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你也在家呀!”楊蜜笑著伸出手,很自然地從顏維明懷裡接過了孩子,走進院子裡。
顏維明便轉身去幫她拿行李。這段時間,楊蜜一直在外忙碌,主要拍一些奢侈品廣告,也參加了幾檔綜藝節目。產後復出後,接戲進展並不太順,但這些壓力楊蜜並沒告訴顏維明——她覺得沒必要事事都讓他操心。
楊蜜近來透過奢侈品廣告和綜藝活動獲得不少收入,但尚未完全回歸演藝界。由於產後復工,部分觀眾對她的表現仍持保留態度,因此她目前主要參與各類綜藝節目。以往很少涉足此類領域的楊蜜,如今頻繁在綜藝中亮相。節目組也給予了她充分的尊重,安排她擔任導師角色。
回到家中後,楊蜜將孩子交還給顏維明,順手取下帽子和眼鏡,洗淨雙手才重新接過孩子。“佳音寶貝,媽媽回來啦!”她滿面笑容,眼神溫和。顏維明見狀便扶她坐下,叮囑她多休息。“你先坐會兒,楊柳正在準備午餐,應該很快就好。”說完,他走向廚房提醒楊柳增加一份餐食。楊柳聞訊暫時放下廚具,出來與楊蜜簡短寒暄幾句,隨即返回繼續料理灶上燉著的湯羹。
此時曾志毅注意到楊蜜歸來,主動上前斟茶。楊蜜略顯驚訝,因曾志毅以往主要負責安保與駕駛事務,較少處理此類瑣事。或許是在劇組工作中逐漸養成的習慣,楊蜜對此並未多言,僅點頭致謝。
另一方面,沈浪正專注於影片後期製作。他雖非專業特效人員,但具備一定的技術基礎和審辨能力,能有效監督團隊工作程序。正在此時,玉潔因無法透過電話聯絡到沈浪,轉而造訪顏維明住所。顏維明在電話中告知沈浪正在忙於工作,玉潔仍堅持當面溝通,遂很快抵達別墅。顏維明只得再次通知楊柳增添客餐,楊柳如常應允。楊蜜透過遙控系統為玉潔開啟大門迎接其進入。
楊蜜在一旁輕聲細語地哄著孩子,玉潔抬頭時恰好瞧見顏維明從門外走進來。
玉潔立刻快步迎上前,語調急切地問道:“眼下到底是甚麼狀況?怎麼你倒能在家歇著,沈導演卻還在外頭奔波?”
她問得直截了當,並沒給顏維明留甚麼情面。
顏維明聽罷只能搖頭苦笑,心裡也意識到玉潔說得在理——自己之前確實沒往這頭想。沈浪跟著他前前後後忙碌了那麼久,連一天都沒好好休息過,如今自己在家閒著,沈浪卻仍在忙,這實在說不過去。
想到這兒,顏維明趕忙向玉潔賠不是。解釋了好一陣,玉潔的神色才漸漸緩和下來。
她其實也弄明白了,沈浪並非在外面有甚麼別的牽扯,心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下去。知道沈浪是在為工作、為前程努力,她便不再多言。
只是吃飯時,玉潔還是沒忍住,低聲對顏維明說:“你真該讓沈浪也休息兩天。”
顏維明聽了,覺得這話很有道理。他清楚實際情況確是如此。
“那這樣,我在家再待兩天,之後立刻去換他回來。”
顏維明說完,見玉潔臉色依然不太滿意,只好又苦笑道:“好吧,那就明天再歇一日,後天我便去替他,讓他回家好好休息。”
楊蜜在一旁,心裡也有些為沈浪感到不平。
顏維明無奈地攤了攤手,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這些日子以來,他很少有機會陪伴孩子,也很少能與楊蜜安心相處,因此格外珍惜現在的時光。
連日來的奔波勞累,好不容易能歇口氣,卻又被玉潔這樣催促,顏維明也覺得頗為為難。
幸好玉潔最終算是接受了這個安排,於是顏維明定下後天動身。
對此他並不覺得委屈,反倒認為自己起初沒考慮到沈浪也需要休息,本就不太妥當。若是後天再去,自己也算休息了兩天,而沈浪卻一天都沒歇過。
說起來,沈浪承擔的事務並不比他少,甚至更繁雜、更耗神。顏維明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在這件事上虧待對方,因此才鄭重答應了玉潔的提醒。
玉潔高高興興用完餐,表示要一直待到沈浪回來。
顏維明雖有些無奈,卻也不好說甚麼。畢竟玉潔是長輩,又在劇組幫過不少忙,甚至沒收取多少報酬,顏維明心裡本就過意不去。如今她想在這裡住幾天,顏維明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房間足夠,多個人吃飯更是小事。只是他原本盼望與楊蜜獨處的念頭,不得不暫時擱置了。
轉念一想,顏維明又釋然了——有了孩子之後,二人世界本就難以實現,除非等孩子再長大些。想到這兒,他也只好笑笑作罷。
入夜後,顏維明與楊蜜挨著坐下,聊了聊近來各自的瑣事。楊蜜說了些家裡的情況,又俯身逗了逗孩子;顏維明也分享了自己在外忙碌的片段。
說著說著,他忽然想起了季計那件事。
顏維明將話題引至季計,向楊蜜敘述了相關情況。
得知此事,楊蜜感到驚訝,隨後陷入感慨。
“世間之事果真難以預料,命運無常啊。”她低聲嘆息。
她未曾料到季計會遭遇此番變故,這在她看來頗不尋常。
若僅是一樁平常事故,
或許不足為奇。
但經顏維明解釋,她便意識到其中另有隱情。
想來此事應當另有緣由,並非表面那般混亂。
然而在缺乏實證的情況下,阿鯤亦無法採取行動。
瞭解經過後,楊蜜甚至為季計感到幾分不平。
但她隨即想起,自己從前其實並不喜歡此人。
只是近來對他有所改觀。
如今回想,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為何會替季計考慮?
若是以往聽聞這等訊息,她大概會一笑置之。
甚或覺得暢快。
可實際上,她並未感到絲毫快意,反而生出同情。
若不是連日錄製綜藝勞累,
她甚至想次日便去探望季計。
……
第二日清晨,楊蜜仍決定前往。
她想,對方處境不易,
何況阿鯤與顏維明多有合作。
既是在病中,探訪亦在情理之中。
藉此機會,或可化解往日心結。
她明白,從前的不喜,多半源於季計對顏維明的態度。
如今情形已不同以往,
往事便也該放下了。
見到季計時,顏維明與楊蜜都有些意外——
她已能拄著柺杖在病房中緩慢行走。
交談片刻,顏維明注意到她的語言能力恢復不少。
這次意外,似乎也讓季計想通了許多。
“多謝你們來看我。”季計語氣誠懇,“從前我視你們為敵,如今才明白……並非如此。”
儘管吐字仍有些模糊,
但意思已能清晰傳達。
顏維明欣賞她言語間的直率,這很合他的脾氣。
若對方拐彎抹角,他反倒覺得疲憊,
不願多談。
到了他們這般地位,時間愈發珍貴,
言語間便不興太多迂迴。
尤其在明眼人面前,多繞彎子,
往往只會讓自己陷入尷尬。
這道理顏維明清楚,想必季計也明白。
兩人都將彼此視為明白人,
因而對話簡潔,不拖泥帶水。
“別想太多,眼下專心康復就好。”
顏維明淡淡一笑,轉而問道:“阿鯤呢?”
話音剛落,阿鯤便從門外進來,手裡提著兩大袋零食。
顏維明掃了一眼,多是些不夠健康的零嘴。
他不由得搖頭笑道:
“阿鯤,還是該多買些新鮮蔬果,吃得健康點。”
阿鯤進門一見顏維明,就猜到他會這麼說。
如今果真聽到,只能撓頭苦笑。
阿鯤採購這些零食並非出於自己的意願。
季計覺得口中乏味,對各種食物都提不起興趣,才提出想嘗些零食換換口味。
阿鯤原本打算為她購買水果,但季計表示水果已經吃得夠多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
阿鯤最終未將內心的感受說出口。
他感到自己似乎悄然成熟了,許多情緒難以向人傾吐,尤其是近日所承受的煎熬。
他明白作為局外人的顏維明未必能體會這份苦楚,因此對於顏維明的勸慰,他只是默然頷首,當作一份好意。
顏維明察覺到阿鯤的低落,便止住了話語。
他意識到一味的回應或許只是表面的順從,真正的轉變仍需依靠本人。
“這段日子好好照顧季計吧,我得空再來看望。”顏維明停頓片刻,又說,“或許也沒機會了,想必下次來之前,季計早已康復出院。”
他淺淺一笑。
季計聽了,嘴角微微牽起。
她和阿鯤都接收到顏維明話語中的溫暖。
但她並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顯得頗為僵硬,幾乎有些怪異——這是面部神經尚未完全恢復的緣故。
阿鯤與顏維明皆未點破,一旁的楊蜜心中不忍,也沒有出聲提醒。
歸途上,楊蜜對顏維明感嘆:“沒想到季計遭遇這樣的意外,實在叫人難過,連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顏維明默然點頭。
“各有各的命數吧,或許是她以往處事過於銳利。”
他雖感到惋惜,但在離開前曾詢問過醫生。醫生表示,根據近期觀察與檢查結果,季計有很大可能完全康復,不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顏維明聽後心下稍安。
回到住處後,他與楊蜜及孩子相伴溫馨,似乎將先前的思緒擱在了一旁。
其實在車上時,顏維明還低聲自語了一句:“人各有命。”
他故意未讓楊蜜聽清,怕她多愁善感。
同時,顏維明也在心中反省自己過往的某些行為,比如曾透過曾志毅向某主管的被子裡放入死狗一事。
他聽聞那位主管事後辭職,雖未傷及身體且散財行善,但終究是因驚懼而去。
顏維明本意是勸人向善,莫以權謀私,如今回想卻覺得方法未必妥當。
事已過去,他提醒自己日後行事須更慎重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