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瑞對著他們就是啐了一口:“呸!活該。”
李之鋼則老有深意的看著他們,冷笑一聲:“這可真是有意思了,偷也能說成是借。
那按照兩位的意思來講,火車上偷你們東西的那個賊也不能算偷了,應該是借?
那不知道他借了還有沒有還給兩位啊!?”
這兩貨喜歡沒事找事,那李之鋼也不介意給他們來個火上澆油。
王家瑞也跟著說道:“那不知道兩位新來的知青同志準備甚麼時候還?”
還!怎麼還?現在他們兩個全身上下加起的錢都湊不出一塊!
趙新建和許芳芳一聽李之鋼這雪上加霜的話,好像被狠狠侮辱了一般,但現在的情況又不好發作,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王德喜也實在沒那麼多精力,帶著這麼多人在這看趙新建兩人狡辯。
也就懶得繼續拖延下去,十分嚴肅的對著他們兩人說道:“你們兩個偷的就是偷的,少在這扯甚麼借不借。
兩隻下蛋雞賠四十塊。
還有張嬸子的醫藥費,具體賠多少明天來定。”
聽到兩隻母雞要賠四十塊錢,還有醫藥費,趙新建和許芳芳兩人臉都黑了。
但看到王德喜那冰冷的能結出冰碴的臉,把還想討價還價的話硬生生的嚥了回去,改口道:“隊長,我們錢都被偷了,現在沒錢!”
“那就寫信給你們家裡,讓他們寄!”
現在沒錢沒關係,只要人在這就行,家裡不寄,那就用勞作的工分來抵!
“錢是給張叔家的賠償,現在要說的是偷竊行為和誣陷好同志的懲罰。
明天你們到鄉第一天的休息時間取消,開始挑一個月大糞。”
聽到這個懲罰,旁邊的很多人都笑出了聲。
剛下鄉第一天就喜提了挑大糞的活,在下鄉的新知青裡,也是頭一遭了,這輩子是有了。
聽到還有幹活的懲罰,趙新建和許芳芳兩人,頓時就不幹了。
賠償的錢可以找家裡要,這活可逮他們自己幹啊!並且還是挑大糞這種又髒又累的活,想想都遭不住。
“隊長,這就不合適了吧!我都願意賠償了,為甚麼還要去挑大糞?”
“就是,這憑甚麼啊!?挑大糞這活狗都不幹!”
李之鋼聽了他們說的話,內心給他逗樂了,這兩貨還真是一對臥龍鳳雛。
還以為在城裡呢?這是大隊長分配的任務,想不幹就不幹?
王德喜臉色越發沉重,想著自己大隊怎麼就分了這麼兩個癟犢子?
“行,那就不必多言。明天報公安,進局子就不用幹了。”
“報公安!”三個字如同一桶冰水當頭澆下,先前還咋咋呼呼的兩人瞬間熄了氣焰,僵在原地再沒了囂張神色。
趙新建連忙說道:“幹!挑大糞這活狗不幹,我們幹!我們就是要挑大糞!”
許芳芳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隊長,別報公安,我們幹!”
這回答早在王德喜意料之中,即使不願意幹,他也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幹。
“早這樣不就得了嗎?折騰了那麼久,影響大家休息。”
然後他又轉過身來,看向張家爺倆,詢問了他們是否有其他意見。
張家爺倆聽了王德喜的安排自然也沒有其他問題,一同搖了搖頭。
王德喜也是鬆了口氣,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被他們冤枉了的李之鋼和劉寶釧。
“你們兩個呢?要覺得這個懲罰還是輕了,還可以再加時間!”
李之鋼知道這是王德喜在特意賣他面子,在群眾中樹立形象。
既然是群眾形象,那自然不能心胸太過狹小。
他直接回答道:“我沒意見,隊長安排就行。”
劉寶釧自然也是跟著李之鋼的想法,沒有其他意見。
王德喜滿意的點了點頭,聰明的人上道就是快。
“天色也不早了,明天還要上工,大夥都散了,各回各家吧!”
眾人眼見好戲收場了,也就打算轉身回家。
可就在這時候,從知青院的老知青堆裡,傳來幾個男女知青整齊的喊聲。
“王大隊長,等一下,我們還有事!”
李之鋼也不知所以的轉過頭來,看向他們,不知道他們是要幹嘛。
王德喜臉色平淡,轉過身來,點了一鍋旱菸,吸了一口,問道:“還有甚麼事?”
幾個和趙新建他們一個房間的老知青走上前來,其中一個代表向王德喜說道:“大隊長,今晚這兩人可不能睡這,先不說他們會不會偷東西,就光他們身上那一股花露水的味道,讓我們怎麼睡的著!”
後面跟著的幾人也七嘴八舌的說個不停。
“就是啊!燻死個人了!”
“跟有病一樣,一個大男的還噴香水!”
“這睡得可是大通鋪,味道這麼衝,讓人怎麼睡的著!”
準備回去的人,也再次停下腳步,看樣子,又有熱鬧看了。
趙新建兩人剛站起身來,就聽到他們的談話,心中暗叫不好,這群人是衝自己來的。
臉色頓時青一陣白一陣,真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李之鋼則站在一邊,捏了捏鼻子,注視著這兩人,一臉的嫌棄樣。
只是他的動作剛好就對上了趙新建,對方則一臉的陰狠。
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其實王德喜一早就想說這個問題,一走到這裡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但太多人了,也不知道是誰,也就沒有說而已。
現在才知道,原來又是這兩癟犢子乾的好事。
老有深意的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不鹹不淡的說道:“今晚你們去住牛棚,散散味道。明天看情況,考慮是否能回來住。”
這話一出,可給兩人幹懵了,牛棚那是人住的嗎?
一般來說只有犯了事情,被下放的人,才會被安排住的地方。
大通鋪這邊雖然住起來不怎麼樣,但好歹勉強可以湊合一下。
兩人拼了命的搖頭,表示自己的不願意,可是沒有人在意他們的意見。
李之鋼第一個帶頭走進房間,根本不願在多看他們一眼,也不想在這兩人身上浪費時間,早早休息,明天還要打掃新住處呢!
其他人也是到點了,有些犯困,打著哈欠各回各家。
“我勸你們還是去,否則晚上在這睡,過得可不一定比牛棚安生。”
王德喜在他們耳邊留下一句話,也就沒在管他們,出了知青院,往家裡去了。
很快,人都走光了,他們所住的房間的老知青,將他們的被褥扔出來,“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院子就剩下了他們兩人,漆黑的夜,看著彼此,有些迷茫!
趙新建哀嘆一聲。
“住牛棚可以!但好歹說一下位置在哪啊?”
可換來的只有裡面傳出打雷般的呼嚕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