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特點,恐怕僅有那個可供探訪的洞口。
顏維明瞥了熱芭一眼,輕聲責備:“注意禮貌!”
熱芭連忙收起笑意,向李志勇致歉:“勇哥,對不起!”
美女的道歉總是有效。
若是往常有人嘲諷李志勇引以為傲的祭壇山丘,他或許早已發怒。
只見李志勇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沒關係,很多人初見祭壇山丘都是這般反應。”
隨後他招呼道:“請隨我來,相信進入內部後,熱芭**會改變看法。”
眾人跟隨李志勇進入祭壇山丘內部。
通道幽深,寬度僅容三人並行。
部分路段甚至需要躬身前行。
顏維明持著手電,隨著李志勇在洞中迂迴轉折。
他的目光被通道內的景象吸引。
巖壁間懸掛著歷經萬年形成的鐘乳石,剔透瑩潔,宛如凝雪。
燈光映照下,恍若銀河傾落,綻出銀鑽般的細碎光芒。
轉過彎道,前方似乎已至通道盡頭。
十米開外,深邃的黑暗在盡頭匯聚成一道光口。
好似宇宙中的白洞,牢牢吸引著眾人的視線。
李志勇走在最前,自豪地介紹:“馬上就到了!”
光口漸近,顏維明已適應昏暗的雙眼被光芒刺得難以睜開。
他索性閉目前行。
隨著李志勇的步伐跨入光口。
約五秒後,
顏維明感到潮溼的空氣轉為清爽。
耳畔同時傳來陣陣驚歎。
“天啊,這真的是現實存在的嗎?”
“我也想當野人了!”
眼前的景象令顏維明不禁感嘆造物的神奇!
他慢慢張開雙眼,強烈的光線刺得他眯了眯眼,隨後才適應過來,重新望向前方。
這裡竟然隱藏著一片如此奇特的天地!
整座祭壇山的頂部彷彿被人鑿開了一個巨大的開口,長寬皆有數丈。
一束日光從上方洞口投射而入。
為這地底空間帶來了獨特的光照與生機。
顏維明腳邊爬滿了青藤般的植物,夾雜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野草。
越靠近**被陽光照亮的位置,
草木就越是茂密蔥蘢。
不過,這些景色還不足以讓顏維明和其他人完全愣住。
此刻,大家都被同一個事物牢牢吸引住了目光。
就在這洞天世界的正**,
一塊巨石巍然聳立,彷彿曾想衝向天際。
可惜未能如願。
它升起約十米左右的高度,便忽然止住。
巨石不像尖銳的地刺,反倒因風雨打磨,輪廓已變得圓潤。
石頂向外伸展,形成一座天然的平臺。
而且不論日光如何偏移,
從山頂洞**下的那一束光,始終籠罩在這塊巨石之上。
祭壇山丘正因此而得名。
顏維明雖在網上見過這裡的照片,
親身站在這片空間中時,仍感到一陣強烈的衝擊。
這也是為何李安安首次遇見金剛的劇情,會被安排在此處拍攝。
李志勇帶著自豪的語氣介紹:“這就是我一直投入心血的地方,努力向外界介紹湖中島的美。”
說到這裡,他略顯遺憾地搖了搖頭:“可惜,彩雲之南位置偏遠。”
“除了春城附近的遊客,知道這片天地的人實在太少了。”
“希望顏老師能幫忙多宣傳宣傳!”
顏維明點頭回應,隨即對眾人說:“好了,準備開工,開始拍攝!”
……
“第十三幕第一條,開始!”
劇情中,被野人帶回的李安安,被人換上了一身特別的裝束。
細藤編織的上衣僅遮住一半肌膚,
草裙也非常短,勉強蓋住大腿根部。
李安安漸漸甦醒。
她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又看向自己身上的穿著,
頓時嚇了一跳,立刻蜷縮起身體。
忽然,李安安像是聽見了甚麼動靜,
仔細側耳傾聽。
是風聲嗎?
不像,風聲沒有這樣沉穩的節奏。
呼吸聲?
也不對,呼吸聲不會如此低沉厚重。
她遲疑地抬起頭,循著聲音來源望去。
祭壇山丘的頂端洞口處,竟矗立著一隻體型龐大的猩猩,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洞口。
它面目兇悍,如人腰粗的鼻孔有規律地張合著。
……
“停!”
“熱芭,你在發甚麼呆?”
“這時候你要喊出來!要叫出聲啊!”
熱芭猛地回過神——她剛才沉浸在對戲的想象裡,不小心走了神。
“抱歉,是我的問題!”
顏維明無奈地雙手叉腰,擔心的情況果然發生了。
看來只能反覆引導熱芭,幫助她進入狀態了。
“剛才這段剪掉,從原地接著拍!”
“全體準備,第十三幕第二條,開始!”
……
“停!”
“熱芭,你是遇上搶劫了嗎?”
片場一片寂靜。
顏維明的喝問聲在洞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熱芭方才的叫喊缺乏情緒,
只像遇到歹徒時本能的高聲尖叫,
除了音量足夠,並沒有甚麼感染力。
熱芭臉頰泛紅,雙手合十連連道歉:“對不起,我還是沒找到感覺。”
顏維明無奈,招手示意熱芭從高臺上下來。
但熱芭卻面露難色,雙腿微微發顫。
十米的高臺……實在太高了。
上去的時候還不覺得這祭壇平臺有這麼高,
等到要下來時,熱芭從臺邊向下看了一眼,
立刻縮回身子,眼中寫滿了不安。
“這……太高了。”
顏維明愣了一下,困惑地問道:“上山時候情況不是一切順利嗎?”
沈浪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解釋說:“這很正常。大多數人上山時沒甚麼異樣,下來才覺得困難。”
顏維明只得苦笑,低聲自語:“這樣一來,拍攝進度肯定又要受影響了。”
目前,祭壇高臺上計劃拍攝的三場戲,每一場都存在需要反覆除錯的難點。
上去容易下來難,確實難以避免。
顏維明從工作人員那兒拿過防護裝置,小心地將熱芭從臺上接了下來。
說實話,剛才顏維明站在十來米高的臺上時,也覺得有些晃悠。
即使是他自己,內心也難免緊張。
他在心裡暗暗佩服,熱芭這次的進步確實不小。
熱芭腳落實地後臉色仍發白,看得出來仍未完全定下心神。
顏維明為她衝了壺熱茶,陪她緩和情緒。
不久,熱芭臉頰重新透出了淡淡的血色。
這時沈浪走過來問道:“熱芭,你估計還要多久才能進入狀態?”
熱芭搖頭,表情略顯無措:“說不好,我一站到上面就忍不住心慌……”
這又成了新的問題。
在場的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沈浪提議道:“要不就不實拍了,只取一部分素材,剩下的交給後期特效處理?”
“而且臺上確實有點不安全。”
按照顏維明原本的安排,這些鏡頭只需加入金剛的特效模型即可,
現在可能需要調整為全程依賴特效補充。
提議一出,周圍響起一片惋惜的嘆息,其中要數李志勇的嘆息最為明顯。
如果真能在祭壇取景,無疑能給整個景區帶來可觀的宣傳效果,
可現在劇組偏向用特效代替實地拍攝,
祭壇山丘的知名度恐怕難以藉此開啟了。
顏維明同樣感到可惜。
如此天然契合的拍攝場地,放棄實在遺憾。
“勇哥,真的不好意思,”顏維明帶歉意說道,“因為一些狀況,可能要讓你的期待落空了。”
李志勇為了讓劇組能宣傳湖中島景區,一直忙前忙後——
又是幫忙遞茶送水,又是協助佈置道具,簡直就像劇組的一員。
如今顏維明打算結束拍攝撤回,總覺得對不住他。
李志勇體諒地點點頭,輕嘆道:“沒事,我明白的,以後有空再來玩。”
這一切熱芭都看在眼裡。
眼下整個劇組似乎都在圍繞她的狀態進行調整,想到大家為此付出的努力可能因為自己而白費,
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熱芭握緊雙手,認真請求道:“顏導、沈導,能讓我再試一次嗎?”
“再試一次?”
沈浪和顏維明同時抬頭看向那座斑駁的高臺。
石面滿布歲月的痕跡,山頂洞口有風輕輕貫入,
連站在下面都似乎能感到隱隱的晃動。
顏維明輕聲勸道:“還是別勉強了,剛才我也上去過,確實不太穩妥。”
語氣裡帶著些許自責。
但熱芭態度更加堅決:“顏導,沒關係的,讓我再試一次吧。”
“我不希望這麼多人的努力,最後因為我一個人浪費掉。”
看著熱芭堅持的眼神,顏維明和沈浪對視片刻,最終點頭同意。
很快,熱芭重新走上了高臺。
她小聲為自己打氣:“熱芭,你可以的,一定沒問題……”
臺下顏維明提高聲音囑咐:“熱芭,只要覺得不對就馬上下來!”
熱芭朝下方比了個“OK”的手勢,又伸手抓亂頭髮,隨即眼神轉為堅定。
……
“第十三場,第一次拍攝——”
航拍器再次啟動,慢慢升空,懸在眾人上方。
熱芭的舞姿靈動俏麗,動作敏捷流暢,全身各部位的演繹尤為細膩,以手腕與身形姿態的萬千變幻最為突出,透出鮮明的西域情調。
舞蹈部分應當無需憂慮。
“準備,第十六場第一鏡,開始!”
為幫助熱芭更快投入情境,拍攝現場響起了輕盈活潑的背景樂。
場地**的熱芭稍作遲疑,隨即迅速調整好姿態。
她雙腿分開,膝部略屈,擺出了扎馬步的架勢。
一旁的顏維明看得愣住了——**舞蹈中有這樣的動作嗎?
緊接著的景象卻讓他更為意外。
熱芭開始擺動胯部,空氣中頓時縈繞起一層朦朧的氛圍。
“這算是……熱舞嗎?”
有人不禁輕聲發問。
但無人應答。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熱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