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兩日過去。
空間如水波般盪漾開來,李恪、雪兒、青丘,以及兩隻靈狐的身影,出現在一片難以形容其壯闊與神聖的天地之間。
這裡,是此界真正的中心,是無數修士仰望的終極聖地——崑崙墟!
仙山億萬重,懸浮於九天之上,雲海翻騰化作仙鶴靈禽,瀑布飛流直下三千丈卻凝為玉髓瓊漿。靈氣濃郁到化為實質的甘露,從蒼穹滴落。大道倫音隱隱迴盪,彷彿天地初開時的原始道韻。
當李恪三人踏足崑崙墟接引仙台的那一剎那——
“鐺——!鐺——!鐺——!!!”
九聲彷彿源自混沌初開、蘊含著無上道蘊的鐘鳴,陡然響徹整個崑崙墟!鐘聲並非刺耳,卻帶著穿透時空、直抵靈魂的力量,瞬間驚醒了崑崙墟所有正在閉關、潛修、論道的存在!
宗門上下震動!
上一次九聲混沌鐘鳴,還是在李恪代表玄天宗前來完成那樁驚天交易、留下《天衍陣解》之時!
數道強大無匹的神念如同實質的光柱,瞬間掃過接引仙台,緊接著——
轟!轟!轟!轟!
四道足以令山河變色、星辰搖曳的恐怖氣息,如同四顆燃燒的太陽,從崑崙墟深處四座最高、最古老的神峰——天劍峰、火烽峰、千巖峰、碧波峰之巔轟然爆發,撕裂雲海,降臨而至!
當先一人,身著樸素星紋道袍,鬚髮皆灰白,面容平和古拙,雙眸開合間似有宇宙生滅、星河輪轉,正是崑崙墟碩果僅存的太上長老,修為深不可測的——星河老祖!
緊隨星河老祖之後,是一位身著玄色九龍帝袍,頭戴紫金冠冕,面容威嚴中帶著古拙,氣息沉凝如太古神山的中年道者——崑崙墟當代宗主,玄衡子!
再之後,四道身影聯袂而至,氣勢驚天:
? 天劍峰峰主,玄霄子!一身凌厲無匹的劍氣彷彿要刺破蒼穹,整個人猶如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劍,目光銳利如電。
? 火烽峰峰主,炎陽真人!周身赤焰繚繞,彷彿化身一輪永恆燃燒的神陽,熾熱的氣息讓空間都微微扭曲,鬚髮皆赤紅如火。
? 千巖峰峰主,石嶽!身材魁梧如山嶽,面板呈現出岩石般的古銅色,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不可撼動、堅不可摧的磅礴之感,氣息沉穩厚重。
? 碧波峰峰主,妙音仙子!身著水藍色廣袖流仙裙,氣質空靈出塵,周身水波流轉,彷彿承載著無盡汪洋,清冷的容顏下是深不可測的法力波動。
崑崙墟最高層,太上長老、宗主、四大主峰峰主,因為李恪一人的到來,在九聲混沌鐘鳴中,集體出關相迎!這等待遇,放眼整個修真界,僅此一人!
“李道友!一別多時,風采更勝往昔!混沌鍾九響,道友駕臨,實乃我崑崙墟之幸!”星河老祖率先開口,聲音平和溫潤,卻帶著穿透一切的道韻,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歎與欣喜。
“李道友,久違了!”宗主玄衡子亦鄭重拱手,姿態放得很低。四大峰主雖未言語,但看向李恪的目光,都充滿了凝重、敬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星河道友,玄衡宗主,四位峰主,李某叨擾了。”李恪拱手回禮,神色依舊平靜,彷彿這驚天動地的迎接場面只是平常。
“雪兒,還記得紫霄、炎舞、流雲幾位師姐嗎?”李恪對妹妹溫聲道。
“記得記得!”雪兒眼睛一亮,抱著白雪,開心地四處張望。崑崙墟她來過,對幾位友善的師姐印象很深。
星河老祖見狀,微微一笑,對遠處侍立的一位核心弟子道:“去請紫霄、炎舞、流雲幾位師侄來陪雪兒小友玩耍。”
很快,幾道流光落下,正是當初在崑崙墟與雪兒結下善緣的幾位核心女弟子:英姿颯爽的紫霄、熱情似火的炎舞、溫婉如水的流雲。她們見到雪兒,臉上都露出真摯的笑容:
“雪兒妹妹!”
“呀,雪兒長高啦!”
“這小白狐、白雪吧?好可愛!”
幾位仙子姐姐圍著雪兒和兩隻小狐狸,氣氛瞬間變得輕鬆歡快起來。她們拿出崑崙墟特有的仙果、靈露招待雪兒和小狐狸,很快主峰一側便傳來了少女們清脆的歡聲笑語和小狐狸吱吱的興奮叫聲。青丘也慵懶地坐在一旁,看著雪兒她們嬉戲,偶爾抿一口仙露,神態悠閒。
另一邊,在象徵著崑崙墟最高權柄的“永珍道宮”內,氣氛則肅穆而凝重。
李恪、星河老祖、宗主玄衡子三人落座。
“李道友此來,想必是為了八月底玄天宗講道之事?”星河老祖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絲瞭然。崑崙墟的資訊網路遍及天下,李恪在流雲城宣告後,訊息第一時間就傳回了這裡。
“正是。”李恪點頭,“屆時,不僅東域同道,想必其他大域甚至他界修士也會聞風而動。場面或許會極為複雜。李某在此,鄭重邀請星河道友、玄衡宗主,以及崑崙墟諸位道友,屆時光臨玄天宗問道坪,為李某……坐鎮!” “坐鎮”二字,李恪說得平靜,卻蘊含千鈞之力。
星河老祖與玄衡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鄭重與一絲震撼。李恪的實力他們清楚,能讓他開口邀請“坐鎮”,意味著他預見到了可能出現的、連他都可能需要分心處理的巨大壓力!這壓力可能來自混亂,也可能來自……某些潛藏的、對崑崙墟來訪心存疑慮或敵意的恐怖存在!
“李道友放心!”星河老祖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道,“崑崙墟與玄天宗,與道友你,乃盟友之道!此等盛事,我崑崙墟豈有缺席之理?老夫屆時定當親臨!玄衡?”
宗主玄衡子立刻介面:“師叔祖所言極是!此乃關乎道途傳承、澤被蒼生之大事,更是我崑崙墟與玄天宗盟約的印證!本宗定當全力支援!不僅我與師叔祖,四大峰主屆時也將率精銳弟子一同前往,聽憑李道友調遣!” 四大峰主親臨,這陣容堪稱恐怖!
李恪露出一絲真誠的笑意:“多謝二位!有崑崙墟諸位道友坐鎮,李某便可傾力講道,無後顧之憂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星河與玄衡子,語氣依舊平淡,卻丟擲了一個真正石破天驚的重磅訊息:
“此外,李某還有一事,想請二位道友相助。”
星河老祖神色一肅:“道友但說無妨!你對崑崙墟之恩,縱使傾盡所有亦難報其一!只要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玄衡子也立刻表態:“李道友對我宗恩同再造,無論何事,崑崙墟上下,萬死莫辭!”
李恪看著兩人堅決的態度,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永珍道宮:
“此次講道完畢,我將離開此界。”
星河與玄衡子同時點頭,這在意料之中,以李恪展現的實力,飛昇是遲早的事。
“而離開的方式……”李恪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會立即引發飛昇之劫,渡劫而去。”
“轟——!”
彷彿兩道無形的驚雷在星河老祖和玄衡子的識海中炸開!
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星河老祖那古井無波的眼中,第一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近乎失態的驚駭光芒!他身上的星袍無風自動,周身道韻劇烈波動,顯露出內心的滔天巨浪!
宗主玄衡子更是身軀猛地一震,手中下意識端起的玉杯“咔嚓”一聲被捏成了齏粉,珍貴的仙釀灑落一地,他卻渾然未覺!他死死盯著李恪,嘴巴微張,喉嚨裡發出“嗬”的一聲短促抽氣,彷彿被人扼住了脖頸!
“什…甚麼?李道友你…講道完後…就立刻渡劫飛昇?”星河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顫抖,那是極致的震驚帶來的失聲。
玄衡子更是失聲驚呼:“道友…你…你已是…大乘後期巔峰??!!”
李恪迎著兩人如同看怪物般的震撼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正是。”
簡單兩個字,如同億萬鈞的重錘,狠狠砸在星河老祖和玄衡子的心神之上!
大乘後期巔峰!
距離飛昇僅有一步之遙!
這本身已經足夠震撼,意味著李恪的實力早已超越了他們之前的預估,站在了此界真正的絕巔!甚至可能已經觸控到了那傳說中的境界壁壘!
但更讓他們感到頭皮發麻、靈魂都在顫慄的是李恪那輕描淡寫的態度!
“講道完畢,立即渡劫!”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道心與自信?!
飛昇天劫,那是天地間最恐怖、最不可測的終極考驗!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豔的大能被劈得形神俱滅,魂飛魄散?哪一個不是需要花費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去準備,尋找最隱秘的寶地,佈下層層大陣,邀請至交好友護法,才敢小心翼翼地引動一絲天劫契機?
而李恪呢?
他要在剛剛結束一場震動諸界的宏大講道、心神法力必然耗費巨大、現場可能還殘留著無數修士氣息、甚至可能暗藏兇險與混亂的情況下……
立刻!
當場!
引動那毀滅性的飛昇之劫!
這根本不是在渡劫,這簡直是在向天道宣戰!在蔑視那萬古不變的規則!
而且他說得如此輕巧,如此篤定!彷彿那讓所有修士聞之色變的飛昇之劫,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次……飯後散步?成功率在他口中,似乎已成定局!
星河老祖和玄衡子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他們感覺自己活了數千甚至上萬年建立起來的認知,在這一刻被李恪輕飄飄的兩句話徹底粉碎!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隨即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與敬畏所取代。
李恪……他到底強大到了何等地步?他對自身大道的掌控,又達到了怎樣驚世駭俗的境界?
永珍道宮內,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