但要說空閒似乎也談不上!”
他帶著苦澀的笑容感嘆:“無非是被家裡各種瑣事牽絆,簡直抽不開身啊!”
被家務事纏身以至無法分身——這番說辭讓顏維明頗感意外。
這段時間顏維明原本推測徐爭可能正在籌備甚麼重要計劃,卻未料到對方並未在忙重大事項,或是雖有打算卻不願透露,僅以家常事務作為託詞。
以往顏維明與徐爭的交情其實相當不錯,不過近期因為種種事件,加上兩人許久未見,關係難免生出幾分疏離。何況顏維明已經得知徐爭的司機曾意圖對自己不利,這使他潛意識裡總覺得徐爭或許本就心存不善,兩人之間的信任自然不及從前。
但徐爭此時並未察覺這一點,他只認為是久未聯絡所致,感覺顏維明不如以往熱絡,猜想或許是對方工作繁忙之故,並未深思其他原因。
“真沒料到徐導最近竟是在家中休養?”顏維明沉吟後略帶疑問地開口。
顏維明說完這話,徐爭便帶著幾分苦笑搖了搖頭。
原是想趁這段時間歇一歇,誰料在家待久了反倒生出不少麻煩。
連他妻子都看他不太順眼,尤其嫌棄他頭髮日漸稀疏、不如從前順眼。
這倒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大約是因為兩人整日在家相對,反倒容易生厭。
如今二人便陷在這種彼此厭倦的狀態裡,讓他頗覺尷尬。
只是這些家中瑣事,倒也不便與顏維明多談。
“顏導最近應當挺忙?我也有在看你們劇組的作品,只是接連兩次出事……”
徐爭說到這兒,語氣微頓,似乎有些遲疑。
他擔心再多提這些,會惹得顏維明不快,畢竟這可能觸及對方痛處。
但顏維明內心卻是一喜——他正愁如何自然提起此事,對方竟主動開了話頭。
如此一來,他便能順勢問下去,還不顯得突兀。
“確實不容易,最近被個陰險小人算計了。”
顏維明一面說,一面準備試探。
他神情認真起來,望著徐爭繼續道:“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名聲盡毀。”
這倒不是誇張,若事情無法解決,他的聲譽恐怕真會大受影響。
在這一行,名聲向來十分重要。
尤其對顏維明這樣各方面能力都備受認可的導演來說,任何負面傳聞若不及時處理,便可能迅速擴散,進而波及作品口碑乃至後續發展。
聽到顏維明的話,徐爭也略顯氣憤地輕拍了下桌面,卻並未用力,只像在表達情緒。
顏維明默默留意著他的神情舉止,並未看出甚麼異樣。
這反讓他心生困惑:難道徐爭當真與事件無關?連他那位司機也並非受他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