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把大隊的李會計放了,你們誰也別想出這靠山屯。”
看著緩緩行駛到面前的警車,王家瑞不退反進,把鋤頭橫擋在胸前,攔停了警車。
坐在後面的王金鳳母女兩人,臉都是黑的。
換誰來說,那都是非常反感去公安局的,這進去了,就怕出不來。
可目前的情況來說,她們兩人要是不去的話,就相當於不追究李之鋼的法律責任。
她們母女對於這個屯裡的人,自然要比李之鋼還要熟悉不少。
沒想到她們就進去一年的時間,李之鋼一個下鄉的知青,居然能在她們靠山屯如此混的開。
這些屯裡的人,居然為了他,敢攔公安的車。
對於今天的做法,她們兩個好像有點後悔了,可她們兩個要是不這樣做的話,這輩子在這靠山屯,恐怕是抬不起頭來了。
至於為甚麼這麼說,那是因為,只有和李之鋼對著幹,她們才有機會和馬家搭上關係,這樣才有立足的可能。
只是,誰也不知道為甚麼這個馬志豪上次出現過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等警車停下後,李之鋼和許立國一左一右,同時開啟車門,走了下去。
“哥,有我們在,他們帶不走你!”
王家瑞看到李之鋼從車上下來,也是立馬就跑到了面前。
劉興旺則帶著人,拿著手上幹農活的傢伙,擋在了許立國和李之鋼的中間。
看見這一幕,李之鋼內心多少有些許感動,只不過,他並不是一個善於表現出來的人。
可能是人活兩世的原因,習慣性的把情感藏於內心,不喜歡裸露在臉上。
李之鋼上前,臉色神情,很是平淡,拍了拍王家瑞的肩膀。
“家瑞,我很快就回來了,把路讓開,別讓許隊長他們為難。”
“哥,我聽他們說,那個姓馬的有關係,肯定會在背地給你使壞的,你進去就很難出來了。”
王家瑞這性子本就直,說話也不避著人,這時候,馬源夫妻兩個,也剛好蹬著腳踏車來到這邊,聽到了他說的話。
“你小子,在背後蛐蛐誰呢?甚麼叫姓馬的,我們姓馬的得罪你了?”
馬源好歹在縣城的礦場當領導,手底下那也是管著不少人,現在自然忍不了王家瑞這種泥腿子說他壞話,當場就反駁道。
“說你咋滴?”
“對呀,就說你姓馬的了,怎麼了?”
“你就是那個姓馬的狗東西吧?”
不用王家瑞說話,跟在他後面的老鄉,直接過去把馬源夫妻兩人圍了起來。
有幾個膽大的,直接就開始推搡起馬源。
林安慧看著一個個手裡拿著傢伙的村民,臉上表情也是十分精彩,有害怕,也有自己獨有的高傲,不過現在好在有許立國兩個公安在,給他們兩個壯了不少膽。
“許公安,他們打人了,你們不管管嗎?要是你們不作為,我回到縣城肯定找你們領導!”
躲在馬源身後的林安慧朝許立國大聲喊道。
許立國現在自己都被人圍著,更別說去顧忌他們了,何況他自己本身就不想管。
“之鋼,你看...”
許立國知道,現在他們要想從這邊出去,那就只能找李之鋼或者王德喜出面了。
不然這些人,他們不放了李之鋼的話,可真的敢把他們堵在這裡。
李之鋼從口袋裡面掏出兩包煙,交給了王家瑞。
“家瑞,你相信我,我不用多久就能出來了,你讓大傢伙把路給讓開,別讓人家許隊長為難了。”
王家瑞還是站在原地,並沒有要走開的意思。
“可是,哥...”
“行了,家瑞,你相信我就行了。”
李之鋼原本回來的目的就是和劉寶釧打聲招呼,然後今天晚上也是一樣要去縣城的,只不過正好趁這個機會,也不用再找其他的藉口出去了。
現在時間也確實不早了,等到縣城都很晚了,然後還要把這邊的事情給處理一下。
既然李之鋼自己都這麼說了,王家瑞也就只能照辦,把李之鋼給的兩包煙的其中一包給了劉興旺。
然後兩人就給幫忙的大傢伙開始發煙,讓他們把路給讓開了。
許立國和李之鋼重新坐上警車,然後朝縣城方向去了。
他們是走了,可馬源夫妻兩人還被圍在這裡,寸步難行。
李之鋼剛才說的是放警車走,可沒有說放這兩人走啊!
馬源也沒有了剛才趾高氣昂的樣子,現在看著這些一個個抽著煙的村民,沒有一個眼神是友善的,這時候他真的有些害怕了。
他摸索著衣服口袋,也從裡面拿出了兩包煙,手上有些顫抖的給王家瑞遞過去。
“各位兄弟,剛才不好意思,是我說話大聲了,你們別在意...”
王家瑞一巴掌把他手裡的煙給拍飛出去。
“滾犢子!”
公安都走了,那馬源他們兩夫妻,還能完好無損的走出這靠山屯?
眾人跟著王家瑞慢慢圍了上去,接著就是一男一女的哀嚎聲傳了出來。
等王家瑞他們心中的火氣發完,馬源夫妻兩人被打的鼻青臉腫,一瘸一拐的推著車軲轆都歪了的腳踏車,摸黑往縣城方向走去。
汽車速度完全不是腳踏車可以比的,李之鋼一車的人,很快就到縣公安局。
李之鋼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晚上七點多了。
等到了局裡,王金鳳母女兩人,這是真的後悔了。
許立國他們對待李之鋼哪是對犯事人的態度,完全就是把他當兄弟啊,走進去的時候,就差勾肩搭背了。
她們兩個走在後面的人,倒是有點像罪犯一樣,被走在最後的小周公安押送進去。
許立國把李之鋼和王金鳳母女兩人,帶到了一間調解的房間裡面。
因為忙了一下午,到現在都沒有吃晚飯。
許立國這個隊長,就喊了一個他們隊的公安去食堂,把給他們留的飯菜端過來。
還讓他多拿了一副碗筷,是給李之鋼準備的。
吃飯期間,王金鳳母女兩人也就只能幹看著,肚子雖然餓,可她們既沒錢,也沒有這邊的人脈關係,最多就只有一杯熱水。
要說這公安局給她們帶來的壓迫感,那是非常的足。
畢竟她們兩人是來過這邊的,現在對這邊還是有著不少陰影。
有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