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誰又能知道,被抓的林安慧,這時候已經在心裡開始和自己博弈起來了呢?
她太想知道到底是誰殺了她兒子了!
李之鋼吃過晚飯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留在公安局繼續加班審訊嫌疑人,而是直接選擇回去睡覺了。
他今天的這一系列行為,讓同事非常不解。
不過許立國都沒說甚麼,那他們自然也沒甚麼話好講,畢竟今天林安慧還是李之鋼抓到的。
夜黑風高。
今天晚上註定是無眠的一夜。
上半夜的時候,李之鋼睡的還是很安穩的,可到了後半夜,外面傳來了緊急的敲門聲。
李之鋼被驚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空間中的手槍也隨時準備取出。
“誰?”
李之鋼喊出聲的同時,已經從床上跳下,走到大門的一側。
“我,許立國。”
外面的許立國,一邊敲門,一邊大聲喊道。
李之鋼一聽,確實是許立國的聲音,這才走上前去,給他開了門。
“立國哥,你這大半夜的來我這,是有啥事啊?”
“快!跟我走,去公安局審林安慧,她要招供。”
李之鋼一開啟門,就被許立國拉著往外面走。
“不是哥,你等我穿個衣服,關個門啊!”
“那你快點。”
許立國回頭一看,才發現李之鋼現在還穿著個褲衩子,便鬆開了手。
“那你快一點,我在門口等你。”
許立國說完,拿著手電筒就把腳踏車推到了院子外面,在那裡等著李之鋼出來。
李之鋼也迅速進了屋裡,穿上了衣服,然後關上門走了出去。
李之鋼這邊租的房子本來就離公安局不遠,再加上許立國是騎腳踏車過來接他的,兩人很快就到了公安局。
等他們到審訊室的時候,林安慧已經坐在裡面等待審訊了。
“之鋼,你可真是神了。原本一句話都不願意交代的林安慧,現在竟然在大半夜主動想要認罪了。”
許立國知道現在林安慧願意認罪,多半是李之鋼昨天的話對林安慧起了心理作用。
被關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面太久,很容易產生心理焦慮,特別是那種心中有事的人,很容易崩潰。
“許隊,這個事還沒有定論,咱們不能高興得太早。”
在李之鋼看來,林安慧的心理防線可並沒有這麼薄弱。
她今天晚上演的這齣戲,真正的目的,恐怕還沒有那麼簡單。
秉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原則,李之鋼和許立國兩人走進了審訊室。
看見李之鋼進來,林安慧整個人的情緒變得非常激動。
她戴著手銬的雙手在桌子上磨得嘩嘩作響,身體止不住地前傾,對李之鋼喊道。
“李之鋼,我要跟你做個交易。”
“不好意思啊,你是犯人,我是公安,我跟你做不了交易。”
李之鋼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讓林安慧覺得他好像並不在意她會不會交代。
對於她說的甚麼交易,李之鋼並不感興趣。
現在她已經被抓了,接受審判是遲早的事情。
這讓坐在對面的林安慧變得更加焦急起來。
“李之鋼,你只要答應跟我做交易,我就把我做的所有事情全都交代,包括張峰的案件。”
林安慧說話的語氣更加激動起來。
這讓一旁的許立國看呆了,當了這麼多年的公安,他還是頭一次見犯人主動求著公安,聽她講述事實經過。
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許立國輕輕地撞了撞李之鋼的胳膊,讓他先坐下,聽聽林安慧講的甚麼條件。
李之鋼也就跟許立國兩人一起坐了下來。
“你說說看吧?”
李之鋼打了一個哈欠,抬起手腕看了一下現在的時間,凌晨3:30。
“你告訴我,是誰殺了馬志強?”
“林安慧,馬志強的屍體應該是在那天晚上被你們帶走了吧?我們公安這邊連屍體都沒有找到,又怎麼去鑑定兇手呢?”
李之鋼心裡甚麼都明白,但是這個時候他必須要假裝一下,甚麼都不知道。
要不然的話,上次馬志豪死的那天晚上,他在現場的這個事情可就要瞞不住了。
“李之鋼,你就別裝了,那天晚上你也在場。”
李之鋼眉頭微皺,不清楚林安慧這話的意思,難道那天晚上在山裡被他認出來了?
幾乎是片刻功夫,李之鋼就在心裡推演了一下這個事情。
林安慧肯定不知道,那天晚上綁架她兒子的就是他,要不然的話,現在她不可能做得這麼淡定,在這裡跟他說話。
排除了這個原因,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就是公安內部有人把他那天晚上跟蹤林安慧他們進山的事情給洩露出去了。
“林安慧,你手段這麼通天的話,那你應該能夠自己查到你兒子是被誰殺的。又何必過來問我們呢!?”
“我現在就這一個要求,你告訴我兇手是誰,我就認罪伏法。”
李之鋼知道,這個事情也就只能唬住林安慧一下子,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反應過來,殺害馬志強的兇手,那就是何光明。
然而,現在她腦子沒有轉過來,那也只是她心中的那份對兒子的愧疚在影響她的理智。
他們公安沒有介入調查,也只是因為那天晚上馬志強的屍體被他們帶走了。
後面又沒有接到報案,那他們也沒有其他線索可以查。
“行,那你開始交代吧,你交代完,我告訴你兇手是誰。”李之鋼說道。
見到李之鋼同意,林安慧就像一隻餓了很久的狗在臨死前得到一塊肉一樣,開始交代起來。
她畢竟是一個人,不是機器。
她對於自己之前做的壞事,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所以已經把這些事件按嚴重程度從小到大做了一個排序。
交代的時候,也是循序漸進,從情節輕的先開始。
可沒想到,再小的案件,也都牽扯著人命!
坐在對面的李之鋼和許立國,一邊聽著她講述案情經過,一邊記錄。
才講兩個案件,兩人的手已經擰成了拳頭,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揍她。
眼前這個中年婦女,簡直喪心病狂,毫無人性。
醫院的宗旨是治病救人,可在裡面工作的她,卻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為了自己的利益,基本掌握了所有病人的資訊資料,只要有點作用的人,她就會想方設法接近。
有些時候,她為了幫忙辦事,會利用自己這個身份,殘害一些正常病人的性命。
做法比張峰那晚遇到的要隱晦許多,大部分案件能和這些年從醫院報過來的案件吻合上。
她這麼一說,李之鋼也明白了,這也是馬源一個礦場的副礦長能夠輕易拿到這麼多錢的原因。
就光這些,林安慧死罪難逃!
可就在她交代完這些,準備交代張峰的事情時,審訊室的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