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亮的山楂剔除了果核，裹著脆甜的糖衣，口感飽滿。所選果肉也經過甄別，避免過分的酸澀。
見顏維明很快用完，唐煙眼中浮起淡淡欣然。
隨後，她引著顏維明走向另一家小店。
剛進門，一股濃郁的內臟風味便飄散而來。
顏維明眉頭微微一動。
唐煙含笑問道：“你不習慣這個味道？”
對於這類食物，顏維明雖不熱衷，但尚可接受。
他更覺好奇的是，外表清新的唐煙竟會喜好此味。
顏維明搖頭答道：“沒事，能接受。”
唐煙隨即向裡招呼：“姐姐，我來了。”
又低聲向顏維明說明：“我常來這兒，和老闆娘很熟。”
老闆娘看見唐煙，熱情地迎上前。
“小煙來了呀！快這邊坐。”
她將兩人引至裡側安靜的位置。
待顏維明坐下，老闆娘笑著打量他：“這位是你男朋友嗎？”
顏維明有些無奈，不知這結論從何而來。
唐煙面頰微紅，輕聲道：“姐姐別開玩笑。”
老闆娘笑意更濃，接著問：“照舊嗎？這位小夥子也一樣？”
兩人一同點頭。
“好嘞！”老闆娘轉身快步走進後廚。
片刻，兩碗炒肝與一盆爆肚被端上桌。
顏維明試了試味道。
初看樸實，入口卻十分濃厚，令人回味。
唐煙笑了起來：“你那樣吃不夠地道。”
說罷，她捧起碗，沿著碗邊吸了一口。
顏維明有些驚訝，沒想到她會有這般隨性的舉動。
既然她都如此，顏維明也學著她的樣子嚐了一口。
熱湯入喉，風味更顯香濃。
他不禁稱讚：“確實正宗。”
兩人相視而笑。
……
近午夜時分，顏維明與唐煙返回住處。
整理過後，顏維明聽見門外傳來叩響聲。
“李柒柒？”
此時會上門的，顏維明只想到這一人。畢竟連唐煙也不知道他具體房號。
“已經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
女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顯得略低。
想到所住的是皇城知名的星級酒店，安保應當周密，顏維明便未多心，以為門外即是李柒柒。
然而緊接著，現實便出乎他的意料。
站在門外的並非李柒柒，而是一名似曾相識的女子。
“請問你是？”
顏維明心中生出疑慮，同時警覺起來。
這位女性身量較高，曲線較之唐煙更為明顯。
看樣子接近一米八！
面容也頗出眾，帶著幾分外露的豔麗。
顏維明正思索時，對方開口說道：“顏老師，真的是您！”
話語裡透出明顯的喜悅。
“你是？”
顏維明又一次詢問，聲調比先前低沉幾分。
女子並未被他語氣影響，反而顯得十分驚訝：“顏老師不認識我嗎？”
顏維明一時無言，雖然覺得面善，卻實在想不起是誰。
見他沉默，女子略感意外。
停了片刻，她說道：“我是楊倩，和您在同一行業工作。”
顏維明這才記起這位叫楊倩的演員。
演技尚可，但知名度始終有限，居於二線之列。
顏維明稍稍放鬆，接著問：“有甚麼事嗎？”
方才態度直接的楊倩此時姿態忽然轉變。
身形顯出幾分拘束，顯得矜持起來。
“顏老師，其實我一直很欣賞您……”
顏維明略感詫異。
這態度的轉換實在有些突然。
“您別誤會，我不是那種過度熱情的追隨者。”
顏維明眼中透出疑問，都找到房間來了，這還不算越界嗎？
但他並未說出口。
只是平靜道：“所以呢？”
楊倩顯得更加不安了，雙手垂下輕輕握緊。
“我想請您籤個名，一直以來是您的作品支援著我在這條路上走……”
“不用多說。”
話未說完便被顏維明打斷。
他不想多言，既然要簽名，給她便是。
“要簽名對嗎？稍等，我這就拿給你。”
楊倩眼中一亮，欣喜道：“謝謝顏老師……”
話才說完，顏維明便轉身去尋找紙筆。
紙筆都在他隨身行李中，而行李放在房間內側的桌旁。
過程花費了一點時間。
楊倩似乎等得有些久，在顏維明低頭翻找時，輕輕走進了房間。
“咔。”
顏維明驀然回頭，見房門已合上。
楊倩此時站在離床不遠的位置。
“你怎麼進來了？”
顏維明重新警惕起來。並非擔心對方作為女性會造成威脅，而是深知行業之中人心複雜，不得不防。
楊倩此刻倒不顯得拘謹了，坦然道：“我想看看顏老師住的房間是甚麼樣子，會不會有些特別？”
這理由頗為勉強。
勉強到顏維明幾乎以為她真有此意。
但他隨即想到，主辦方安排的房間規格相同，並無特殊之處。
顏維明語氣略沉：“沒甚麼可看的，還請先出去吧。”
說著，他將簽好的紙頁遞過去。
楊倩道謝後並未離開，反而又走近了幾步。
顏維明的警惕也隨之加深。
此時不宜草率行動。
行業中曾有多起不實指控制造的紛擾。
例如早年轟動一時的朱某與某女星的事件。
男方雖無越軌行為，卻因一篇細緻描述的文稿引發輿論動盪，最終逐漸淡出公眾視野。
忽然，楊倩伸手拉住顏維明的手臂：“顏老師，最近有籌備新作的計劃嗎？”
顏維明當即收回了手臂。
“你究竟想做甚麼？”
楊倩忽然笑起來，問：“顏老師難道是怕我？”
顏維明感到些許不適，立刻回應：
“簽名已經給你，時間很晚了，請先回去休息。”
聲音裡透著疏遠，讓楊倩微微一愣。
“您對支持者都是這樣的嗎？”
“我只是希望能在您未來的作品裡得到一個機會。”
顏維明的表情嚴肅起來。
隨後他說出態度堅決的話，試圖勸退楊倩。
“很遺憾，近期我沒有工作計劃，您還是請回吧。”
室內的空氣彷彿都靜了幾分。
顏維明暗想，這話應該足夠清楚了吧？
然而楊倩的反應卻出乎他的預料。
“我可以等的！”
此時楊倩眉頭緊鎖，目光中帶著請求。
“顏老師，給我一個角色就好！”
顏維明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已經超出理解範圍，簡直是強人所難。
顏維明再度冷聲說：“深夜來這裡，就為了要一個演出機會？”
楊倩點頭。
“哪怕只是沒有臺詞的路人，你也願意？”
意圖已經表達得很清晰。
即便顏維明勉強同意，
他也不會為楊倩安排任何重要戲份。
但顏維明還是小看了對方的執著。
只聽她答道：“沒關係，我願意接受！”
楊倩忽然揚聲道：“顏老師，你這是想潛規則我嗎？”
實在令人無言以對。
此刻顏維明心中只剩這個想法。
他從未見過如此行徑的人，
尤其還是在行業中。
你怎會這般盲目自信？
原本或許還有一絲可能，
現在卻徹底不想再談。
“請你離開吧，如有合適機會，我會告知你。”
顏維明語調冰冷地說道。
若楊倩繼續糾纏，
便真是不識趣了。
誰知——
她的行為再次突破預期。
“別這樣，我一直很支援您的！”
“也許我是您最有資歷的粉絲了，請別這樣對待我。”
說著，楊倩故意將衣領拉低了些。
顏維明頓時警覺，察覺可能從一開始就踏入了圈套。
楊倩身上的衣著，顯然別有意圖。
她早有準備。
顏維明穩住心神，開口道：“楊倩女士……”
話未說完，楊倩便打斷：“哎呀，好熱！”
“您不覺得熱嗎？”
顏維明眉心微蹙——她明明面板髮冷，卻嚷著熱？
接著，楊倩繼續自顧自表演起來。
“真的太熱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扇風，
目光卻盈盈望向顏維明。
顏維明只覺得一陣反感。
此刻的她，在顏維明眼中顯得格外不適。
“如果熱，就請回家休息，我這裡並不熱。”
楊倩仍不放棄。
又說：“回家就來不及了，不如就在這兒吧。”
話音落下，她便要解開外衣。
顏維明終於無法忍耐。
他向來處事平和，
但楊倩一再越過界限，
忍讓已到極限。
“楊倩，請立刻離開，否則我只能請人請你出去。”
顏維明冷淡的言辭讓楊倩不由得一顫。
寒意又一次包圍了她，彷彿鑽進了骨髓。
她身子微微發抖，臉頰泛起窘迫的紅暈。
顏維明並沒有看她——此時的楊倩衣著實在過於單薄。
他目光偏了偏，聲調略微放低：
“楊倩，人總該為自己留些體面，不必把尊嚴拿來當籌碼。”
“你的能力並不差，如果願意正常談合作，未嘗沒有機會。”
“但——”
他突然停下，轉而說道：
“時間不早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楊倩只覺得無地自容。
按她原先所想，此刻早該與顏維明纏綿一處。
誰知他竟和尋常男人不同。
這般幾乎明示的引誘，他不但不為所動，還要趕她走。
如此軟硬不吃的性子，楊倩從未遇過。
計劃已然落空。
她心中充滿不甘。
顏維明的才華人盡皆知。
半途轉行做導演，便一舉成功。
即便下一部作品不及《忠犬小八的故事》，影響力也必定不容小覷。
楊倩清楚自己眼下的位置。
不過是二線演員罷了。
她暗自羨慕著楊蜜那樣的一線明星，處處透著高人一等的姿態。
她也羨慕熱芭——演技明明普通，卻因背後有人扶持，照樣風生水起。
躍龍門的機會並不多見。
而眼前就有一道，一旦錯過，恐怕此生難再。
她不願就此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