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披原本也想問這位姐姐如何稱呼,聽到顏維明的介紹,急忙起身接過咖啡。
“謝謝煥顏姐,煥顏姐您坐,讓我來吧…”她略顯侷促地說道。
趙煥顏聽出這是客套——畢竟咖啡都已經端上來了。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金雨披好像才意識到問題。
“哎呀,我以為只上了一杯…”金雨披這句話把大家都逗笑了。
其實她是想借著幫忙端咖啡的機會,順便向趙煥顏學習一下——比如茶水間在哪兒,畢竟新人常要負責這些事。
於是她接著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趙煥顏這才明白是自己想得複雜了,對方並沒有那麼多心思。
“行了行了,先坐下吧。茶水間那些地方我之後告訴你就好,現在先回答顏導的問題吧。”
趙煥顏說著,目光轉向顏維明。
顏維明也看了看她,隨即再次望向金雨披。
“嗯,好的……其實沒那麼簡單。我本以為能順利退租,結果和房東來回拉扯,耽誤了不少時間…”
金雨披開始解釋自己為何遲到,首先提起了退房時遇到的波折。
她敘述得細緻卻不囉嗦,很快就把經過交代清楚了。
顏維明聽完後有些無奈。
“究竟是你沒把垃圾清理乾淨,還是房東故意挑毛病想扣錢?”
顏維明覺得單聽一方陳述很難斷定對錯。
金雨披嘆了口氣,拿出手機裡的錄影作為證據。
“顏導您看這段影片,是房東弄錯了,把我隔壁那間當成我租的,當時房東人又不在本地…”
金雨披略顯無奈地回答道:“那時候情況有點複雜,我費了不少口舌才說清。”
“最後是打了影片電話,又核對了我的門牌資訊,對方總算相信了……”
她臉上帶著苦笑,覺得這件事解釋起來確實不易。
不過好在當時總算順利澄清了。
“其實我當時都以為說不明白了,房東人在國外,特別忙,再加上時差完全相反。”
說到這裡,金雨披忽然察覺自己可能講得有點多。
她擔心繼續說下去會讓顏維明他們覺得囉嗦。
於是她悄悄觀察了一下顏維明他們的神情。
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們聽得很專注,並沒有露出不耐煩的樣子。
金雨披便又接著講了一會兒,之後停了下來。
顏維明這時開口道:“看來你最近接廣告沒那麼容易了。”
這句話讓金雨披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回應。
因為顏維明說得有些突然,她甚至沒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你現在知名度還不夠,先等一陣子吧,等我們的劇上線以後再說。”
顏維明笑了笑,接著說:“年輕的時候,要學會沉住氣。”
原本金雨披沒覺得有甚麼,但聽到後半句,她差點笑出來。
之所以忍不住想笑,是因為顏維明這句話聽起來有點逗。
她心裡閃過一個念頭:“說得好像你自己不是年輕人似的,難道你是老人家嗎?”
但這些話金雨披並沒有說出口。
她一直記得,想到甚麼就脫口而出是對別人的不尊重。這是一位她敬重的前輩曾告訴她的。
她很感激那位前輩,可惜那位演藝圈的前輩後來因肝癌去世了。
即便確診後,他仍然每天照常拍戲。
醫生曾勸他住院休養,不要繼續工作。
但這位演員前輩反問道,戲拍到一半,他若去了醫院,劇組怎麼辦?
主治醫生愣了一下,隨即勸他身體才是根本,健康才有一切。
前輩接著問醫生,有沒有把握治好他的病。
由於已是肝癌晚期,醫生表示不敢保證。
他又追問具體的治癒機率,醫生最終坦白,連一成的希望都沒有。
聽完醫生的回答,前輩平靜地說,那就不用再多說了。
既然生命已將走到盡頭,他不想在醫院忍受各種器械的折騰。
他選擇回到片場,完成那部未拍完的電影。
電影殺青那天,他也安靜地離開了。
每次想起這位前輩,金雨披心裡總是充滿敬意。
面對顏維明的提議,金雨短暫猶豫後便回應道:“我理解,作為演員我自然能夠配合。”但她沒料到顏維明很快又提出了新的安排。
顏維明將手伸向趙煥顏,接過一份檔案,接著對金雨說:“其實你可以邊休息邊接一些工作。這裡剛好有個廣告機會,片酬不算高,但品牌不錯。”
趙煥顏把資料夾遞了過來。顏維明補充道:“我和對方溝透過,他們因為《有心法師》即將播出,並得知你是女主角,最終同意讓你來拍。”
金雨聽得有些**——剛剛顏維明還讓她耐心等待,轉眼又介紹了工作。她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對自己心態的一種考驗,而自己似乎已經透過了。
“廣告酬勞五十八萬。”顏維明將合同推向她。
金雨接過一看,發現是知名巧克力的廣告。心裡不由得感嘆,這類大牌竟然還在大力推廣。不過她很快不再多想,畢竟眼前的機會正是自己需要的。
她如今剛與嘉恆傳媒簽約,在魔都落腳租房處處需要花費,通勤也是難題,能在附近居住最好,而這筆收入顯然能解燃眉之急。
至於《有心法師》的片酬,按合同是分階段支付,目前劇集未播,酬勞並不高,甚至不如這個廣告。但金雨清楚,若非拍了這部戲、又有顏維明推薦,她根本拿不到這個廣告。
於是她簡單瀏覽後,便籤下了名字。
“你簽得這麼幹脆,不怕合同有問題?”顏維明略帶好奇地問。
金雨搖搖頭:“有顏導您把關,我不擔心。”
她注意到合同是由品牌方與嘉恆傳媒簽訂——這合乎情理,畢竟她已是公司旗下藝人。出於對顏維明的信任,她並未猶豫。
簽字之後,趙煥顏便帶著她離開。金雨感到一切進展極快,在車上不禁問:“煥顏姐,我們現在是去見品牌方嗎?”
金雨披記得顏維明的囑咐,面對趙煥顏時應稱其為煥顏姐。因此她很自然地用了這個稱呼。趙煥顏專注地開車,同時告訴她:“先帶你去整理一下造型,順便換套衣服。”
金雨披愣了一下,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似乎並沒甚麼不妥。沒等她多想,趙煥顏已經補充說:“別誤會,你這一身沒問題,只是場合需要調整。”之後便不再多言。
大約兩小時後,煥然一新的金雨披顯得精神了許多。接著她被領到一處拍攝場地。若對方是男性,這樣的行程或許會引起她的警覺;可趙煥顏一路都格外安靜,讓她漸漸放鬆了戒備。
由於不熟悉魔都的道路,金雨披悄悄開啟了導航,卻發現車子似乎在繞行。她轉念一想,對方並非計程車司機,何必特意繞路?可地圖顯示確實如此,心裡不免浮起幾分困惑。
正準備仔細檢視路線時,趙煥顏忽然出聲:“這兒我很熟,不必看導航。”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疏離,讓金雨披不由地收起了手機,輕聲應了句“好”。她甚至覺得,趙煥顏比片場時的顏維明更為嚴肅,心裡隱約有些不安。但出於對顏維明的信任,她還是壓下了疑慮。
臨近目的地時,趙煥顏開始細緻地交代注意事項,包括待人接物的細節等等。這番話讓金雨披鬆了一口氣,原本的擔憂也逐漸消散——趙煥顏確實在認真地履行經紀人的職責。
另一方面,顏維明翻閱著近期的業績報告,意外地發現公司運營一切平穩。這讓他意識到,自己漸漸已不再需要事必躬親。許多事務實際上已被趙煥顏處理得井然有序。
放下檔案後,他隨手瀏覽起行業動態。雖然娛樂新聞常常虛實參半,但對從業者而言,其中依舊包含著值得關注的資訊與風向。
“那些材料都已經提交了嗎?”顏維明從電腦前抬起頭,看向正坐在對面擺弄手機的沈浪。
“材料提交後不確定何時能收到稽核反饋。”沈浪語氣平靜地說道。
聽聞此言,顏維明嘴角不由浮現一絲笑意。
那些影片的送審方式其實是沈浪提出的一個特殊對策。
按照沈浪的解釋,審查部門一般會按接收順序處理,並不會立刻審閱新遞交的內容。
因此他們只需先行提交,爭取排位,待成片製作完成後再補交正式版本即可。
這樣可以利用流程上的時間間隙,提前佔得待審佇列中的位置。
回想起這個安排,顏維明依然覺得沈浪的考慮頗具道理。
這一策略在實際操作中顯得十分有效。
然而關於後續步驟,沈浪似乎並未進一步跟進。
顏維明感到有必要適時提醒對方一下。
“關於後期製作的進度,目前已經開始了嗎?”顏維明以閒聊般的語氣詢問道。
沈浪卻略顯困惑地抬起眼,反問道:“後期製作?指的是哪一部分?”
適度調節
沈浪這一問,令顏維明一時有些怔然。
略加思索後他才意識到,對方應是暫時忘記了此事。
顏維明原以為或許是自己多慮,沈浪應當不至於遺忘這一環節。
但此刻看來,確有必要予以提示。
於是顏維明向沈浪複述了一遍此前制定的計劃,並解釋了相關進展。
沈浪起初神情仍帶著些許茫然,聽著聽著卻漸漸蹙起眉頭。
他確實對顏維明所言感到意外,但很快便回憶起了相關安排。
一經想起,他當即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這事由我來跟進吧。雖然無需聯絡工業製造方,但我會處理好相關事宜。”沈浪說著便快步向外走去。
望著他離開的身影,顏維明又透過電話補充提醒,表示相關計劃其實早已擬定妥當,現階段只需按步驟執行即可。
至此沈浪才完全回想起顏維明此前已作過詳細布置。
他也不知為何,近期總覺得記憶不如以往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