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許立國說的這麼風輕雲淡的樣子,李之鋼也就給他滿上了一杯。
“哈哈,行,只要等下嫂子不怪我就行。”
其實平日裡,因為工作性質不同的緣故,許立國很少喝酒。
這次也就是把這個大案子破了,現在心情不錯,才破例了。
等張月梅端著雞湯出來,看到許立國在喝酒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李之鋼見狀,直接把頭埋進了碗裡,扒拉著碗裡的菜。
許立國更是如同老鼠見了貓,趕緊將頭瞥向另一邊,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張月梅嗔怪一聲,“喝可以,但不能多喝!聽到沒有!”
許立國這時候哪裡還有在公安局當隊長的威風?就像是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十分配合,識趣的連連點頭答應。
“嘿嘿,好的,好的。”
見狀,一旁的李之鋼也是忍不住地捂嘴偷笑。
許立國看見後,趕緊用腳在桌子底下輕輕的踢了踢李之鋼的小腿,示意他要敢把這事說出去的話,有他好看的!
“咳咳。”
李之鋼輕咳兩聲,趕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來,之鋼,先喝碗雞湯。”
張月梅也沒有再去管許立國,拿起李之鋼的碗,就給他盛了滿滿的一大碗。
“謝謝嬸子。”李之鋼說道。
等吃的差不多了,張月梅也才講了起來這次喊李之鋼過來吃飯的原因。
“之鋼啊,你現在也是副局長了,嫂子有個忙要麻煩你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正在吃飯的許立國聞言,放下了筷子,也是愣住了。
“不是,媳婦,你有啥事找之鋼啊?怎麼沒和我說一聲。”
他是真不知道張月梅找李之鋼過來家裡吃飯,居然是有事找他幫忙的。
張月梅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李之鋼。
這時候,李之鋼也是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不過也就是那麼一瞬間,隨後平靜的開口道:“嫂子,你說就行了,只要是不違法亂紀,我能幫的一定幫。”
“你放心,這個肯定合法合規,不是啥大事。”張月梅趕緊解釋了一句,隨後繼續道:“你立國哥不是手臂中彈了嘛,所以我想讓你幫忙把他這個隊長的職位找個人接替一下。”
“啊?甚麼叫找人接替一下?”
李之鋼和許立國兩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哎呀,我的意思就是你立國哥受傷了,不能再當隊長,衝在第一線了。”
這麼一說,李之鋼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撇過頭去,看向一邊的臉色顯得有些複雜的許立國。
關於許立國工作的調動,對於現在的李之鋼來講,確實不是甚麼難事,只要不涉及原則,也算不得甚麼違法亂紀。
不過問題在於許立國他本人啊!
要知道許立國上次手臂中彈,還堅持趕往現場,可想而知,他對工作的熱愛程度有多高了。
現在要讓他退出一線,恐怕不太可能。
況且,許立國在公安局深得人心,絕大部分人都很認同他。
說實話,就算現在李之鋼是副局長,也沒有他在其他人心中的地位高。
“嫂子,這個事情……”
李之鋼還沒有把話說完,許立國就搶先開口道:“媳婦,你聽我說,我那就是一點小傷,根本就不礙事,你就別擔心了。”
許立國知道張月梅是在擔心他的安全,所以才有了這樣的想法。
不過,這麼多年以來,許立國早已經習慣了這份工作,要讓他退居二線,他還真捨不得。
“不行,這事必須聽我的,我們孩子還這麼小,你要有個甚麼三長兩短,你讓我一個人怎麼辦?”
“哎呀,我都幹了這麼多年了,不會有事的......”
“不行,就是你幹了這麼多年,這次也就子彈打到了你的手臂,要是再偏移一點位置,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會忘了,你能當上這個隊長,是因為甚麼吧!”
許立國他當然記得,他這個隊長可不是像秦先進那樣,靠走後門,給領導溜鬚拍馬得來的,那是他一步一步拼出來的。
在這個年代,槍支還沒有管控的那麼嚴格,所以那些犯罪分子也更加危險。
他幾年前,也是在一次抓捕犯罪嫌疑人的過程中,腹部中了一槍,好在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
那一次的行動中,他上一任隊長犧牲了,他也就被提拔,頂了上去。
那時候張月梅正懷著孕,差點因為這個事情情緒不穩,沒保住孩子。
不過好在她也是一個堅強的人,挺了過來。
這個事情,她現在還歷歷在目。
當個隊長也就工資稍微多一點,可凡事總是衝在最前頭,這點錢在生命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媳婦,你聽我講,面對犯罪分子,總是要有人挺身而出,衝在最前面的。如果我們這種當公安的都畏首畏腳,害怕了的話,那我們身後的平頭老百姓怎麼辦?”
許立國並沒有因為張月梅的話而生氣,因為他理解作為妻子的擔心與不安,所以還是很耐心的解釋。
“我不想聽,這個話你之前已經跟我講過了,那衝在最前面的為甚麼不是別人,偏偏是你呢?”
張月梅這時候情緒也有些激動了,她知道說的話有些自私了,可是這也沒有辦法。
她是有感情的人,不是機器,怎麼可能對自己丈夫的命沒有私心呢?
“可這不正是我的使命嗎?我在開始當公安的那一刻,我就發誓我要堅守我的崗位,保護群眾的安全!”
許立國把杯中的半杯白酒,一飲而盡,話語鏗鏘有力。
可他這時候展現出來的剛毅,在張月梅看來,那就是不要命,往前衝的二愣子。
“那我和孩子呢?你看看別人家,都能一家人團團圓圓的生活在一起,我們卻只能和孩子分開生活,每天過得日子還提心吊膽的,上次家裡被砸成那樣子,你自己忘了嗎?”
張月梅這時候也拿過李之鋼旁邊的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一次性喝了半杯。
李之鋼還想出手阻攔,可他完全就沒有反應過來。
只見她那原本屬於冷白皮的臉,也瞬間就漲紅了起來,眼眶因為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而變得通紅。
看著這劍拔弩張,氣氛壓抑的一幕,李之鋼深吸一口氣,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說甚麼了。
許立國也陷入了沉默,因為他心中確實有愧。
這個工作讓他保護好了其他人,唯獨虧欠了家裡人,其中,最虧欠的就是妻子。
平時的時候,張月梅確實沒有說甚麼,不過許立國知道,她也很委屈,也很想把孩子帶在身邊,可是沒辦法,那樣太危險了。
有些頑固不化的犯人出獄後,真的會做出報復的事情。
為了家人的安全,她只能將孩子留在老家,給老人帶著。
對於他們兩人說的話,李之鋼雖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不過多少也能理解。
他出來的這幾個月裡,每天晚上不也在想著自己的妻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