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倒是還好,那天晚上下了一夜雪,銀裝素裹之後,雪就停了。
不過李之鋼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路上這兩天倒是走出了一條路,李之鋼只要車速不快,腳踏車也不會打滑。
等李之鋼到王德喜家裡的時候,他們一家人也正準備吃飯。
端菜的王珊珊最先見到李之鋼過來,招呼了一聲。
“呀!李知青,你咋來了?”
李之鋼停好腳踏車,提起帶過來的肉,笑著說道。
“今天進運氣不錯,打了野豬,尋思著給你們帶了點。”
這時候,在廚房收尾的鄭巧珍也走了出來,笑著和李之鋼說道。
“之鋼啊,你看你,每次來都這麼客氣,吃飯了沒啊?沒有的話就在這吃點。”
“害,嬸子和我客氣啥,飯倒是還沒吃,不過家裡寶釧已經做好了,我就不在這吃了,過來找叔有點事,他在家不?”
王珊珊快速把菜給端進去,隨後折回廚房,又拿了一雙碗筷。
“李知青,我爹在屋裡,你來都來了,就在這先吃點,墊墊肚子唄。”
李錦文也接著說道。
“是啊,之鋼,快進來,跟你叔喝杯酒。”
“嬸子,那我可就卻之不恭了。”
李之鋼進到屋裡,王德喜披著一件外套,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煤油燈下翻看著一個泛黃的本子。
見到李之鋼來了,原本皺緊的眉毛,也在此刻舒展開來,合上了本子,摘下眼鏡,笑著招呼他到炕上坐。
“叔,最近都沒咋見到你,是不是大隊事情太忙了?”
李之鋼剛才一見到王德喜,就知道肯定是隊裡最近事情太多,正在發愁呢!給他遞過去一根菸,試探性的問道。
王德喜划著一根火柴,點燃了煙,接著從旁邊拿出一瓶小燒酒,給李之鋼和自己各滿上了一杯。
“害,別提了,今年的第一場雪,下的早了一點,很多計劃安排都給擱置了。”
氣候真的影響收成,很多時候是看天氣吃飯的。
鄭巧珍和王珊珊也坐到了炕上。
“德喜啊,這兩天沒有下雪了,氣溫也又漲上來不少,後面說不定又會好一些呢,你就別犯愁了。”
李之鋼端起酒杯,和王德喜碰了個杯。
“我想,叔應該不單單是愁這個事吧,有大部分應該是戴會計的原因,還有今天進山王超叔出事這些,都有的愁了。”
王德喜眼睛一亮,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猜的還挺準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接著再給兩人滿上。
“你小子倒是猜的不錯,現在是天氣不讓人省心,人更不讓。
就拿今天那個溪山屯來這邊山頭打獵的人來說,他老婆非說不是遭到了黑熊的偷襲,而是王雷兩人故意設計害他的。你聽聽這話,這不完全是在胡說嘛,又不是死了他一個。
搞得甚麼深仇大恨一樣,別人要用命和他換命似的。
還放出狠話,說甚麼後面要找機會來屯裡找王雷兩人家裡的麻煩。
完全是在沒事找事,愁人啊!”
鄭巧珍母女自然是跟著附和,說溪山屯那邊的人真是埋汰。
李之鋼則比較理性,現在不是和婦人糾結的時候,現在主要是解決大雪即將來臨的問題。
“叔,這個暫時別理會就行,她也不敢真到咱們屯來鬧事,可能也是一時接受不了事實,後面估計會好一些。
我看現在主要的問題還是這天氣。”
王德喜拿起酒杯的手頓了頓,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李之鋼。
“之鋼,你覺得這雪還會繼續下?”
李之鋼點了點頭,抿了一小口酒。
“叔,我很小的時候又遇到過一次這樣的現象,那時候也是一夜間下了場大雪,停了幾天後,雪就開始不停的一直下,持續了很長時間。
那時候家裡沒有儲備足夠多的食物,有錢都用不出去,最後還是靠天天稀粥挺過來的。
我覺得這次的情況很像,我們要早做打算,可以向公社申請提前分糧。”
這個提議讓王德喜微微一怔,這次真有這麼嚴重嘛?
常規分糧一般是在年底,距離現在那也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呢。
一邊的鄭巧珍母女,倒是沒有過分關注這個問題,早分晚分對他們家影響其實不大,餘糧還有挺多的。
可王德喜就不一樣了,作為生產隊的大隊長來說,要是後面下暴雪,然後一直持續不停的話,這可是個麻煩的事情。
屯裡一些沒有做沒儲備足夠多糧食的人家,這可就麻煩了。
李之鋼見王德喜還在思考,接著說道。
“叔,提前分糧這個應該也不是件難事,主要是怕後面真的下大雪了,影響到了交通,阻礙了糧食運輸,這可就麻煩了。”
王德喜似乎也想通了,每次聽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話,好像都沒有出過甚麼差錯。
要是這次真的遇到大暴雪,提前通知屯裡人進行預防的話,那就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行,我晚上寫一份申請,明天再去一趟公社。”
李之鋼點了點頭,現在要說的事情也說,家裡還有佳人在等自己回去吃飯呢,將杯中殘留的酒一口喝完,準備回去了。
“叔,嬸子,珊珊,那我就先回去了,寶釧還一個人在家等我吃飯呢。”
三人也就不再客氣的繼續留他在這吃飯,一起把他送出了門。
“之鋼,後面有空在帶著寶釧來家裡吃飯。”
“好的,嬸子,你們有空也來我家玩。”
李之鋼騎上腳踏車的,迎著寒風吹拂,往家的方向去了。
他已經把該提醒的提醒了,自己也算是盡力了,至於王德喜信不信,或者做不做,那他就不管了。
天氣是真的有些冷,李之鋼騎車到家的時候,手冰冷,凍的有些發紅。
劉寶釧站在屋子門口,見到李之鋼回來了,趕忙走上去拉住了她的胳膊,也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你啊,又喝酒了。”
李之鋼沒有說話,用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一臉的壞笑。
“嘶~好冷啊!我要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