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峰頂,晨曦微露。
昨夜的星光尚未完全褪去,天際已暈染開一抹淺淺的魚肚白,將籠罩峰頂的薄霧也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淡金色。萬籟俱寂,只有晨風拂過竹林的沙沙聲,以及幾聲清脆悅耳的早鳥啼鳴。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多久。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一陣急切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敲門聲,打破了清晨的靜謐,目標直指李恪休息的靜室。那敲擊的頻率密集得如同啄木鳥在辛勤工作,透著一股子不容忽視的執著。
門外,站著兩個抱著小白狐的身影。
李雪頂著一頭睡得有些蓬鬆的烏髮,幾縷俏皮的髮絲還倔強地翹著。她穿著杏黃色的寢衣,懷裡緊緊抱著同樣睡眼惺忪、正用小爪子揉眼睛的白狐(她的契約夥伴)。旁邊的青丘則顯得齊整許多,雪白的寢衣纖塵不染,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抱著同樣安靜的白雪。只是,青丘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此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身旁的姐姐。
雪兒敲了半天門,裡面似乎毫無動靜。她粉嫩的小嘴不滿地嘟了起來,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顯然在醞釀著甚麼“大招”。
“哥哥——!起床啦——!”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扯開小嗓子,用一種刻意拉長的、帶著點甜膩又無比洪亮的聲調喊了起來,穿透力極強,足以驚飛附近竹枝上停歇的鳥兒。
“太陽公公都起床啦!它都把光光灑到雪兒的窗子上了!你再不起床,太陽公公都要笑話你是大懶蟲啦!”
靜室內。李恪其實早已醒來。以他的修為,對外界的感知敏銳無比,雪兒那“啄木鳥敲門”響起的第一時間他就知道了。他只是閉著眼睛,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想看看自家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今天又能玩出甚麼新花樣來叫早。
聽到雪兒那“太陽公公都起床了”的宣言,李恪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丫頭,為了吃的,連太陽公公都能被她拉來做“證人”。
雪兒見裡面還是沒反應,小眉毛一擰,決定使出“殺手鐧”。她忽然湊近門縫,換了一種極其可憐兮兮的腔調,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嗚……哥哥……你再不起來……雪兒……雪兒就要餓暈過去啦……”她一邊說,一邊把懷裡迷迷糊糊的白狐舉高了一點,像是要增強說服力,“小白也餓得沒力氣了!你看它眼睛都睜不開了!肚子……咕嚕嚕嚕嚕……”
彷彿是配合主人的表演,就在這時,雪兒那圓鼓鼓的小肚子非常適時地、清晰地發出了一聲悠長而響亮的“咕嚕嚕~~~”。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突兀和……真實。
青丘站在旁邊,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輕笑出來。她連忙用小手捂住嘴,但那雙彎彎的眼睛卻出賣了她此刻忍俊不禁的心情。白雪在她懷裡似乎也被這聲音驚動,疑惑地抬起頭,發出了一聲軟糯的“唧?”。
靜室內的李恪終於忍不住了。他刻意清了清嗓子,裝作一副剛被吵醒、迷迷糊糊又帶著點不耐煩的口吻,慢悠悠地問道:
“誰呀……這麼早……擾人清夢……太陽公公真的出來了嗎?我家雪兒妹妹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勤快了?莫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門外的雪兒一聽哥哥終於有回應了,精神一振,立刻扒著門縫,語氣無比真誠地應道:
“嗯嗯嗯!快出來了!真的快出來了!哥哥你看天邊都亮啦!”她急急地指著東方那越來越明顯的霞光,然後又趕緊補充,試圖讓自己的“勤快”更具說服力,“雪兒一點都不懶!雪兒比太陽公公還早一點點起床呢!哥哥你看!”她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一副“我很精神”的樣子,可惜那因為剛睡醒而帶著天然迷糊感的小臉和蓬鬆的頭髮,讓她這份“勤快”顯得格外可愛又缺乏可信度。
李恪憋著笑,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戲謔:“哦?是嗎?可是……哥哥怎麼記得,現在離辰時(早上6點)還差著好一會兒呢?”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一針見血地戳穿,“雪兒,你這大清早的不睡覺跑來敲哥哥的門……該不會……是又惦記著昨天那些好吃的肉肉了吧?”
門外的雪兒小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被哥哥這樣毫不留情地拆穿小心思,饒是她向來臉皮不算薄(尤其在美食麵前),此刻也覺得有點掛不住了。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肚子卻極其不爭氣地再次發出一連串短促而響亮的“咕嚕嚕嚕嚕嚕……”
這下,連青丘都忍不住肩膀微微抖動起來,抱著白雪轉過身去,掩飾自己快要壓制不住的笑意。
雪兒的小臉更紅了,像熟透的小蘋果。她強撐著面子,努力昂起小腦袋,試圖維持最後一點倔強,大聲辯解道:“才……才不是雪兒想吃好吃的呢!”她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理直氣壯,“是……是雪兒的肚子!它自己一直在叫!它說……它說它想吃哥哥做的早餐!哥哥你看,它叫得好大聲,根本不聽雪兒的話!”她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那正在“抗議”的小肚皮,彷彿一切都是這個不聽話的肚子的錯。
門內靜默了幾秒鐘。
就在雪兒以為哥哥生氣不理她了,正準備再接再厲繼續“哭訴”時,只聽“吱呀”一聲輕響,靜室的門被從裡面拉開了。
李恪站在門口,一身簡單的青色常服,精神奕奕,臉上帶著無奈又寵溺到極致的笑容,哪裡有半分剛睡醒的樣子?
他看著門外臉紅撲撲還在試圖嘴硬的小丫頭,以及旁邊忍笑忍得辛苦的青丘,還有兩隻被吵醒、正用茫然無辜的眼神看著他的小白狐,感覺清晨的空氣都因為這鮮活的氣息而明媚起來。
“哎……”李恪長長地、帶著無限縱容地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捏了捏雪兒鼓起的腮幫子,“真拿你這個貪吃的小饞貓沒辦法。”
雪兒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所有的“不好意思”立刻拋到九霄雲外,小臉上綻放出比朝陽還要燦爛的笑容,甜甜地叫道:“哥哥最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