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清楚的話,不如直接問我!
在沈浪耐心說明一段時間後,他輕輕拍了拍顏維明的肩。
“差不多了吧,顏導。”
沈浪看向嶽瑤,語氣溫和卻鄭重:
“顏維明欣賞你,純粹是從導演看待演員的角度。他希望能給你一些演藝上的幫助,事情就這麼簡單,別想得太複雜了。”
嶽瑤點了點頭。經過沈浪的解釋,她已大致明白來龍去脈。
然而一陣困窘仍湧上心頭,臉頰微微發熱。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自己會錯意,平白多了這些猜想。
她感到自己方才的戒備顯得有些可笑。
顏維明僅僅是用略帶風趣的方式說話,自己卻將其聯想為不端。
或許因為自覺只是個不起眼的小演員,突然得到重要角色,便忍不住懷疑背後另有緣由。
這麼一鑽牛角尖,就容易越想越偏。
她默默反省片刻,最終確定確實是自己多慮了。
認識到這點後,她隨即想到這次難得的機會——
顏維明認可她的潛力,願意給予指點,自己竟險些誤解對方的好意。
萬一惹得顏維明不快,此刻觸怒了他。
自己的前途可能就會受到影響。
成為女主角的願望,或許也就此落空。
思及此處,她深感懊惱,意識到方才太過急躁。
“顏導,剛才是我會錯了意,責任在我!”
想明白後,她立刻出言致歉。
她清楚若是繼續拖延,不及時向顏維明說明並認錯,
兩人之間難免生出間隙。
儘管與顏維明相識未久,
但此前顏維明對她似乎印象頗佳。
因此她必須抓住機會,不能胡思亂想,
以免錯過這次轉為正式演員的可能。
顏維明搖了搖頭,略帶苦笑:“大概是我說話的方式容易讓人多想,我也該說聲抱歉。”
他意識到或許是近來常和沈浪說笑慣了,
一時沒能注意語氣,才引起了對方的誤會。
兩人互相說明了一番,總算消除了誤解。
一旁的沈浪看得有些無奈,
沒想到這麼一點小事,竟耽擱了這些時間。
幸好眼下是休息時段,他也不便多言。
“以後若有不明白的,可以隨時問我。”
顏維明語氣溫和地說道:“我演技雖不算出眾,但普通問題還是能幫你分析的。”
這次他沒再眨眼,只是平靜地看向嶽瑤,隨即移開目光,
以免再令對方多心。
略留情面
嶽瑤也感覺到顏維明是怕再產生誤會,才特意如此。
但她並未多言,心想時間久了自然能看清一個人。
雖然眼前的誤會已經化解,
但難免仍有一絲生疏。
她覺得眼下不必急於處理,
待日後再慢慢相處,關係或許便能自然修復。
過了一會兒,顏維明又與她交流了一些拍攝中的注意點,
隨後便宣佈休息結束,繼續投入工作。
當日拍攝進行得較為順暢。次日早晨,顏維明見到楊蜜已收拾好行李。
“這是要做甚麼?”
顏維明有些疑惑,這明顯是準備離開的樣子。
可楊蜜前一晚並未提及,為何一早就要動身?
或是近日就要走,所以提前整理好了箱子?
“午飯後我就回去了,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楊蜜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顏維明聞言卻難以平靜。
“你這才待了幾天?孩子也還沒相處多久。”
顏維明低聲說道:“我不想你這麼早就走。”
昨日尚且相聚,今日卻將相隔千里,
這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我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孩子讓楊柳照顧吧,這位保姆我很放心。”
楊蜜神色依然平靜。雖然她用母乳哺育不多,
但她認為這並非最關鍵之處,許多奶粉也能提供所需營養。
這一點上顏維明雖有不同想法,
卻也不便強求,因為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一個有能力的女性正是如此,
她能主宰自己的生活,而不必依附他人。
“好了,這幾天也待夠了,是時候回去了。”
楊蜜伸出手臂,輕輕地抱了顏維明一下。
隨後她退開半步,笑著說:“期待咱們下次再見啦!今天再待半天就好。”
顏維明知道對方心意已定,自己再多說也無濟於事,只得點頭。
“要是昨天、要是昨晚……我能多說幾句就好了。”顏維明語氣裡有些懊惱。
楊蜜卻揚起眉,帶著幾分俏皮回應:“你昨晚可沒少勸呀,不是已經盡力了嗎?”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起來,顏維明聽了只好丟給她一個無奈的眼神。
顏維明轉而說道:“那先去吃飯,吃飽了再帶你去片場轉轉。”
兩人便一同往外走。
走到半路,顏維明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對了,玉潔姐這次應該不走吧?”
劇組確實還需要玉潔幫忙,雖然之前跟她提過,但她沒有明確答應會留下。
何況她飾演的十三姨太已經殺青,去留本是她的自由。
再加上她是副導演的妻子,顏維明在溝通時自然也要多注意分寸。
楊蜜笑了笑說:“她不走呢,好像越來越喜歡待在劇組了,哪怕沒自己的戲份也愛在旁邊看。”
聽到這話,顏維明心裡踏實了一些。
玉潔的化妝技術那麼出色,能留下當然對劇組有益。
雖說她是副導演的家屬,未必計較報酬,但既然她和沈浪都願意幫忙,留下便是順理成章的事。
如今楊蜜這麼一說,顯然臨走前已和玉潔確認過,顏維明也就不必再多慮了。
吃飯時,楊柳過來告訴楊蜜,行李都已經整理好了。
顏維明吃完便匆匆趕往片場,馬上投入拍攝。
前幾天天氣不好,外景戲拖延至今,今天天色晴朗,正好把室外的部分拍完。
這一場是男女主角在外相遇的情節。
實際上,金雨披的戲份並非按時間順序拍攝:由於場景調配的原因,她先演了結區域性分,現在才補拍前面的內容。
這種跳拍需要演員特別留意情緒銜接,顏維明特意提醒金雨披,表演時不能流露出“角色即將遇難”的預知感,以免讓觀眾齣戲。
一上午的拍攝大體順利,中間停了兩次,都是顏維明在給金雨披說戲。
韓西軍在一旁頗有些得意——整場下來顏維明沒有因為他而叫停,每次暫停都與金雨披的表演有關。
這讓韓西軍暗自高興,覺得在顏維明的劇組裡,自己的演技有了可見的進步。
他感到這段時間在表演上的領悟,甚至比拿片酬更有價值。
從顏維明現場的指導和親身示範中,他確實學到了不少寶貴的經驗。
顏維明總是自己上場演示給演員看,生怕大家不明白他的要求。
他還會反串女性角色,演起女主角的戲份毫無障礙。金雨披在一旁看著,感到顏維明這個導演實在投入,演技遠在自己之上。
轉念一想,她明白自己根本不用比較——兩人的演技差距太大,自己如泥土般平凡,顏維明卻像雲彩那樣出色。這並非誇張,而是她內心真實的感受,也是明擺著的事實。
有意的爆發
到最後,當顏維明幾乎是用吼的方式講戲時,金雨披也沒覺得被冒犯。劇組的人早就見慣了這種場面:每當一個簡單的戲份重複五六次還不到位,顏維明就會忍不住高聲指導。
這一點和沈浪很像,兩人都覺得某些表演明明很簡單,怎麼別人就是做不到,他們自己也因此感到費解。
但顏維明很快又會收斂情緒,換回平和的語氣,把角色該怎麼演、感覺如何抓,一層層拆開來講。所以這場戲最終進展得還算順暢。
午間的這段小波折,顏維明並不真的動怒,他只是因為說了多次對方還沒懂,聲音才不自覺地揚了起來。他提醒自己以後注意方法,儘量更溫和一些。
不過他也承認,剛才那樣高聲說話確實有效——其實他根本沒生氣,會那麼做主要是為了提醒旁邊幾個閒聊的演員集中精神。拍攝現場需要安靜,他們卻一直說話,提醒幾次也沒用,顏維明只好換種方式表達。
他不願被人私下稱作暴脾氣,雖然如果再嚴格一些,這個稱呼恐怕遲早會出現。
……
午飯過後,顏維明和曾志宇開車送楊蜜與楊柳去機場。
回程的機票是顏維明訂的,動車沒有合適的座位,他擔心孩子路上哭鬧打擾其他乘客,於是乾脆買了頭等艙的機票,這樣大家都方便些。
在機場告別時,楊蜜還是沒忍住情緒。之前在劇組裡她還顯得平靜,真要分開了卻格外不捨。她緊緊擁抱了顏維明,還在他耳邊說了不少話。
接著顏維明和小孩道別,孩子不懂離別,只是在他懷裡笑個不停。
顏維明把孩子交還給楊柳,順勢塞了一個厚紅包給她。楊柳手裡抱著孩子推辭不了,顏維明認真對她說:
“家裡的事辛苦你了,這錢是讓你補身體的,別因為照顧孩子累倒了。買點好的吃,多照顧好自己。”
這番話語氣誠懇,楊柳聽完眼眶都有些發紅。
昨日楊柳確認賬戶時察覺顏維明支付的薪資顯著增加。
她誤以為款項有誤,便向顏維明詢問了此事。
機場送別
顏維明回應道,照看孩童並非易事。
因此提高報酬是為了給予她更多寬慰。
楊柳則認為原有薪資已很充足。
然而顏維明態度堅決,堅持由於她的辛勞應予額外補償。
既然款項已轉入賬戶,楊柳便未再繼續推辭。
候機期間,顏維明再次遞給她一份禮金。
楊柳因懷抱著孩子不便推卻,最終只能收下。
顏維明以不容商量的語氣同她交談了片刻。
……
返程途中,一向寡言的曾志毅打破了沉默。
這段日子他恢復了過去那副淡漠少語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