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有勞二位宗主,”李恪看向陸九霄與玄衡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託付,“立即通傳所有宗門、家族掌舵者:務必再次甄別各自核心弟子!元嬰後期以下者,絕不可靠近核心百里禁區!元嬰後期者,若非心志卓絕、根基無比穩固,亦需慎重!修為越低微者,越需自覺向外圍擴散!此非兒戲,關乎生死道途!請二位即刻安排人手,以最快速度將此令傳遍所有道場區域!陣法感應範圍有限,守界之力亦非萬能,若有人心存僥倖或強行衝擊禁區,後果自負!時間緊迫,速去!”
“謹遵法旨!”陸九霄與玄衡子心中凜然,深知責任重大,不敢有絲毫怠慢,齊齊躬身領命。兩人周身靈光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顯然是動用了最高許可權的令牌傳訊與空間挪移,去部署這攸關無數修士性命的緊急疏散與警示命令。
李恪遞過一個玉牌給陳太玄,說:“師傅”這是我在宗門佈下了防和坆陣法,等各宗與家族走後就啟動,的怕後面有甚麼事情發生,這也是做一手準備。
陳太玄與星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鄭重,陳太玄接過玉牌。“恪兒(李道友),放心,我等亦會親自監察核心區域。”兩人說罷,身形也緩緩淡去,強大的神念已然鋪展開來,如同無形的天網,開始籠罩那即將成為風暴核心的區域。
此刻,凌霄殿內,唯餘李恪一人。
他緩緩步出大殿,走向那高懸於主殿前方的寬闊平臺。下方,是黑壓壓無邊無際的人海,匯聚了五域精英,五百萬以上的修士!
天空,成千上萬艘形態各異的飛舟靜靜懸浮,如同點綴蒼穹的星辰。
風,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整個玄天宗山脈,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醞釀著滔天巨浪的寂靜之中。無數道目光,帶著千般情緒,投射向那平臺之上唯一的青白身影。
辰時已過,一輪紅日徹底躍出東方的地平線,將萬道金光灑向大地,也映照在李恪那身流淌著不朽道韻的“萬法歸源袍”上,為他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遠處,被緊急疏散的修士們如同退潮般向更外圍湧動的身影,更增添了幾分風雨欲來的肅穆。
李恪立於平臺邊緣,俯瞰著下方這匯聚了此界精華的浩瀚人海。他的目光平和而深邃,彷彿能穿透層層疊疊的人群,看到每一個靈魂深處對“道”的渴望。
他並未刻意運轉法力,但那清朗平和的聲音,卻如同蘊藏著天地至理,自然而然地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清晰地響徹在玄天宗上空,迴盪在每一艘飛舟之內,烙印在每一位修士的心神深處:
“諸位道友——”
僅僅四字開場,那蘊含的道韻便如同清泉流響,瞬間撫平了無數因為緊急疏散而產生的細小騷動與心頭焦躁。所有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屏息凝神,仰望著那道如同謫仙臨塵的身影。
“今日,玄天宗蒼穹之下,匯聚五域菁英,凡五百餘萬同道,共襄此道途盛舉。”李恪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厚重感,響徹天地,“李恪,於此先行謝過諸位!”
他微微拱手,對著下方那無邊無際的修士海洋,行了一個簡樸而莊重的禮。這個動作,讓無數習慣了等級森嚴的修士心中一震。
“謝東域諸宗、諸家道友!”李恪的聲音轉向東面那片最為密集的人潮與飛舟,“此地乃玄天宗根基,亦是李某傳道之始。諸位生於斯,長於斯,信於此,不遠萬里,齊聚山門,共證此道。此乃東域之同心同道,亦是李某之幸。”
東域修士,無論是玄天宗本門弟子,還是依附的大小宗門家族修士,無不感到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這份來自仙尊的肯定,讓他們倍感榮耀。
接著,李恪目光轉向西方那片以戰神殿巨舟為首、散發著鐵血肅殺之氣的陣營:“謝西域戰神殿及諸宗道友!”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對力量的尊重,“西域同道,秉剛毅勇猛之道心,跨浩瀚荒漠而來。戰意如火,道心如鐵,願聞李某微末之見。此份胸襟與信任,李某感念。”
戰神殿巨舟之上,那位如同戰神般的身影微微頷首,眼中精光閃爍。西域修士們挺直了腰板,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目光流轉,望向南方那片如同百花盛放、流光溢彩的區域:“謝南域百花谷、天符門及諸宗道友!”李恪的聲音中多了一絲欣賞自然之道的柔和,“南域靈秀,丹符陣馭,各擅勝場。諸位道友攜天地之靈粹,懷自然之妙心,遠道而來,共譜道章。此等情誼,如春風化雨,沁人心脾。”
花若蘭谷主於錦繡天香花舟上盈盈一禮,面帶溫婉笑意。南域修士們心中舒暢,只覺這位至高無上的仙尊,竟如此理解他們的道。
最後,那冰寒刺骨、沉默如淵的北境方向:“謝北冰域冰魄神宮及諸盟友道友!”李恪的聲音並未刻意拔高,卻帶著一種穿透極寒的暖意,“北境同道,道心如冰,堅不可摧。跨越萬載寒疆,攜凜冽道意而來。對此極致的純粹與信任,李某深表敬意。”
寒天尊者於冰晶巨舟船首,依舊面無表情,但周身那凍結一切的寒意,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北冰域的修士們,感受到了那份被理解的尊重。
謝過四方,李恪的聲音再次轉為宏大而包容,迴盪在整個蒼穹:
“五域匯聚,道途同歸。諸位道友或跋山涉水,或跨越險阻,或暫放恩怨,或擱置紛爭,齊聚玄天宗此方寸之地,只為一窺大道玄機。此份向道之心,求索之志,殊為不易!此等盛景,亙古未有!此等信任,重逾千鈞!李某於此,再次拜謝諸君!”
又是一禮!
這一禮,蘊含著他對所有求道者的敬意與理解。下方五百萬修士,無論出身貴賤,修為高低,此刻心中無不湧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認同感與激動。仙尊尚且如此,他們何敢不虔誠?
李恪直起身,青白仙袍上的金色符文流轉,彷彿與初升旭日的光芒交相輝映。他的目光如星空般深邃,掃過一張張充滿期待的臉龐。
“大道玄妙,浩如煙海。李某不才,願以三日為期,拋磚引玉,與諸君共探其幽微。”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清晰,如同洪鐘,敲響在每一個修士的神魂深處:
“第一日,講‘天地人’! 何謂天?何謂地?何謂人?三才定位,陰陽流轉,萬物生髮之理,宇宙運作之機。溯源根本,方知所立。”
“第二日,講‘修仙功與法’! 功為本,法為用。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諸般境界,非是桎梏,乃是階梯。萬法歸宗,殊途同歸。何為根基?何為歧路?如何借法明道,而非為法所縛?”
“第三日,講‘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何謂道心?何謂道途?如何在紛擾永珍中,尋得那一線靈光,叩問本我真如?”
李恪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如同樂章高潮來臨前的短暫休止,讓所有人的心神都為之懸起,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期待。他緩緩抬手,五指微張,彷彿要托起這方天地。
“三日講畢,萬道歸源之時……”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貫通乾坤的深邃與慷慨:
“李某,當送諸位道友一份薄禮!一份…助諸位道友印證己身、明悟道途之禮!”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五百萬修士的心海中!禮物?!來自這位疑似真仙的存在,在引動萬道源流之後送出的禮物?!其分量,簡直無法想象!無數人心臟狂跳,血液奔湧,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就連那些早已心如枯井的老怪物們,也忍不住心神搖曳!
“現在——”李恪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和,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起始意志,“辰時已過,日升中天。萬道源流壇,啟!”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整個玄天主峰,不,是整個玄天宗七大道場區域,那早已佈下的“寰宇清音聚靈陣”與“大道共鳴守護界”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毫無保留地啟動了!
天地靈氣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發出低沉的嗡鳴,化作肉眼可見的七彩靈潮,從四面八方洶湧而至,匯聚向廣場中心那座巍峨的道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