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陣營更是如同炸開了鍋!李師叔帶人去上界,這太強了吧!
“掌…掌門師兄!” 一位白髮的長老猛地看向陸九霄,聲音都在發顫,“道祖…道祖他難道要帶雪兒她們…一同飛昇仙界?!” 他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震撼和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狂喜與恐慌交織的複雜情緒。
另一位長老張大了嘴,臉上血色褪盡:“帶人飛昇?這…這豈不是違背天道法則?強行逆天而行?!道祖他…縱然神通蓋世,也不可能…” 後半句“觸怒天道反遭反噬”的話,他硬生生嚥了回去,但眼中的恐懼卻暴露無遺。
陸九霄剛剛因李雪叩拜而泛紅的眼眶,此刻剩下的唯有冰冷蒼白的驚愕與強烈至極的擔憂。她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想要呼喚,想要阻止!飛昇之路何等兇險莫測,那是天道法則執行的終極體現,豈是兒戲?帶著幾個修為遠未達到此界巔峰的存在踏上那條路…這簡直是…瘋狂!然而,那股源自李恪的、浩瀚無邊的意志依舊瀰漫在天地間,如同無形的壁壘,將她所有的念頭和動作都死死壓制在原地。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李雪、青丘和那兩隻白狐越飛越高,離她越來越遠,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無法呼吸。
李雪和青丘在柔和力量的託舉下,終於飛臨李恪身旁。一股熟悉而強大的氣息讓她們感到無比安心。
李恪的目光溫和地掠過倆妹妹,最後投向下方山巒間那黑壓壓一片、目光復雜難辨的茫茫眾生。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宣告,清晰地送入每一個修士的耳中,帶著離別之意,更蘊含著無盡的期許:
“諸位道友,見證此劫,見證此景,亦是緣法。玄天宗李恪,於此謝過諸位的到來。”
他微微一頓,目光彷彿穿透了此界的空間壁壘,看到了那更高維度的浩瀚仙界:
“此間事了,終須一別。諸位,望爾等勤修大道,堅韌不拔。有朝一日,登臨絕頂,打破樊籠之時——”
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帶著洞悉一切的自信與悠然:
“我們,仙界再相遇。若有緣,亦可再論道於九天之上,星河之畔!”
“雪兒、青丘,” 李恪轉向身邊的妹妹和侍女,聲音柔和下來,“與眾位道友…道個別吧。”
李雪和青丘明白了哥哥的心意。她們沒有去看下方神情各異、心思複雜的芸芸眾生,而是默契地同時轉過身,目光堅定地投向玄天宗主峰的方向——那裡,承載著她們成長的足跡,承載著師長的恩情與同門的羈絆。
兩人並排而立,青丘微微攙扶著李雪的手臂。她們面對著主峰,面對著那片熟悉的殿宇樓閣,面對著目光灼灼、心緒翻騰的師尊龍若心及所有玄天宗同門,深深地、無比鄭重地彎下了腰,鞠躬致禮!
這一躬,是告別,是感謝,更是一種無聲的承諾。
禮畢,站直身軀。李雪眼中含著晶瑩的淚花,卻努力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朝著下方揮手。
李恪不再多言,深邃的目光最後一次掃過這片山河大地,掃過那無數張仰望的臉龐。
“好了。”
“諸位——仙界再會!”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磅礴偉力驟然捲起!李恪、李雪、青丘,以及那兩隻緊貼在她們身邊的白狐,身影瞬間被一層濃郁到化不開的清蒙光輝所籠罩。這光輝不再是天道金光的溫暖璀璨,而是蘊含了混沌開闢、諸天流轉的終極道韻!
沒有傳說中的霞光接引,沒有聲勢浩大的飛昇通道開啟。在數百萬雙死死盯著、幾乎要瞪裂眼眶的目光聚焦下,只見那片包裹著李恪等人的清蒙光輝,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又似被虛空本身溫柔地接納、包容。
他們腳下堅實的大地空間,如同擁有了生命的水面,極其自然地、毫無阻滯地向兩側“退讓”開來,無聲無息地開啟了一道通往無盡高渺之處的“道路”。沒有劇烈的空間波動,沒有刺目的能量爆發,有的只是最純粹的、對空間本源法則的絕對掌控與運用!
李恪的身影率先踏入了那“退讓”出的虛空之路。李雪、青丘緊隨其後,兩隻白狐也化作流光融入其中。整個過程,快得超越了思維的極限,卻又在每一個旁觀者的神魂深處烙下了慢動作般的清晰印記。
就在他們身影即將徹底沒入那深邃虛空的剎那,兩道微不可察、只有李雪和青丘能感知到的玄奧波動,分別籠罩了她們以及兩隻白狐。
“雪兒,青丘,進去等哥哥去。” 李恪平靜的聲音直接在她們識海響起。
墟空塔隱於李恪識海深處的第三層空間,此刻悄然開啟了一道門戶。一股無可抗拒但又無比溫柔的攝取之力傳來,李雪只覺眼前景象瞬間切換,從風雲激盪、萬眾仰望的玄天峰頂,剎那間落入了一片寧靜、廣闊、靈氣濃郁得如同實質液體的奇異空間。腳下的土地溫潤如玉,遠處有山巒起伏的虛影,頭頂是流淌著柔和星輝的天空(塔內空間演化)。
青丘和兩隻白狐也同樣被攝入其中,出現在李雪身旁不遠處。
“外界一日,塔內一日。靜心修煉,鞏固所得,勿要分心。” 李恪的意志化身如同清風拂過塔內空間,清晰地傳遞著指令,“仙界初臨,風波未定。待在塔中,最為穩妥。待哥哥理順諸事,再來看你們。”
“知道啦,哥哥!” 李雪的聲音充滿雀躍,毫無身處異空間的恐懼。她對哥哥有種近乎盲目的崇拜與信任,既然哥哥說這裡安全,那這裡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她甚至好奇地打量著塔內玄妙的景象。
“好,哥哥。” 青丘則穩重得多,她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即拉著李雪的手,輕聲道,“妹妹,哥哥讓我們安心閉關,我們就聽哥哥的,快些鞏固修為吧。此地靈氣之濃郁精純,實乃修行聖地。” 她心中同樣安定,這空間的神異她早已有所體會。
兩隻通靈的白狐(白雪與另一隻)也彷彿回到了最安全舒適的家園,親暱地蹭了蹭李雪和青丘的裙角,隨即各自尋了一處靈氣濃郁的角落,蜷伏下來,閉上眼開始吸收煉化這塔內精純無比的能量。
無需過多言語囑咐,兩個丫頭立刻盤膝而坐,閉上雙眸,心神沉寂,引導著體內因天道金光洗禮而澎湃充盈的靈力,開始運轉功法,鞏固這驚天機緣帶來的巨大提升。
墟空塔第三層的時間流轉,在李恪意志下被錨定,與外界同步。
外界,玄天宗山脈主峰上空。
那片清蒙的光輝連同其中的身影,已然徹底消失。被無形力量“退讓”開的虛空,如同合攏的水面,瞬間恢復了原狀,不留一絲痕跡。
陽光依舊璀璨,天道金光依舊紛揚灑落。
然而,整個天地,陷入了一種比剛才百萬修士跪拜時更為可怕、更為徹底的死寂!
五百多萬修士!
無論是最前方修為通天的煉虛大能玄衡子、星河真人,還是後排無數煉氣築基的底層弟子;
無論是玄天宗內憂心如焚、難以置信的長老掌門,還是那些原本滿心羨慕嫉妒的別宗修士;
所有人,所有的生靈——
在這一刻,彷彿被同時施放了石化術!
時間凝固了。
空間凝固了。
思維凝固了。
數百萬雙眼睛,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扯著,死死地、空洞地、茫然地,凝固在那片空無一物的、片刻前還被那道身影占據的虛空之處!
那裡,此刻只有流雲,只有金光,只有亙古存在的蒼穹。
沒有接引仙光,沒有空間通道,沒有雷霆萬鈞的法則反噬…甚麼都沒有!
彷彿剛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道祖攜妹飛昇——只是一個龐大到足以欺騙整個修真界的集體幻覺!
陳太玄嘴巴微張,保持著欲言又止的姿態,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充滿血絲。他手中那柄珍逾性命的拂塵,無聲地從微微顫抖的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冰冷的山石上。
星河真人僵立著,一向深邃睿智、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雙眸,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和一種認知根基被徹底顛覆的、巨大無比的空白。他周身繚繞的道韻符文紊亂了片刻,才勉強穩定下來,臉上如同戴上了一張僵硬的面具。
玄天宗陣營,死寂得如同墓地。龍若心姣好的面容一片雪白,櫻唇微啟,似乎想呼喊甚麼,卻發現喉嚨被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她身體晃了晃,若非旁邊一位長老下意識攙扶,幾乎要站立不穩。
“帶…帶走了…” 一個個乾澀沙啞的聲音,如同沙礫摩擦般打破了這片足以令人瘋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