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熱芭的勸解,楊蜜心裡的不安反而加深了。
熱芭所說的情況與她真正擔憂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正如常言所道,簡直是答非所問。
熱芭會這樣回應,原因其實不難理解——她確實不知該如何接話。
既然熱芭已經開了口,楊蜜也只好勉強給自己一些心理安慰。
她心裡清楚,熱芭這些話說了等於沒說。
她也明白,單靠曾志毅是攔不住那些狗仔的。
畢竟曾志毅只是一名保鏢,而那些狗仔卻像水銀一般無孔不入。
這樣的人,曾志毅又怎麼可能輕易發現呢?
然而,就在楊蜜依然懸著心的時候,她並不知道,曾志毅和顏維明已經帶著被他們“請”上車的小鬍子回到了市區。
坐在副駕駛的顏維明轉過頭,語氣刻意壓低:“照我們說的做,對你沒壞處。但如果你不肯配合,還繼續跟蹤我,到時候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故意讓自己看起來兇狠一些。
顏維明很清楚,今天放走這個狗仔,明天他可能又會冒出來。
說不定這個人早就在自己身上賺了不少。
“你之前是不是靠拍我已經賺了上百萬?”顏維明突然話頭一轉,冷不丁地問道。
小鬍子聽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沒到一百萬,也就八十來萬。其實我也累了,不想再繼續跟你了。”
小鬍子神情漸漸平靜下來,反倒讓顏維明有些意外。
“你說真的?沒在開玩笑?”
顏維明沒想到對方真的靠跟蹤自己賺了這麼多錢,一時有些訝異。
但現在關鍵是要讓對方聽話,因此他得用點方法,比如在言語上引導對方。
“那你在楊蜜或者熱芭那兒,又賺了多少?”顏維明接著問,“之前傳楊蜜腳臭的新聞,你也有份吧?”
顏維明自然清楚楊蜜的腳根本不臭。
當時輿論太兇,楊蜜不得已才自己站出來調侃,以此堵住別人的嘴——她自己都承認了,別人還怎麼黑她呢?
可是顏維明剛說完,就注意到小鬍子的眼神有些閃躲,雖然對方很快又鎮定了下來。
“甚麼意思?”小鬍子察覺到顏維明在套話,立刻警覺起來,並開始刻意表演。
顏維明無奈地笑了笑,提醒道:“先把安全帶繫上吧。”
小鬍子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確實沒系安全帶。他平時根本沒有這個習慣,但眼下形勢不由人,只好乖乖繫好。
沒過多久,車子開到一家花旗銀行附近。
顏維明解釋說自己身為公眾人物,不方便親自露面辦事,需要有人代勞。
小鬍子當然不太相信。
顏維明又補充道,連自己的助理和工作人員也被狗仔拍過照,所以他們也不適合露面。
聽到這話,小鬍子立刻感覺有些不對勁。
“您是大導演,怕曝光可以理解。可您的手下又沒人追捧,為甚麼他們也怕被認出來?”
小鬍子雖然不算聰明,但一些細節他還是能琢磨出來的,於是便這樣反問。
顏維明未預料到對方會如此回應,需迅速作出反應。
在剎那間,他脫口而出:“外面傳聞我最近資金緊張,但我不願透露實際經濟狀況,計劃暗中為下一部電影投入資金……”
話說到一半,顏維明忽然警覺地收住,反問道:“等等,我為何要向你透露這些?”
見他這般反應,小鬍子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知道下一篇文章的素材已經到手了。
這樣一則重磅訊息,足以帶來可觀的閱讀量,或許還能換來不菲的收益。
如今的顏維明,熱度已與阿鯤不相上下,堪稱焦點人物。
因此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值得高興。
由於行動不如其他同行迅速,他很難追到阿鯤的新聞。
即便偶然追上,也難免遭到其他跟蹤阿鯤的同行的排擠。
他們並非同一團隊,彼此之間存在競爭。
相對而言,跟住顏維明的壓力較小,因此他更願意將目標放在顏維明身上。
顏維明近期的每一個話題都帶著巨大流量。
只要把握時機,從中獲取可觀收益並非難事。
想到這裡,他強忍住笑意。
“你笑甚麼?該去做事了。”
顏維明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隨手將一張卡片遞了過去。
他只給了一張,目的只是想試探虛實。
看看其中是否真有資金可用。
“對了,我聽說這一行取款沒有額度限制,是真的嗎?”小鬍子突然發問。
顏維明笑了笑,表示肯定。
“確實如此,但別想把錢全部取走然後消失。”
顏維明此話意在警告對方。
小鬍子連忙點頭:“當然,你只需給我兩萬,我立刻開始工作。之前你拿走的裝置,也一筆勾銷。”
說這話時,小鬍子故意流露出心疼的表情。
他這樣做,無非是想擾亂顏維明的判斷。
其實哪怕顏維明只給一萬,他也會接受。
此刻提高價碼,不過是為了迷惑對方,從而多獲得一些報酬。
當然,他現在之所以這麼說,主要是因為對這筆錢的在意程度已經降低。
若在剛才,他一定會要求更高的數額。
至少五萬才肯答應。
但就在剛才,他從顏維明那裡套出了一個秘密。
那就是顏維明暗中排程資金,準備籌劃一部規模更大的電影。
有了這條新聞,撰寫報道帶來的收益,將遠遠超過五萬。
作為資深從業者,在所屬的資訊部門中,他既是追蹤者也是撰稿人,經常產出引人注目的內容。
空無憑據
小鬍子越想越覺得興奮。
但隨即他也產生了一絲疑慮,擔心取款過程會遇到阻礙。
畢竟涉及的是知名金融機構。
顏維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立即說明:該機構只認密碼與卡片,不關心取款人身份。
聽到這番解釋,小鬍子終於放心,點頭接過卡片,迅速下車。
他的動作極快,讓顏維明一度以為他要藉機逃走。
但他並沒有這樣做。
顏維明轉念一想,對方即便帶走卡片,也無法輕易得手。
不過他也考慮到,對方確實可以持卡前往別處提取資金。
但這樣的事並未發生,顏維明親眼看見他走入建築內部。
不久後,小鬍子又快步返回,這讓顏維明感到不解。
他小跑著靠近車窗,詢問道:“全部取出來嗎?”
顏維明只好扔給他一個準備好的布袋。
“都取出來吧,你應得的部分不會少的。”
顏維明說完,注意到對方神色中仍帶著些許困惑。
顏維明以卡片數量繁多為由解釋了自己的疏忽,對方接受了這一說法。
隨後對方微笑著示意先行離開。
待那人走後,一直未作聲的曾志毅低聲詢問道:“顏導,那麼大一千萬真能塞進蛇皮袋嗎?我還沒見過這麼多現金。”
顏維明沒有取笑對方的意思,只是輕鬆回答:“絕對裝得下,這袋子大得連你都能整個兒進去,一個半你都夠。”
曾志毅思索片刻,認真地補充:“那估計得先把我切成幾段才行。”
顏維明時常覺得曾志毅思維跳脫,難以捉摸。
因此他決定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對方仍沒有返回。
顏維明開始感到不安,而曾志毅依舊鎮定自若。
看到顏維明的神色,曾志毅立即開口:“顏導別急,這家銀行沒有側門通道。”
顏維明疑惑:“你怎麼確定沒有?萬一他透過內部人員區域離開呢?”
雖然明知這種可能性很低,顏維明還是忍不住擔心對方是否另有辦法脫身。
更讓他擔心的是,對方可能並非攜款潛逃,而是被潛伏在此的不法分子盯上控制了。
想到這裡,顏維明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因為此時有人拖著鼓脹的蛇皮袋走了出來,身邊跟著幾名保安。
保安護送他到門口便停下了。
與此同時,曾志毅已經戴上了口罩和墨鏡。
顏維明先是疑惑,隨即明白過來——曾志毅或許早已意識到不便暴露身份,因此提前做好了掩護。
他們今日駕駛的車輛也並非平日所用,而是顏維明早前透過渠道購得的二手舊車。
這輛車登記在無關人員名下,專門用於避開外界關注,出行更為隱蔽。
顏維明早已做好不會被外界發現其真實身份的準備。
此次為取出這些卡片而外出,正好派上了用場。
就連提取現金時也同樣使用了這一方法。
正思索間,顏維明注意到曾志毅已從車上下來。
曾志毅走向小鬍子,接過裝錢的袋子並拖行至車旁。
顏維明在車內操控開啟了後備箱。
他看到曾志毅未作清點便將袋子放入其中。
關閉後備箱後,曾志毅隨小鬍子一同回到車上。
“我們換個地方再談?”曾志毅向顏維明徵求意見。
顏維明表示同意,並附加道:“選一處偏遠的地點。”
這句話讓小鬍子感到似曾相識。
其中的含義似乎帶有某種危險的暗示。
類似的情節常在某些電影**現,通常與解決某人有關。
小鬍子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惶恐。
但曾志毅已踩下油門驅車出發。
他的目標是前往遠處沒有監控裝置的區域,以便核查這筆錢款。
“剛才的錢沒有問題吧?”顏維明忽然轉頭問道。
坐在後排的小鬍子趕忙點頭。
他仍有些侷促,不過看到顏維明神情自若,才逐漸平靜下來。
“沒問題,我們可以去核實一下……”說著他又從口袋中取出一疊鈔票。
“這是事先說好的部分,我先拿出來了,之後你們不必再給我。”對方小聲說道。
顏維明見狀,確實有些不滿。
未經允許擅自取錢,這種行為確實不妥。
於是他只點了點頭,打算等事情處理完畢後再作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