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太可行，這樣會影響到故事整體的連貫性。”
小李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換成其他導演，聽到劉得華希望加戲，恐怕早就痛快答應修改劇本了。
可顏維明卻以“影響劇情”為由直接回絕了。
小李還想再爭取一下，顏維明又面帶難色地補充：
“而且如果增加戲份，片酬必然也需要上調，目前我們的預算比較緊張。”
“片酬方面……最多大概只能給到兩千萬。”
小李此時神情複雜，交織著無奈、尷尬與些許恍惚。
以劉得華的身價，兩千萬的片酬通常連重要反派角色的標準都未必達到。
看來只能先把顏維明的條件帶回去商量了。
旁邊的趙煥顏雖聽不清對話內容，但從小李的神色也能猜到，顏維明恐怕又提出了讓人意外的條件。
小李思索片刻，最終客氣地表示：
“這樣吧，我先把您的意思轉達給劉得華先生。如果他覺得可以接受，我們再進一步商議後續細節。”
兩人再次握手，交換了聯絡方式。
小李離開嘉恆傳媒後，趙煥顏忍不住問顏維明：“剛才談得怎麼樣？”
顏維明深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凝重地說道：“看來和劉天王的合作機會不大了。”
趙煥顏聞言一愣，臉上交織著錯愕與不甘。
要是自己能說香江話，或許還能在交談中幫上幾句，不至於讓局面變成這樣。
她緩了緩神，認真看向顏維明：“你見小李之前就不太對勁，是不是有甚麼沒說的？”
顏維明攤了攤手，語氣平淡：“資金方面不夠。”
“甚麼？”趙煥顏一時沒反應過來，“你不是說自己就能投一個多億嗎？這還不夠？”
“我給劉得華的片酬預算最初只設了五千萬。”
“那縮減到四千萬也行啊，足夠安排重要角色了！”趙煥顏仍不理解。
顏維明搖搖頭，低聲解釋：“實際我能給出的只有兩千萬。以他的地位，這點片酬恐怕連個像樣的反派都請不動。”
趙煥顏更困惑了。顏維明個人加上公司的資金，明明能湊到一億五千萬，怎麼會把片酬壓得這麼低？
看出她的疑問，顏維明接著說道：“除了必要開支，大部分預算都留給特效了。”
趙煥顏一時語塞。科幻片燒錢不假，但像他這樣幾乎全押在特效上的做法，實在少見。
“那現在怎麼辦？”
“順其自然吧。總不能讓人家白演一場戲，對不對？”顏維明語氣平靜。
當晚，小李回到香江後直奔劉得華住處。
劉得華迎上來就問：“談得如何？”
小李搖頭嘆息：“顏維明那邊開的條件和片酬……不太理想。”
“怎麼說？”
“片酬只肯出兩千萬，角色也僅是反派二號。”
劉得華聽罷卻鬆了口氣：“我還以為是甚麼大事。你聯絡顏維明，就說我過兩天親自去一趟魔都。”
小李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您的意思是……願意接？”
劉得華笑了笑：“不然呢？”
小李一時說不出話。天王級的巨星自降身價，竟只為在年輕導演的電影裡出演一個配角——這話傳出去，恐怕沒人敢信。
但劉得華態度堅決，小李只好撥通了顏維明的電話。
此時，顏維明正在書房裡重新核算成本。
他將其他支出再三壓縮，終於騰出三千萬的片酬空間。
若再不夠，最多也只能加到三千五百萬。
即便如此，顏維明仍覺得這對劉得華級別的演員來說，實在有些寒酸。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心裡清楚：這次若不成，往後恐怕連給孩子買奶粉都成問題。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小李的來電。
“劉先生後天過來？”
顏維明精神一振。確認訊息後，他眉眼舒展開來。
“好的，多**排。”
結束通話電話，顏維明立即將訊息告知楊蜜。
“真的？”楊蜜眼中閃過驚喜。對他們這一代而言，劉得華幾乎是銀幕成長的記憶。
可惜她現在不便露面，只能暗自惋惜。
顏維明抬手在楊蜜背上撫了撫，低聲說：“放心，簽名我記著呢。”
隔了兩日，劉得華準時抵達上海。
嘉恆傳媒正門上方懸掛一條紅色標語：“熱烈歡迎劉得華先生到訪嘉恆傳媒”
門前地面鋪著鮮紅地毯，兩旁排列整齊的花籃。
場面佈置得相當正式。
這時，顏維明已率領公司全體人員等候多時。
劉得華並未過多留意歡迎陣仗。
他的視線徑直落在顏維明身上。
從顏維明身上，他察覺出一種獨特的氣場。
彷彿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隱約流動。
片刻失神後，劉得華恢復如常。
他嘴角浮起溫和的笑意，開口說道：“顏同學，久聞大名。”
身為業界前輩，劉得華以“同學”相稱顯得自然得體。
顏維明沒料到對方態度這般平和，心裡稍稍安定了幾分。
後方員工中，有人悄悄舉起手機拍攝，也有人低頭快速傳送訊息，向熟人分享此刻的見聞。
活生生的劉得華就在眼前！
……
嘉恆傳媒會客室裡。
清雅的茶香縈繞在整個房間。
淡淡霧氣中，顏維明與劉得華相對而坐，商談合約細節。
顏維明並無迂迴之意。
能合作固然好，若條件過於苛刻便作罷。
於是他乾脆地切入主題：“劉老師，您的經紀人應該已經傳達過相關情況了吧。”
劉得華微微頷首，隨手拿起劇本翻閱。
顏維明接著說道：“為您安排的角色是電影中的關鍵反派——船長霍東。”
“不知您是否願意接受？”
劉得華對此並不介意。
反派角色他早已演過許多，其中不乏令人印象深刻的演繹。
對於飾演反派，他並不像某些演員那樣心存顧慮。
角色一事便這樣定了下來。
接下來進入片酬商議階段。
劉得華粗略瀏覽劇本，發現霍東船長的戲份的確重要。
且在故事中佔據舉足輕重的位置。
他合上劇本，放回原處，語氣平靜地問：“聽小李提過，你這邊的片酬預算似乎比較緊張？”
顏維明面露無奈。
這個問題終究躲不過。
“確實如此。”
他向劉得華解釋起來。
“您也瞭解，科幻題材的製作耗費巨大。”
“據我所知，國內目前特效技術仍較有限。”
“要達到海外科幻電影的普遍水準，投入必須加大……”
話未說完，劉得華忽然出聲打斷。
他帶著幾分好奇問道：“我倒是想聽聽，顏同學為何執意要在特效上投入重金？”
顏維明輕笑：“劉老師，您這不是很清楚嗎？”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科幻電影，特效才是核心。
精彩劇情只能算作加分項。
唯有特效足夠出色，觀眾看得酣暢淋漓，才願意自發支援與傳播。
忽然，顏維明收起了笑容。
“如果您非要一個理由，我只能說——”
“我想追求更高處。”
“更高處？”劉得華重複道。
“對。”顏維明聲音堅定：“《忠犬小八的故事》在國內已臻頂尖，這點您應該同意吧？”
“但在海外呢？國外觀眾會靜心欣賞這樣溫情的作品嗎？”
“答案是很難。”
“所以，我希望打造一部能走出國門、面向世界的作品。”
劉得華心中微微一震。
從接觸之初，劉得華潛意識裡始終以居高臨下的視角看待顏維明。
但這番話讓他不由得重新審視眼前之人。
走出國門，面向世界。
這個目標，恰與劉得華內心的追求悄然重合。
劉得華需要重新審視與對方的關係定位。
應如前輩引導後輩一般，在拍戲時給予指點？
還是選擇與顏維明建立合作，並肩前行？
劉得華心中已有決斷。
“既然這樣，我們不妨談談片酬部分。”
劉得華收攏思緒，語氣真誠。
顏維明略作停頓：“之前小李提過，原定酬勞是兩千萬。”
“小李回去當晚，我再度調整了成本安排，額外騰出一千萬額度。”
顏維明面上掠過一絲無奈：“因此，最高可承擔的片酬為三千萬。”
“若再增加，便需削減特效預算。”
劉得華立刻回應：“動特效的經費？這絕對不行！”
既然劉得華反對削減特效投入，是否意味著他接受了當前條件？
顏維明心中壓著的石頭稍稍落下幾分。
他試探著問：“那麼，您這是同意了？”
不料劉得華淡然一笑：“我何時說過同意？”
顏維明的心又懸了起來，幾乎提到喉間。
他能承受的極限，也不過三千五百萬。
若對方仍不滿意，那便只能作罷，各自從容。
“一千萬，你覺得如何？”劉得華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平常事。
片刻沉寂。
顏維明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以天王的地位，出演戲份吃重的角色。
僅收一千萬片酬。
這幾乎是友情支援。
劉得華再次確認：“沒有聽錯，我只要一千萬，可以嗎？”
見劉得華態度明確。
顏維明也不便繼續堅持。
受益者本是自己。
若再推拒，反倒顯得不夠坦誠。
顏維明鬆了口氣，含笑答道：“當然，當然可以。”
兩人很快完成了合約簽署。
臨別時，顏維明緊握劉得華的手說道：
“衷心感謝劉老師的傾力支援。”
返港途中，經紀人小李頗有興致地問起：
“最終片酬定在多少？”
“應該有三千萬吧？”
劉得華微微搖頭：“比這少。”
“更少？”小李遲疑道：“兩千五百萬？”
最終聽到的數字令小李愕然。
“一千萬？！”
小李既驚詫又不解。
對劉得華這樣的級別而言，一千萬片酬實在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