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老師，其實臺長他本可……”
話音未落，顏維明已抬手製止。
臺長或許有些能耐，但在我這兒實在算不上甚麼。
假唱這種事，貴臺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顏維明就和趙煥顏一起走了。
留下的曾亮和鄭嘉秋面面相覷，半天沒回過神來。
鄭嘉秋氣得直瞪眼，幾乎要喘不上氣。
一出門，趙煥顏就問顏維明：
“之後怎麼安排？”
顏維明神色平靜：“直接去哲江。”
趙煥顏似乎還有顧慮，欲言又止。
顏維明看了她一眼：“煥顏姐是擔心被封殺？”
趙煥顏連忙點頭。
她和顏維明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顏維明如果出事，她也難免受影響。
顏維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別擔心，我有打算。”
兩人離開後，鄭嘉秋沒理會曾亮，第一個打電話給何炯。
【何炯，你沒提前和顏維明說明情況嗎？】
鄭嘉秋的語氣依然帶著怒意，讓何炯有些摸不著頭腦。
【發生甚麼事了？】
何炯意識到情況不對，連忙追問。
鄭嘉秋緩緩吸了口氣，稍微平靜了一些，隨後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何炯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鄭嘉秋接著問道：
【何炯，你老實說，你覺得這件事是誰的問題？】
何炯遲疑了一下。
【鄭臺長，說實話，這次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
鄭嘉秋沉吟片刻，心裡有些動搖。
何炯繼續解釋道：
【我和顏維明這類有實力的歌手打交道比較多。】
【有些事您可能不太瞭解。】
【對真正靠實力的歌手來說，假唱是一種不尊重。】
【何況以顏維明的水平，哪需要對口型？不過只是一首歌的事。】
聽完何炯的話，鄭嘉秋臉色稍稍緩和。
她細想之下，也覺得自己的做法確實有些過。
或許真像顏維明說的——假唱是歌手不能碰的底線。
鄭嘉秋在辦公室裡走了幾步，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請顏維明回來。
一來自己理虧在先，
二來晚會少了顏維明，收視率未必能上去。
於是她回覆何炯：“何老師，可能還得麻煩你跑一趟。”
何炯在電話那頭表示：“我去倒沒事，但或許您親自去更合適。”
鄭嘉秋頓時面露不悅，連連搖頭：“我去？這怎麼可能。”
她畢竟是電視臺的副臺長，放下面子去道歉，實在拉不下臉。
傳出去恐怕還會被人笑話。
鄭嘉秋頓了頓，又找藉口說：
“何老師，我去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我倆剛鬧了不愉快，現在心裡都還有氣。”
“萬一話不投機，又吵起來，不是白忙一場？”
這話說得順暢自然，彷彿真是為大局考慮。
何炯聽了，也只好應下來：“那我試試看吧。”
此時，顏維明和趙煥顏已經在機場貴賓室等著飛往哲江的航班。
顏維明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情緒漸漸平復。
自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很少像今天這樣當眾發脾氣。
但要他假唱，實在觸及了他的底線。
安靜的候機室突然被手機鈴聲打破。
顏維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螢幕上赫然亮起何炯二字。
顏維明不用猜都知道這通電話的目的。
他將手機調至靜音，沒再理會。
周遭驀然靜了下來。
旁邊的趙煥顏睜開眼，輕聲問道：“是何老師嗎？”
顏維明點了點頭，重新合上眼。
趙悠悠嘆了一聲。
以顏維明的性子，定好的事從不改變。
一位唱功紮實的歌手，怎能接受假唱的安排？更何況還以事業與資源作為要挾，這未免過於強勢。
即便換作她自己，也不可能低頭妥協。
因此，這一次趙煥顏十分認同顏維明的決定。
她輕聲道：“那就安靜等待**到來吧。”
說罷也放鬆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閉目養神。
另一頭，何炯連續撥打顏維明的電話，始終只聽到語音提示無法接通。
重複數次後，何炯心知情況不對。
鄭臺長必然隱瞞了某些實情。
按照他對顏維明的瞭解，若不是真動怒，絕不會連電話都不接。
焦灼之下，何炯再次聯絡鄭嘉秋。
“臺長，請您直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甚麼？”
起初鄭嘉秋言辭閃爍，始終不提曾以封殺威脅顏維明假唱的事情。
在何炯再三追問下，鄭嘉秋才含糊解釋：“我一時著急，說了重話。”
何炯頓時沉默。
事到如今，顏維明不願接電話也情有可原。
鄭嘉秋仍不放棄：“何老師，你再幫幫忙溝通一下吧。”
何炯按了按額頭，只應道：“我儘量。”
結束通話後，他沒有再撥打顏維明的號碼，轉而打給了趙煥顏。
這一次，電話通了。
“趙老師，你和顏老師在一處嗎？”
何炯的語氣帶著一絲希望。
趙煥顏答道：“在，我們正準備登機，有事嗎？”
聽聞即將出發，何炯心頭微沉。
他仍保持平和的語氣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去杭城。”趙煥顏頓了頓，“快登機了，晚些再說吧。”
何炯連忙說道：“請稍等，我代表臺長向顏老師致歉。”
“道歉還需旁人代勞，鄭臺長自己沒有表示嗎？”趙煥顏的聲音傳來。
何炯神色略顯侷促，解釋道：“臺長正在接待重要來賓，稍後會親自向顏老師致電。他也表示願意為顏老師修改節目安排。”
片刻靜默後，趙煥顏回答道：“不必了何老師，我們都不認為鄭臺長真的改變態度。既然如此，也就沒有再合作的必要。”
話音落下，通話便被結束通話。
何炯緩緩放下手機，心知這次合作恐怕無法挽回。
這不能責怪顏維明，對方既已失了尊重，合作自然也難繼續。
靜立片刻後，何炯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鄭嘉秋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鄭嘉秋立刻著急地詢問：“那邊結果如何？”
何炯語氣透出幾分無力：“沒成，顏維明現在已經在飛往杭州的航班上了。”
鄭嘉秋一聽便發起火來，用力拍了下桌子喊道：“我連真唱都同意他了，他還想怎樣？”
何炯在電話這邊暗暗皺眉。
眼下哪裡還是真假唱的問題？
明明是您因為顏維明拒絕假唱而放話威脅才鬧成這樣的！
不過他沒把這些話說出來，只是低聲回道：“鄭臺長，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
鄭嘉秋接著說道：“算了，既然顏維明不給咱們臺階，咱們也用不著捧著他。”
“可晚會怎麼辦？名單早就對外公佈了，顏維明的名字清清楚楚列在上面呢！”何炯語氣透著不安。
鄭嘉秋正在氣頭上，被何炯這麼一問，乾脆說道：
“不來就不來，我就不信缺了一個顏維明，晚會就辦不成了？”
……
沒過多久，顏維明和趙煥顏已經抵達杭州，站在了浙江電視臺晚會的場地門口。
剛下車，顏維明就碰見了熟人花少。
與此同時，他還注意到花少身邊站著一位中年男子。
這人西裝筆挺，氣度從容。
光從外表和舉止看，這人顯然也是位有份量的領導。
中年男子一見顏維明，原本平靜的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他搶在花少前邊迎上來，一邊握手一邊開口：“是顏老師吧？果然和聽說的一樣。”
“翩翩君子，風度不俗。”
顏維明禮貌地回應：“您過獎了。”
接著他又朝花少打了個招呼：“花少，好久不見了。”
花少也熱情地應了聲，隨即向顏維明介紹：“顏老師，這位是我們浙江電視臺的副臺長周明。”
旁邊的趙煥顏心中暗暗感嘆。
浙江電視臺的重視程度，似乎比湖南那邊還要更高一些。
顏維明心裡也浮起相似的念頭，轉而想起之前在湖南臺的不愉快經歷，臉色不由淡了些。
“我聽說行業裡似乎有個預設的習慣，晚會上表演的歌曲往往都是對口型的假唱？”
花少和周明同時頓了一下，隨後一起點頭：“平常情況下，確實這樣安排。”
聽到這話，顏維明瞬間覺得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然而花少與周明接下來的話讓他改變了想法。
“不過那主要是對一些流量藝人做的安排，對於顏老師您這樣的實力歌手，假唱簡直是種不尊重。”
顏維明眉梢微動，平靜回道：“這樣很好。”
……
四人一同走向後臺。
此時浙江電視臺晚會的排練已接近收尾階段。
周明頗有興致地問顏維明：“顏老師，這次您準備演唱甚麼曲目？”
“這次我帶來的是原創作品。”
“《黃種人》”
原創？！
周明和花少同時怔住，連趙煥顏也露出驚訝的神情。
之前不是說好都是改編曲目嗎？
但在旁人眼中，顏維明的創作才華幾乎如天賜。
他之前寫的每一首原創，無不成為經典，每一首都廣為流傳。
而且風格多樣，適合各類聽眾。
在浙江電視臺的晚會亮相演唱全新原創，即便不能創下國內綜藝史上最高收視，至少今年超過其他電視臺應當不成問題。
光是聽歌名，便知道這是一首充滿力量的歌曲。
說不定從此以後，全國各個年齡層的人都會哼唱起它。
一時間，周明笑得合不攏嘴。
要不是花少在旁邊提醒，周明幾乎要收不住臉上的笑意。
他回過神來，用力拍手道：“全體工作人員注意，大家暫時停下手裡的事，全力配合顏老師的演唱準備。”
工作人員聽到後同樣興奮不已。
能近距離聽到顏維明現場演唱，簡直是難得一遇的體驗。
時間緊促。
所有人員在顏維明準備就緒前，就已各就各位進入工作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