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藤訊音樂會議室。
助理遞出今日報告：“今天共有近三十位歌手提出解除合約，已有近半達成解約。這些人離開後，大多數隨即加入競爭對手的免費專區計劃。”
藤訊總經理重重放下手中的資料，沉聲道：“這樣的做法真是跟風勢頭十足。在千萬級別收益的吸引下，眾人似乎忘記了那樣的結果僅是個例罷了。”
“但合約關係的調整恐怕難以阻止。”助理說完，又補充了一則訊息，“同時，我們的股價在今天出現了明顯下降，單就上午就減少了接近三個百分點。”
總經理神色裡透著意外：“只有這些歌手離開，直接損失三個點？”
會議室中，助理彙報完情況後接著說：“不僅股價持續走低，多家長期合作的廠商也已經終止了與我們的合同。從他們透露的訊息來看，不少廠商已經轉向與雲音樂接觸，部分甚至完成了簽約。”
藤訊總經理沉思片刻後表示：“再這樣發展，局勢可能會變得相當嚴峻。立即召開董事會，請所有成員到會議室集合，我們需要就此事深入討論。”
不久，各位股東陸續抵達會議室。到場人數不少於三十人。
藤訊總經理坐在長桌首位，定了定神，開口說：“本次緊急會議的背景，想必各位都已清楚。自雲音樂與顏維明達成合作以來，公司面臨使用者流失加劇、股價連續下跌等問題，整體運營已進入風險階段。”
在場的股東紛紛表情凝重地點頭。
“今天召集各位，重點只討論一個議題。”總經理接著說道，“當前向免費音樂模式轉型的過程並不順利。因此，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公司是否還應繼續推進免費音樂這個方向？請各位暢所欲言。”
股東們相互看了看。隨後，一位股東舉手發言：“我認為不能放棄。免費音樂代表了未來的發展方向，也蘊含著巨大的盈利空間。依靠這個模式，公司能夠獲得可觀的收入，如果現在停止，就等於放棄了重要的收益機會。”
另一名股東緊接著說：“沒錯，不應半途而廢。我們已與眾多歌手簽訂了免費音樂相關協議，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便能實現顯著盈利。此時退出，前期的投入就會白費。”
還有股東補充道：“免費音樂是行業大勢，也是各平臺獲取收入的關鍵時期。如果退出競爭，我們很可能會落後於其他平臺，甚至被擠出一線陣營。”
隨後，多位股東陸續表達了相近的看法，普遍認為免費音樂的策略必須持續下去。
聽完眾人發言，藤訊總經理輕輕嘆了口氣：“各位的觀點我都理解。免費音樂確實能帶來可觀利潤，公司也依靠此模式積累了每年至少九位數的淨收益。從長遠角度看，繼續推進似乎是合理的。”
“但我們必須同時關注眼前的現狀。”他話鋒一轉，“雲音樂的免費專區單週收入已突破千萬元，儼然已成為該領域的重要力量。如今很多歌手優先選擇與他們合作，我們不僅難以招募新人，連已有歌手也陸續解約。在免費音樂這個賽道上，我們目前難以與雲音樂抗衡。”
“如果情況持續惡化，公司可能會面臨生存危機，這並非誇張。”總經理語氣嚴肅，“一旦公司無法維持，所謂的長遠盈利也就無從談起。各位是否同意這個觀點？”
股東們面色沉重地點頭。
此時，一位股東忽然拍桌說道：“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顏維明？沒有他的話，雲音樂哪有能力與我們競爭。只要解決顏維明的問題，其他困難自然迎刃而解。”
旁邊有人問：“具體怎麼做？”
那名股東冷冷一笑，抬手在頸邊比劃了一下。
藤訊總經理臉色一變：“你清醒一點！我們是合法企業，絕不能做違法的事！”
“您誤會了，”該股東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透過行業手段限制顏維明的發展。只要顏維明的影響力減弱，雲音樂就不再構成威脅。到那時，三大平臺的格局將恢復穩定，離開的歌手也可能回歸，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此言一出，其他股東低聲議論起來，不少人露出贊同的神色。
緊接著便有股東附和：“我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如果能有效制約顏維明，許多壓力就會減少，我們也不必如此被動。”
現場眾位董事亦隨之點頭表示贊同。
騰迅公司執行總裁面露譏諷之色沉聲發問：“徹底封禁顏維明？各位是否將此事想得太過簡單？你們當真以為能夠輕易將他封殺？”
當即有董事出言反駁：“這有何困難？任他何等頂尖的藝人，在資本力量面前皆不足為慮。過往多少當紅歌手，只需我們一道指令便遭全面封禁，此番有何不同？”
其餘董事接連頷首稱是。
執行總裁搖頭嘆息：“顏維明豈可與尋常藝人相提並論？樂壇過往數十載，可曾出現過如他這般影響力的歌手？可曾有藝人粉絲規模突破億級？顏維明實乃樂壇空前絕後的現象級人物。”
“諸位可曾瞭解他背後錯綜複雜的人脈網路？可知道他結識多少業內重量級人物？多少著名影視導演皆與他交情匪淺？”
執行總裁語氣驟冷：“倘若我們當真對顏維明採取封**段，便等同於與半個娛樂行業為敵。諸位以為，半個娛樂圈聚集的資本力量，會遜色於我們單一音樂平臺嗎？”
滿場董事頓時語塞，皆無言以對。
執行總裁繼續陳述：“況且顏維明現已與雲音樂平臺簽訂獨家合約。若我們實施封殺，雲音樂平臺必定率先反對。當前我方本就處於競爭劣勢，此時若再對顏維明採取行動，只會予人口實，對公司未來發展造成嚴重阻礙，甚至可能引發破產危機。這些潛在後果諸位可曾考量？”
董事們紛紛垂首默然，無人敢應聲。
執行總裁最終緩和語氣道：“封殺顏維明絕無可能，至少現階段我們不具備這般資格。應當另尋他法解決公司當前困境。若實在無計可施，便考慮恢復付費音樂模式，終止免費音樂服務。”
全場依舊保持寂靜，無人發表意見。
漫長的等待後，執行總裁宣佈：“既然諸位均無提議，我便視作暫無解決方案。如此我們將啟動模式調整，重啟付費音樂體系以渡過當前危機。”
隨即指示身旁秘書：“即刻透過官方渠道釋出公告，明確宣佈恢復付費音樂模式，同步修訂所有藝人合作條款，沿用既往付費標準。”
此時有董事提出疑慮：“此番重大轉變是否需向公眾提供合理解釋？畢竟我們曾是免費音樂模式最堅定的推行者，若驟然轉型恐引發輿論質疑，或將使公司淪為笑談。”
其餘董事亦隨之附和。
執行總裁稍作思索回應：“解釋方案並不複雜。可宣告公司經審慎評估後，認為當前免費音樂模式尚不成熟，為維護行業健康發展，決定回歸付費體系。如此說明應當足以獲得理解。”
在場眾人皆表示認可。
“此外需密切關注同業動向。”執行總裁補充道，“特別是另外兩家主要競爭對手的應對策略。”
秘書即刻彙報：“據悉另兩家平臺處境更為嚴峻，其股價跌幅更大，簽約藝人流失數量已超過八百五十位。”
“看來此次波動影響並非僅限我們。”執行總裁神色稍霽，“且觀其將採取何種應對措施。務必持續跟蹤動態，確保我們不至落入下風。”
當日下午，騰迅平臺官方賬號釋出宣告：
“致廣大使用者：經公司決策層慎重研究，現決定暫停免費音樂服務，全面恢復付費音樂模式。此舉旨在構建良性行業生態，促進樂壇可持續發展，感謝各位的理解與支援。”
此公告迅速引發公眾熱議：
“騰迅音樂此前極力推崇免費模式，現今竟主動重啟付費體系？”
“從未料到騰迅音樂也會作出妥協，實屬難得一見。”
在嘉恆傳媒的辦公室內，楊蜜拿起手機，忍不住笑了起來：“顏維明，快看新聞，藤訊音樂那邊——”
“我已經知道了，”顏維明坐在沙發上，目光仍落在手裡的報紙上，“唐國風剛剛給我來過電話，說藤訊已經重新啟用付費模式了。”
“雲音樂的訊息傳得可真快，”楊蜜輕輕哼了一聲，接著問道，“那你對這件事有甚麼看法？”
“看法？”顏維明微笑著放下報紙，“雲音樂推行免費模式後，吸引了大批使用者，三大平臺的簽約藝人幾乎都流失了。面對這種壓力，他們只能選擇恢復付費模式。”
“所以這對我們算是好事？”
“好事？”顏維明搖搖頭，“不管他們用哪種模式，對我們來說都沒有實際利益。而且，藤訊音樂因為我的關係被迫調整策略，心裡恐怕正記著這筆賬，說不定已經在討論如何限制我的發展了。”
楊蜜聽完，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顏維明叫住了她：“你要去哪兒？”
“去公關部啊，”她答道，“既然藤訊可能有所動作，我們也要提前部署。雖然嘉恆不是專攻音樂領域，但真要應對起來，我們也未必會輸。”
“別太著急，”顏維明笑著勸道，“我也只是猜測他們或許有這種打算，並不代表真的會發生。再說，我認為他們未必會動手。”
“你覺得他們會輕易罷休？”楊蜜略帶懷疑地問。
“不是他們心地好，而是封殺我對他們沒甚麼真正的好處，”顏維明平靜地說，“所以目前來看，我還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