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後，他忽然醒悟——以往周圍的人或許只是不願直言。這讓他聯想到了夏國曆史上那些被矇蔽的君主。
初次見面就被顏維明如此提醒，喬治反而更敬重對方。畢竟多數人並不願意當面指出別人的缺點，反而可能樂於見到他人陷入窘境。能誠懇提出意見，實在難得。
喬治心中生出一個念頭：若能結交顏維明這樣的朋友，應當會是十分有益的事。
他接著聯絡助手確認款項是否轉出，得知已經處理完畢，這才放心回到座位。
“除了不自然……我的笑容是否還有些……不夠端正？”喬治試探著問。
顏維明與身旁的趙煥顏幾乎同時點頭。
兩人隨即意識到這樣直接可能不太妥當，顏維明便轉而提起合同事宜。雙方商量準備再籤一份補充協議，確保專案進度不再延誤。
這時顏維明收到銀行簡訊，確認了款項到賬。
他微笑著向喬治伸出手：“有您在，我們對合約的執行充滿信心。”
喬治很是欣慰，希望當天就能推進合作安排。
顏維明應允之後，便思索著是否要催促對方立刻釋出澄清微博。
為了避免顯得過於急切，他轉而聯絡了分公司公關部的夏主任，希望對方能前來協助擬定適宜的微博內容，以期妥善化解當前的爭議。
同時，他也請夏主任攜帶相關合約檔案一併到場。
喬治向顏維明提出這一安排時，並未直接說明是尋求發文指導，僅表示將派人攜合同前來處理簽約事宜。顏維明表示同意，並隨即登入銀行應用核實賬戶情況——他需要確認所謂五百萬元的款項是否真實到賬，以防遭遇詐騙。
此前在與工業狂魔分公司的合作中吃過虧，顏維明如今行事格外慎重。
查明確有五百萬元入賬後，他稍感安心。這筆資金對電影《金剛》的宣傳工作至關重要，甚至可能仍不足夠，後續或許還需藉助其他資源推動宣傳。
就在喬治通話通知夏主任前來時，顏維明心中萌生出一個新的計劃。
顏維明在等待夏主任的過程中，反覆思量著宣傳經費的問題。
儘管喬治已支付五百萬元，且已屬情理之外的支援，但對於大型電影的推廣而言，這筆夏國幣仍顯得捉襟見肘。
若是美元或許更為充裕，現實卻並非如此。
思索至此，顏維明不自覺地蹙起眉頭。
趙煥顏注意到他的神色，輕輕牽了牽他的衣袖。顏維明當即會意，收斂外露的情緒，並向趙煥顏遞去一個感謝的目光。
此時喬治已結束通話，轉向二人說道：“請稍等片刻，夏主任很快就到。”
他微微一笑，神情溫和自然，與先前迥異，竟帶給人一種平和舒暢之感。
顏維明暗想，或許只要不大笑，喬治的氣質便顯得儒雅許多。
但他也未再多言，免得顯得失禮。
話既已說透，便無需再多言。聰明人往往一點即通，甚至感激旁人的提點；可若是遇上愚鈍之輩，直言其短反而招恨。在顏維明眼中，眼前這位顯然是明白人，那就更該適可而止——明理者何須細說，響鼓不必重錘。
想到這裡，他也就靜默不語，只頷首以對，安然坐等。
抿了口咖啡，顏維明覺得這趟下午出門很值。不過是閒坐片刻、喝喝咖啡，既無任何損失，還順利談妥了特效製作的進度要求，更意外收到了對方致歉而付的五百萬夏國幣。這筆錢對他而言不算鉅款，卻恰是眼下所需，令他心下寬慰而知足。
但這份滿足並未消解他心頭盤旋的那個大膽念頭。他正琢磨著如何借近日的熱度，為自己手上這部戲添一把火——或者說，是做一次順勢推廣。利用現成的網路關注度，能以極低的成本撬動大量傳播；有了熱度，自然會有無數圍觀網友幫著散播訊息，能省下不少宣傳經費。顏維明在腦中不斷推演，陸續列出幾種可行方案。
差不多思慮停當之際，一陣皮鞋踏地的聲響由遠及近，匆匆傳來……
顏維明轉頭看去，只見一位身著定製西服、手提公文包的年輕人正快步走近。這人身材高瘦，甚至顯得有些單薄；那身西裝質地精良、價格不菲，但顏維明推測訂製的主因恐怕是他過於瘦削，很難買到合體的成衣。估摸著一米八左右的個子，體重或許剛過百斤，確實分外清瘦。
不過外形並非重點，顏維明留意到的是對方眼神中透出的銳利之色——這讓他立刻意識到，來者應是“工業狂魔”公司的人。
出於禮節，顏維明站起了身。無論對方身份高低，此刻是來送交合約的，他自覺應當保持客氣。禮貌是自身修養，不因他人地位而動搖。見他起身，喬治也隨即站起。
“小夏，來，我介紹一下。”喬治含笑說道，“這位是導演顏維明，旁邊是他的經紀人趙煥顏趙總。”介紹得清清楚楚，姓名與身份皆無遺漏。
接著喬治又轉向顏維明與趙煥顏：“顏導、趙總，這位是我們在夏國分公司公關部的總經理夏劉，之前應該還沒見過吧？”
顏維明伸手與對方相握。夏劉似乎有些意外，趕忙恭敬地握了手。趙煥顏則僅點頭致意。
幾人重新落座後，趙煥顏將備好的合同取來，與喬治走到一旁低聲交談。待喬治回到座位，顏維明笑著打趣道：“喬治先生，你們剛才商量甚麼秘密呢？連我們也不能知道？”
喬治先是一怔，隨即迅速笑起來：“哪裡的話，顏導您誤會了。我只是問他，那條說明用的圍脖該怎麼發才好。”
他不想讓顏維明心生疑慮，便坦然說明了實情。
顏維明察覺喬治神情真摯，便將目光投向夏劉。
見夏劉也輕輕頷首，神色懇切，他終於放下疑慮，決定相信兩人。
畢竟這不過是日常瑣事中的一節插曲，不必過分深究。
顏維明接過檔案，逐條審閱後看向夏劉。
“夏總，這份合同不會再出現上回的情況吧？”
顏維明語氣輕鬆：“之前那事已經讓喬治先生道過歉，您總不願讓他再次難堪吧？”
話音剛落，只見夏劉神色頓時侷促起來。
他視線在顏維明與喬治之間遊移。
“顏導放心，這份合同絕對正規，我們團隊再也不會犯那種錯誤！”
夏劉急忙補充道：“其實上次的協議並非經我手處理，這次才是我本人負責……”
顏維明含笑點頭，繼續仔細核對條款。
同時，他也讓趙煥顏同步檢查內容。
趙煥顏壓低聲音對顏維明表示合同看似無誤，但仍建議請曾志毅過目。
此言令顏維明稍感意外。
在他印象中，趙煥顏一貫穩重周全。
此刻為何會提議讓保鏢參與合同審查？
這似乎超出了其職責範疇。
顏維明並非輕視保鏢這一職業，只是認為專業領域各有專攻。
擅長護衛工作未必等同於熟悉法律文書。
正當顏維明猶疑時，趙煥顏又低聲解釋：
“他接受過相關訓練，實際上曾參加為期一年的特訓課程……”
這番話讓顏維明對這位保鏢多了幾分好奇。
既然趙煥顏如此推薦，他覺得讓曾志毅看一眼也無妨。
多一道檢查並無壞處。
於是他舉起合同，想觀察保鏢是否領會意圖。
未料他剛抬手，曾志毅便主動上前接過檔案。
夏劉見狀立刻起身想追回合同，卻被喬治高聲喝止。
“注意分寸！”
喬治出聲提醒：“夏劉回來，那是顏導的隨行人員！”
夏劉動作瞬間滯住。
而此刻曾志毅已快速翻閱完畢。
他將合同遞還夏劉：“麻煩夏總轉交給顏導。”
夏劉略顯茫然地接過檔案，走回座位交給顏維明。
顏維明接手時，聽到曾志毅的聲音響起：“顏導，合同內容正常。”
如此高效的審閱速度讓顏維明感到驚訝。
顏維明再次核查後確認無誤，便在合同上籤了字。
這份協議主要約定工業狂魔公司需在一月內完成《金剛》特效製作。
製作標準須達頂級水準，且不額外增加費用。
若成品未能達到要求，該公司需支付五倍違約賠償。
此類條款由夏劉根據喬治指示擬定。
二人均自願接受這些條件。
喬治之所以如此讓步，旨在化解當前面臨的輿論**。
籤畢合同，喬治望向顏維明。
他頻繁眨動著那雙輪廓分明的眼睛。
顏維明會意，雙方交換檔案完成簽署流程。
確認兩份合同皆無誤並各自收存後，顏維明主動表示：
“我明白了，我們帶了膝上型電腦，現在就可以釋出微博。”
無需對方明言，他已猜出喬治的意圖。
喬治聞言略顯窘迫地笑道：“辛苦顏導了，關於發文內容，我們這邊有些初步想法。”
先前從夏劉那裡得到的資訊給了喬治一些啟發。
此時趙煥顏將膝上型電腦取出，喬治便立刻與顏維明進行交流。
約莫半小時後，顏維明登上了個人微博。
他注意到自己的粉絲數意外增加了十萬。
顏維明起初懷疑是有人惡意刷粉、準備後續抹黑，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難道會是微博系統出錯了？
顏維明尚在疑惑時，趙煥顏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
她迅速查驗，發現新增的粉絲似乎並非虛假。
“顏導，之前的**反而讓您漲了這麼多粉絲……”
趙煥顏靠近他，低聲說道：“現在您的粉絲量，都快趕上阿鯤了。”
顏維明笑笑，覺得她說得有些誇張。
他向來不太在意粉絲數量：多了固然好，少了也不強求。
或許正是這份心態，讓他總能顯得從容。
不過，想到之前在網上看到的某些攻擊言論，他又覺得粉絲多一些未必是壞事。
他從趙煥顏那兒接過電腦，開始迅速操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