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夏劉立即回應:“沒關係,這是喬治先生昨天專門來電叮囑的。”
此言讓顏維明心中一動。
原本他以為,喬治在解決先前輿論**後便不會再關注自己——畢竟當時的合作更像是彼此解圍的交換。
按常理,對方只需依約履行即可,但如今卻主動承擔額外任務,這讓顏維明既驚訝又感慨於喬治的遠見。
他恍然意識到,喬治之所以能成就事業,正是因為其眼界不同尋常。
顏維明不由得生出幾分敬佩。
“那好吧,我會安排幾位技術人員前來,就按他們的指導進行。”
顏維明始終以作品質量為重,堅持剪輯須遵從己方團隊的安排。
相關要求此前已下達,此次只需讓對應人員前來協調即可。
他深知個人精力有限,若事事親為,既無法專注於核心事務,也可能束縛創作靈感。
例如未來劇情設計、拍攝規劃,或是下一部戲的劇本創作——他打算親自擔任編劇與導演,並在其中扮演一個角色,不一定為主角,但希望實現自編、自導、自演的整體創作。
在顏維明看來,這才是一種值得追求的製作方式。
一週之後,《金剛》的所有前後期工作均告完成。
顏維明取得處理完畢的影片資源,將其提交至光腚總局。
雖然此前立項稽核過程順利,但此次終審預計將耗費更多時間。
因光腚總局需指派專業人員對成片進行審看,方可作出後續決定。
對於這次審閱,顏維明心中並無十足把握。
但他也明白擔憂並無實際意義。
這部作品內容本身並不涉及敏感議題,也在允許播出的題材範圍內。
顏維明很清楚,只要主管部門不作無端阻攔,流程應當能正常推進。
然而第二天他便收到了來自稽核部門的回覆。
對方措辭十分含蓄,但顏維明立刻領會了其中含義。
來電者表示這部影片格局宏大、情節複雜、內涵深遠。
正因如此,需要投入更多時間進行細緻審閱。
顏維明察覺對方話語中帶有程式化的延遲意味,便語氣緩和地詢問所需的具體時間。
工作人員不緊不慢地答道:“或許一個月,也可能兩個月,甚至更久,目前還無法確定。”
這番話讓顏維明一時怔住。
拍攝歷時近三個月,稽核卻可能要花費更長時間?
他頓時意識到很可能有人在暗中干預。
這讓他感到十分不快。
若無人故意阻撓,他認為稽核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這無疑是一件令人棘手的事。
顏維明試探著問:“這部片子各位已經看過了嗎?”
他試圖透過這個問題探知對方的態度。
“我們工作量大,尚未完成審看,請您理解。我們會盡快推進。”
對方稍作停頓,又補充道:
“相關情況已通知您,若有進展會再聯絡。不便多聊,再見。”
通話至此結束,顏維明感到一種被輕視的不適。
這種感受雖令人不悅,卻已真實發生。
他自問近來並未與人結怨,應是如此。
此時趙煥顏走了過來,問道:“是不是那邊說了些不太順利的話?”
顏維明略帶驚訝:“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趙煥顏搖搖頭,拉了張椅子坐下。
“不是表情的問題。我想是有人在背後運作,很可能是季計。”
趙煥顏並非憑空推測。
前些天她在外面偶然遇見過季計。
對方看她的眼神依然帶著明顯的牴觸,甚至比以往更甚。
一次在餐館結賬時兩人碰巧遇到,對方還暗示他們“好日子快到盡頭”。
當時趙煥顏並未多想,但此刻看見顏維明接到稽核部門來電後的神色,
她便猜到《金剛》的審閱可能遇到了阻礙。
事情可謂起伏不斷!
對於《金剛》這部作品,趙煥顏覺得團隊已付出足夠心力,
過程此前也算順利,雖有插曲但都被顏維明化解。
可現在到了上映前的最終稽核環節,
如果無法透過,一切將前功盡棄。
“季計?你為何覺得會是她?”
顏維明有些疑惑。
趙煥顏便將日前與季計相遇時的對話告訴了顏維明。
顏維明聽罷想了想,問道:“會不會是你先有了猜測,所以更容易聯想到她?”
他覺得或許是趙煥顏先入為主。
當時她記憶裡季計的神態確實令人不悅,那是一種她已採取行動的姿態。
她已經對他們實施了若干回應手段。
那時候趙煥顏尚未察覺異樣,之後卻越想越感到離奇。
漸漸覺得或許正是如此。
“話說,光腚總局那邊是直接否決了嗎?”趙煥顏終究將思緒拉回到這件最關鍵的事上。
她隨即問道:“對方用了甚麼理由?這可是有劉天王參與演出的電影啊……”
趙煥顏心想,倘若連這部作品都無法透過稽核,
那她真會覺得光腚總局的做法相當耐人尋味。
必然是有人暗中干預,否則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顏維明面露苦笑,擺了擺手說:“倒也不是,光腚總局只是用了拖延的策略。”
這番話讓趙煥顏一時怔住。
等她回過神來,顏維明已經遞了一杯水過來。
趙煥顏接過水喝了一口,接著問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顏維明略感無奈,自己已經表述得相當明白,為何趙煥顏彷彿沒有聽清一般。
莫非是趙煥顏在心理上難以接受這個現實?
採取迴避的態度,可能源於心理層面的自我防衛機制。
是一種精神上的自我保護行為。
顏維明如此思忖著,竟覺得趙煥顏有些令人同情。
他明白季計此人向來輕視趙煥顏。
這也由於自身的熱度不及阿鯤,才讓季計顯得如此傲慢。
季計認為,自己和趙煥顏同為經紀人,卻自覺高出一等。
想到這裡,顏維明覺得有些可笑。
依靠打籃球這類事件獲得的關注度,在他看來並不值得在意。
他本人也不屑於這類熱度。
尤其是那種揹帶晃動的姿態,讓他覺得頗為滑稽。
如果自己那樣表演,他相信身邊親近的人很可能會無法接受。
那種宛如觸電或顫抖起舞的姿態,確實令人難以直視。
但現在並非思索這些的時機。
顏維明清楚,眼前的難題必須解決。
他想到了劉天王,推測或許是光腚總局根本未曾查閱他提交的材料。
倘若看過,注意到劉天王與徐爭這類重量級演員參與,
無論如何都應會給予幾分情面,不至於如此處理。
顏維明轉念又考慮,會不會對方其實已經審閱過了?
若不是因為劉天王或徐爭的署名,或許他們便直接拒絕透過?
而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採取拖延手段?
思及此處,顏維明認為不無可能。
他感到若是請求劉得華運用自身人脈,此事應當能輕鬆化解。
但身為導演,讓劉天王親自出面處理這類事務,似乎並不妥當。
那樣容易使對方為難,也可能顯得自己這位導演能力不足。
正當顏維明沉思之際,曾志毅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他的敲門聲節奏獨特,顏維明立刻辨出是他。
“請進。”顏維明話音剛落,門便被推開。
進來的果然是曾志毅無疑。
“顏導,前臺通報沈浪副導演到訪,他希望與您見面。”
聽到曾志毅的話,顏維明不禁笑了出來,笑容中帶著些許惱意。
“別這樣稱呼人家,他是導演,只不過在《金剛》劇組擔任副導演職務而已。”
顏維明暗忖,若是待會兒沈浪到了,曾志毅左一句副導演右一句副導演地叫著,對方聽了恐怕不會自在。
說不定人家心裡正想狠狠收拾曾志毅一頓呢。
雖然未必真能做到。
“明白明白,我一定注意稱呼。”曾志毅趕忙承認了自己疏忽。
他雖對沈浪不熟,但看得出此人必是顏維明的貴客。
既然如此,身為東道主一方,自己絕不能令客人感到尷尬。
這既是禮節,也是對旁人的尊重,更關乎自身修養。
曾志毅說罷,又請示般望向顏維明。
顏維明頷首道:“讓前臺領他過來吧,不必去會客室了,直接來我辦公室就行。”
曾志毅應聲退了出去,心中更加確認先前的猜測。
顏維明依然氣定神閒?
顯然,沈浪與顏維明交情不淺。
沒過多久,曾志毅出去不過三分鐘,沈浪便推門而入。
“顏導,總算見到您了,如今想見您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沈浪一邊走進來,一邊笑著打趣道:“前臺還不准我直接進來呢,真是太講規矩了。”
顏維明一聽便知他是在開玩笑緩和氣氛。
他點點頭接過話頭:“照常理她是會請你上來的,既然沒同意,肯定是你有甚麼舉動不太恰當,比如眼神落錯了地方。”
顏維明說著,朝對方眨眨眼。
沈浪連忙擺手作投降狀。
“別別別,顏導您就別取笑我了,我認輸。”
沈浪收起笑容,神色認真起來。
顏維明也隨之收斂輕鬆的表情,靜待沈浪開口。
他料定沈浪此來必有要事。
果然,沈浪略作遲疑,終於說道:“其實有件事我想跟您談談。”
顏維明的神情從認真轉為平和。
因為他已經大致猜到沈浪想說的是哪件事。
“我猜你想問的是《金剛》稽核遇到甚麼問題了,對不對?”
顏維明推測,作為副導演,沈浪很可能已從光腚總局那裡得到了訊息。
甚至可能比他更早接到通知。
畢竟顏維明平時事務繁忙,偶爾會漏接電話或資訊,這一點不少人清楚。
上次立項稽核時,光腚總局的人就已經瞭解他這個習慣。
因此這次先通知副導演,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出乎顏維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