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喜並沒有因此感到生氣,一臉平和的朝她問道。
“秀娟同志,你說說看,你有甚麼意見,儘管提出來。”
王秀娟心直口快,把想說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我覺得這個大隊的會計,應該由我們屯自己人來擔任,李知青能力雖然出眾,但是他畢竟不是我們本生產隊的土生土長的人。
如果有一天他能離開這裡,我們又要重新選人了,到時候會非常的麻煩。
他當這個大隊會計並不合適。”
跟她有同樣想法的人並不是少數,那些剛才沒有把票投給李之鋼的人,這時候紛紛議論了起來。
“是啊,他一個外來的下鄉知青,當我們生產隊的會計,這不合適吧?”
“我覺得還是應該選我們屯的人,這樣記賬才放心。”
“知青就管他們知青院那邊的事情就好了啊!不要摻和到大隊的事情來。”
有反對的聲音,自然也有同意的。
一時間,“雙方人馬”就交鋒到了一起,越吵越激烈。
婆說婆有理,公說公有理的事,沒有誰對誰錯。
張炳華實在聽不得他們個別人這樣說話,就替李之鋼說了一句公道話。
“如果說李之鋼不算本生產隊的人,那你家孩子生病的時候,你也別找人家拿藥啊。
自己家裡有困難的時候,就知道找人家幫忙,把人當成生產隊的一份子。
現在人家要當這個大隊會計了,又不樂意了?”
站在人群后面的陳忠浩也上前一步,大聲說道。
“就是,那時候屯裡進劫匪的時候,人家幫了多大的忙,在場的不少人應該都見到了吧?
人家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挺身而出的時候,他就是我們屯的一份子。
我就覺得人家李知青不錯,有膽識,大隊會計就要這樣的人來幹!”
來的比較早的村醫劉東這時候也從長條板凳上站起來,為李之鋼說話。
“各位,其他的我不多說,他上次英勇救我家人,這一票我肯定投給他。
況且,上次大雪封山,是李之鋼帶頭去公社給大傢伙拿的藥,他為人正直,有擔當,也有能力當這個大隊會計。
我並不認為大隊的會計,就一定要是本屯,土生土長的人來幹。”
幾人說的話,把反對眾人懟的啞口無言,一個是活幹的好的人,一個是民兵隊長,還有一個屯裡的赤腳醫生。
他們全都站出來力挺李之鋼當大隊會計,誰還能反對?
王德喜眉頭微皺,他明白這個王秀娟的意思,因為他兒子的票數是第二,要是李之鋼當不了,這個大隊會計的位置,不就落到他兒子手上了。
“秀娟,你這個話我並不認同,剛才投票之前,我就已經提前說了,李之鋼參與候選人當中。
如果你有意見的話,應該早一步講出來。
現在結果出來了,你再找這個理由來講,不合適。”
“可他就不是我們屯的人...”
見王秀娟還要繼續講話,老書記捻著半截香菸,說道。
“我知道在座各位可能對李之鋼是知青的身份有些意見,但是他現在是分到我們靠山屯生產大隊來了,那他就是我們靠山屯的一員。
並且,他在屯裡做的貢獻,他家有目共睹,我看好他。”
李之鋼以前和戴國棟有矛盾的時候,因為這個老書記一直幫助戴國棟說話,那時候還不願意把戴國棟在屯裡的老師位置撤下來,現在看來,這個老書記和王德喜那都是一樣的人,全都是為了屯裡做事著想的人,根本就沒有甚麼私心。
只要他們覺得這樣的決定有利於屯裡的發展,那他們就願意這麼幹。
其他人見老書記都這樣說了,心中即使在不願意,可也沒有其他辦法辦法。
畢竟很多結果,那就是少數服從多數,除非你真的個人實力夠嗆,才有反轉決定的可能。
一時間,現場也就沒有了反對的聲音。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和李之鋼接觸了這麼長的時間,他的辦事人力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他媳婦還是大隊學校的老師,總不能和李之鋼的關係鬧得太僵。就怕到時候自己還有其他的事情找他幫忙。
王德喜見這會兒沒有了反對的聲音,便一錘定音。
“李之鋼即日起擔任靠山屯生產大隊會計,我話講完,誰同意,誰反對?”
最後,只有王秀娟和她幾個平時關係比較好的婦女舉手反對。
王德喜瞥了一眼,說道。
“少數服從多數,就這麼決定了。”
李之鋼旁邊的人,都笑著朝他喊道。
“李會計。”
王秀娟顯然是不太滿意,也沒有等王德喜宣佈散會,直接起身,氣沖沖的走出了隊部。
李之鋼明顯感覺到,剛才她臨走時,還不忘回頭瞟了一眼他。
李之鋼則不以為意,這是大隊大部分人的決定,你兒子沒選上,怪誰?
只能怪自己還不夠努力!
王德喜也沒有去管她,開會的兩件事情都講完了,看了一下時間,快到中午十二點了,就讓大家回去吃午飯了。
李之鋼留了下來,跟王德喜聊了一些自己後面要做的事情後,帶著兩個之前的賬本回了家。
臨走的時候,王德喜還特意和李之鋼說了一下這個婦女主任,王秀娟的事情。
讓李之鋼別把剛才王秀娟剛才那個樣子放在心上,其實她這個人,能力還是不錯的,人品也不差,只是剛才兒子落選有些生氣,在日後也要和她好好相處。
李之鋼也不是氣量小的人,點頭同意了。
等他回到家,劉寶釧已經在炒菜了。
“李會計,回來了。”
“喲,你訊息還挺靈通的嘛,誰提前過來告訴你的?”
劉寶釧把最後一盤青椒炒五花肉鏟到盤裡,笑著說道。
“沒有人告訴我,看你回來那高興的勁頭,再加上你手上拿著兩個厚厚的賬本,就知道你選上了。”
李之鋼看了看自己手上拿著的賬本,這就很明顯了。
至於說高興嘛,自己都不知道,他回來的一路上,感覺春風拂面一般,發自內心的開心。
你要說是因為這個會計的位置這麼高興,那自然不是的。
那是因為在投票環節,看到這麼多人認同他的能力,然後給他投票,是這種在屯裡的存在感,讓他覺得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