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維明帶著好奇注視年輕男子。
曾志毅與阿鯤也流露出相似的神情。
年輕人自稱是醫院職工,今日正值休假。
至於醫生識別其性別的緣由,是因車禍後某些特徵顯著。
經過檢查便得以明確。
具體細節他並未親見,因此顏維明等人只能自行推測。
顏維明憶起曾聞上吊身亡者會出現某些明顯跡象。
以往以為此說虛假,如今想來或許確有其事。
但顏維明隨即察覺重點並不在此。
關鍵是如何尋得季計所在。億.
是否沈大導演
念及此,顏維明隨即記起導診臺護士先前告知有一男一女。
左側搶救室為男性,右側為女性。
顏維明起初還想竟依循男左女右之規。
此刻他才醒悟,那是指手術室方位的區分。
但他又覺或許本無此講究,傷者應是按空位隨機送入。
並非必須依照男左女右或某種固定邏輯。
想通後,他立即趕至另一間搶救室,在手術室外等待。
這次醫生很快出來,告知傷者已脫險,但仍處昏迷。
醫生讓他們辦理繳費。
於是沈浪前往繳費,顏維明與阿鯤則被允入內探視。
沈浪離開後,顏維明見到季計已被推出。
此次確是季計無誤,只是面色蒼白,阿鯤急忙撲前檢視。
見到床旁諸多儀器,他知情況並不簡單。
但醫生告訴他們已無生命危險。
此時需轉入過渡病房。
顏維明與阿鯤對“過渡病房”一詞頗感陌生,遂向護士詢問。
護士雖繁忙,但見顏維明禮貌且相貌俊朗,便迅速解答。
“過渡病房相當於觀察病房,既非普通病房,亦非重症病房。若病情惡化則轉入重症病房,若好轉則轉至普通病房。”
護士解釋得清晰明瞭。
顏維明聽後當即理解,便請護士繼續忙去。
護士這才記起尚有許多事務待辦。
於是她向顏維明致意後匆匆離去。
跟隨病床來到過渡病房時,顏維明與幾名護士一同進入。儀器規律的響聲讓顏維明與阿鯤隱約感到情況可能不如表面平順。
此時沈浪已回到病房區域,他快步走來時說:“剛才我去找繳費處,結果工作人員告訴我可以直接掃描單據上的二維碼付款……”得知這一方式後,沈浪便用手機完成了支付。
他先前在導醫臺詢問時被告知,因患者屬車禍傷情,相關費用無法走報銷流程,掃碼繳費即可。沈浪並未在意這些瑣碎程式,只是有點意外那名護士竟還能認出他。
這位護士的記憶力似乎很好,畢竟之前沈浪只是隨顏維明等人向她問過路而已。等他返回準備交費,對方卻主動向他示意認識他,令沈浪一時有些困惑。
他剛生出幾分好奇,護士便輕聲詢問他是否就是導演沈浪。這讓他略感詫異,因他平日多在幕後工作,並非經常曝光於公眾視野。
難道是因為自己氣質突出,容易給人留下印象?或是對方曾在電視上看過自己的影像因而記住了長相?
想到這裡,沈浪不禁浮起一絲自得。
可他笑意還未展開,對方隨即解釋道,是因為看見他與顏維明同行,才聯想到他的身份。這句話頓時讓沈浪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或許想多了。
他更多像是陪在顏維明身旁的同行者,不過這倒也還好。總好過對方是先認出阿鯤,而後因他與阿鯤一同出現才連帶記起他。
然而接下來護士又壓低聲音補充,她曾在微博上看過阿鯤前往顏維明劇組探班的動態,照片中兩位導演都在場。沈浪這才記起,當時顏維明為了宣傳新劇,在拍攝期間就釋出了現場照片,並且標註了圖中各人身份,無怪乎對方能認出自己。
沈浪笑了笑,心頭那點微妙感隨即散去。
“沈導,怎麼在發呆?把繳費單給阿鯤吧,後面該由他來負責結賬了,我們稍後還得趕回去。”顏維明靠近沈浪耳邊,低聲提醒了一句。
聲音雖輕,沈浪卻立即回過神來。他抬眸看向季計病床旁的監護儀器,上面跳動著各項引數,伴隨著規律的提示音,於是轉而問道:“阿鯤,下午的戲你還能去嗎?”
沈浪主要關心拍攝進度,但阿鯤卻搖了搖頭。
顏維明聞言有些意外,他與沈浪原本都認為,季計出了這樣的事,阿鯤應當會留在醫院看護。
“我已經聯絡了她弟弟,她弟弟更會照顧人。我留在這兒也做不了甚麼,總不能在這兒唱跳錶演吧?”阿鯤語氣有些無奈。
這時醫生進來巡房,檢視後表示目前情況還算穩定,只需等待病人甦醒。阿鯤連忙詢問季計大約何時能醒,醫生卻表示難以預估。
由於車禍中季計的頭部受到撞擊,短時間內恐怕不會恢復意識。“可能幾天,也可能幾個月……”醫生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人,又輕輕嘆息:“甚至可能更久……先不說了,明天再安排一次腦部CT,看看淤血吸收情況再說吧。”
聽到醫生這番話,阿鯤心頭一陣酸楚。季計一直像姐姐般照顧他,對他十分關照體貼。如今她倒下,阿鯤頓覺失去了依靠。
以往總有人替他打點好各種事務,眼下卻再難如此。更何況他在醫院實際也幫不上太多忙,因此他認為自己不如繼續完成拍攝工作。
在此之前,他會聯絡季計的弟弟,並給予一筆費用,請其前來照料姐姐。
姐弟倆一向親近,額外的經濟支援自然會讓照料更加周到。
醫師離開後,阿鯤立即聯絡了季計的弟弟,轉去了一筆款項。
同時,他接過沈浪先前繳費的單據,發現金額是八萬八千餘元,不由得露出無奈的笑容。
他隨即向沈浪轉賬九萬元,並說道:“稍等片刻,等她弟弟到來我們就離開。”
阿鯤的做法
顏維明點了點頭,正想詢問季計弟弟何時能到,對方已經主動說明。
“大概十分鐘,她弟弟在附近做工程活兒,趕過來很快。”阿鯤簡潔地補充道。
顏維明有些意外,季計如此能幹,弟弟卻是從事勞力工作。
這與他以往聽到的資訊不同,之前並未聽人提起。
等待約八分鐘後,季計的弟弟抵達醫院。
同來的還有他的妻子,她身上的安全防護帶尚未卸下,顯然是從工作中直接趕來。
“我們剛才正在安裝空調,收到訊息就馬上來了。”季計的弟弟解釋道。
顏維明這才知道他們的具體工作。
他簡單與兩人交流了幾句,再由阿鯤叮囑一些事項。
阿鯤囑咐他們不要節省費用,並提及已經轉賬,請他們好好看護姐姐。
安排妥當後,阿鯤便與顏維明一行人離去。
顏維明起初未料到阿鯤會這樣乾脆離開,不再留在醫院。
但轉念一想,或許這樣安排更為合理。
阿鯤留在醫院實際上能提供的幫助有限,不如讓季計的血親前來。
加之阿鯤提供了經濟支援,弟弟和弟媳一同照顧也更方便——畢竟有些事宜女性在場更為妥當。
經過這番考慮,顏維明漸漸覺得阿鯤的決定確有道理。
一開始他心中存有疑慮,甚至想表達不同意見,隨後又感到自己不宜過多幹涉,最終理解了阿鯤的考量。
途中顏維明保持沉默。
他原本感到有些不妥,但隨後意識到自己並無立場多言,至此才真正明白阿鯤的用意。
抵達影視城時,已是下午兩點半。
此時顏維明忽然想起,沈浪原本應在劇組拍戲,為何會中途出現並與他們同行?
“你怎麼會和我們一起……”顏維明一時不知該如何問起,但心中的疑惑仍未散去。
“還不是放心不下你們,我總覺得這事不簡單。”沈浪神色嚴肅起來。
他原本計劃在劇組完成補拍鏡頭,但開拍前還有些時間,便去周邊瞭解情況。
隨後他察覺到異常。
根據蒐集到的資訊,經過初步推斷,他認為季計遭遇的車禍可能存在人為因素。
儘管這只是基於現有線索的推測,尚無確鑿證據,但他認為可能性很高。
寬敞的道路上,對方並未酒駕,兩車相撞的情形顯得頗為蹊蹺。
事件已交由相關機構處理,但事發路段缺乏監控記錄,使得許多細節難以明晰。
目前能確定的是,後方車輛撞上了季計駕駛的汽車。
顏維明的推想
車禍發生時肇事車輛並未採取制動措施,後方車輛同樣沒有剎車跡象,前車自然也無從規避。
後方車輛撞擊力度表明車速較高,直接追尾前車。
經初步檢測,肇事車輛的剎車系統功能正常,排除了因機械故障導致事故的可能性。
駕駛員也未出現突發健康問題。
這一連串不尋常的情況讓沈浪心生疑慮。
他聯想到顏維明正在醫院,擔心其可能遭遇不測。
若季計的事故實屬人為,加害者或許會返回現場檢視,甚至前往醫院確認季計是否身亡。
沈浪認為這種可能性很大——季計在業內素以能力出眾聞名,屢次憑藉強勢手段為阿鯤爭奪資源,行事風格時常引起爭議。
有人曾暗自認為她遲早會遭遇不測,只是未料變故來得如此突然。
今日這場離奇事故,令沈浪不禁憂慮顏維明也可能陷入險境。
因此他悄然趕往醫院,確認顏維明安然無恙後才稍感安心。
面對顏維明的詢問,沈浪詳細闡述了自己的猜測與依據。
他原以為這些推測聽起來過於荒誕,難以取信於人。
不料顏維明聽完後陷入沉思,隨即通知各部門將原定下午兩點半的拍攝計劃推遲至三點。
隨後兩人針對此事展開深入討論,阿鯤亦在旁聆聽。
沈浪起初顧慮阿鯤知情可能不妥,但見顏維明並不避諱,便繼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