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淨世琉璃炎”在巨大的黑色岩石平臺上靜靜燃燒,散發著純淨而穩定的高溫。懸浮其上方的各色頂級食材,在火焰溫柔的舔舐下,正經歷著令人心焦的美味蛻變。
紫電雷牛那雪花紋理的肋排邊緣開始捲曲,滋滋作響,金黃色的焦殼下,飽滿的肉汁被牢牢鎖住,散發出霸道而原始的肉香,隱隱帶著一絲雷霆淬鍊過的奇異香氣。金羽火雀腿的表皮變得油亮酥脆,微微鼓起的小泡預示著皮肉分離的完美瞬間,濃縮的禽類鮮香混合著火焰的炙烤氣息,霸道地鑽入每個人的鼻腔。千幻巨章那彈性十足的腕足捲曲收縮,呈現出誘人的淺褐色,獨特的海洋甜香與炭火風味完美交融。就連邊緣溫度稍低的玉髓菇和火靈菌,也在熱力作用下滲出晶瑩的汁液,菌蓋邊緣微微翹起,散發出山野靈植特有的清香。
這混合的、層次分明的、勾魂奪魄的香氣,如同有形之霧,以岩石平臺為中心,洶湧澎湃地向四周擴散。山谷中原本清新的草木氣息瞬間被這人間至味所覆蓋。溪水潺潺,彷彿也帶上了肉湯的醇厚;微風拂過,送來的全是誘人的焦香。
“咕咚……”
“咕咚……咕嚕……”
清晰無比的咽口水聲和肚子抗議的“咕嚕”聲,幾乎同時在李恪身邊響起。
李恪眼中笑意更濃。他變戲法似的,手掌一翻,幾個晶瑩剔透的玉瓶憑空出現。瓶身溫潤,裡面裝著顏色各異、粉末狀的神秘香料。這是他閒暇時,在墟空塔一層那龐大的靈藥庫中精心挑選、配比、研磨而成的獨門燒烤香料。選用的是年份適中、藥性溫和、專為增香提鮮的靈植果實與花瓣,輔以幾味能完全融入血肉、激發食材本真滋味的奇異根莖粉末。
他手法嫻熟,如同最高明的丹師調配靈丹。手腕輕抖,玉瓶傾斜,各色香料粉末如點點星光,精準地飄灑在旋轉的烤肉之上。
“嗤——!”
香料粉末甫一接觸滾燙的油脂與肉面,瞬間被啟用!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爆炸性的複合香氣轟然炸開!
如果說之前的肉香是勾引,那此刻的香氣就是絕對的征服!
濃郁的肉香被香料中蘊含的草木精華、花果芬芳瞬間拔高、拓寬!香料中蘊含的獨特靈氣彷彿點燃了食材本身的靈韻,使得香氣不再是單純的嗅覺享受,而是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誘惑!香氣變得更加立體、悠長,帶著靈藥特有的清冽與回甘,中和了油脂的厚重,將鮮、香、脆、嫩、醇、甜……諸般滋味彷彿預告片般,提前轟擊著每個人的味蕾神經。
這香氣彷彿有了生命,化作實質的暖流,霸道地穿透山谷的屏障,向著更遠的地方瀰漫開去。真正意義上的“香飄十里”!遠處的飛鳥被這奇異卻致命的香氣吸引,盤旋不去;溪水中的銀色靈魚焦躁地跳出水面;甚至連河灘邊幾株不知名的靈草,葉片都朝著香氣的來源微微卷曲,彷彿在貪婪地吸收這美味的“氣息”。
“哇——!!!”
雪兒發出一聲短促而高亢的驚呼,小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眼睛瞪得溜圓,彷彿下一秒眼珠子就要掉到那滋滋作響的烤肉上。她的嘴角,晶瑩的口水如同決堤的小溪,完全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在下巴上匯成一道亮晶晶的痕跡,滴落在她淺粉色的襦裙前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也渾然不覺。小小的身體前傾,鼻翼瘋狂煽動,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香氣繩索牢牢捆住,向著燒烤臺的方向一點點挪動。
青丘的表現稍微“內斂”一些。她沒有驚呼,但那白皙的小臉也瞬間漲得通紅。平日裡清冷的小仙子形象蕩然無存,一雙鳳眼緊緊盯著那旋轉的、金黃油亮的火雀腿和雪白粉嫩的象拔片,喉嚨不受控制地、劇烈地上下滾動著。每一次吞嚥都伴隨著一聲清晰的“咕咚”聲,暴露著她內心同樣洶湧的渴望。她努力抿著唇,試圖阻止那同樣開始氾濫的口水,但效果甚微,只能用手背飛快地擦一下嘴角,然後目光又立刻被美食黏住。
“嗷嗚~唧唧!”白雪和白狐的表現更加直接。兩隻小白狐早就放棄了“矜持”,後腿直立,前爪扒在岩石平臺的邊緣,小腦袋高高昂起,粉紅的小鼻子對著香氣來源瘋狂抽動。溼漉漉的黑眼睛裡滿是純粹的、赤裸裸的渴望,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帶著顫音的嗚咽,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滾燙的岩石上,發出“滋啦”的輕響,瞬間蒸發成白氣,但它們毫不在意。
“哥哥——!”雪兒帶著濃重的鼻音,撒嬌的尾音拖得老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好了沒有嘛!雪兒的肚子……它……它都叫得像打雷一樣了!你看!”她使勁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肚子,試圖證明它確實在“造反”。
李恪強忍著爆笑的衝動,嘴角抽搐了幾下。他看著雪兒那副口水氾濫、眼神迷離的樣子,還有青丘那努力維持形象卻失敗的臉紅和吞嚥動作,只覺得這兩個丫頭可愛得讓人心都要化了。他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急甚麼?這才剛撒上香料呢。好東西是需要耐心的,多烤一會兒,才能把油脂逼出來,皮更脆,肉更香,裡面的汁水才更足。現在吃,裡面可能還有點生,咬下去就是一口血水,你們想吃那樣的?”
“不想!”雪兒立刻搖頭,但隨即又皺起小臉,“可是……可是真的好久好久了!哥哥,你的‘一會兒’是不是和我們想的不一樣啊?”她狐疑地看著李恪,覺得哥哥在騙小孩。
青丘雖然沒說話,但那充滿渴望的眼神也無聲地催促著:哥哥,真的還要很久嗎?
李恪被雪兒的“質疑”逗樂了,他屈指輕輕彈了一下雪兒光潔的額頭:“小饞貓!哥哥騙過你們嗎?這才……”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彷彿在認真計算時間,“……才過了十息不到(注:約半分鐘)!你們就覺得久得像過了三年?”
“才十息?!”雪兒不可置信地尖叫起來,小手指著那香氣四溢的烤肉,“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雪兒感覺從哥哥開始點火到現在,至少……至少已經過去一整天了!哥哥的時間是不是壞掉了?”她急得在原地跺腳,粉嫩的繡花鞋在細沙上踩出一個個小坑。
青丘也終於忍不住加入了“控訴”:“哥哥,真的好香……喉嚨它……它自己不停地在動……”她又使勁嚥了一口口水,小臉更紅了,帶著點羞赧,“感覺……感覺肚子裡面空空的,一直在叫喚,叫得好大聲。”
“哦?”李恪挑眉,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故意彎腰湊近雪兒,“原來是雪兒的肚子在‘打架’嗎?打得很激烈?要不要哥哥幫你聽聽,是哪兩個小傢伙在鬧騰?”說著,作勢要把耳朵貼到雪兒的小肚皮上。
“呀!哥哥討厭!”雪兒被逗得咯咯直笑,一邊躲閃一邊還不忘惦記烤肉,“不是打架!是肚子太餓了,它在抗議!在呼喚烤肉!哥哥你快讓它安靜下來嘛!”她扭著小身子躲開李恪的“魔耳”,小手卻指向了火雀腿,“你看那隻雀雀的腿,它都在招手說‘快來吃我呀’!”
白雪和白狐彷彿聽懂了,也跟著“唧唧唧”地叫起來,小爪子急切地拍打著岩石,像是在附和雪兒的“指控”。
“招手?”李恪失笑,看向那串雀腿。油脂滴落,火光跳躍,雀腿在旋轉中確實像是在晃動。“好吧,既然它這麼熱情……”李恪沉吟了一下,在雪兒和青丘瞬間亮起的期待目光中,話鋒一轉,“……那我們就再給它一點點時間,讓它把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吃不了最香的靈禽腿哦。”
“唉——!”兩個丫頭同時發出失望至極的長嘆,肩膀都垮了下來。雪兒像顆洩了氣的粉紅小湯圓,嘟著嘴,委屈巴巴地看著李恪。青丘也難得地露出了孩子氣的沮喪表情,眼神黏在烤肉上拔不出來。
李恪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心中既好笑又柔軟。他不再逗她們,專心控制著火候。淨世琉璃炎的溫度被他心念精確地微調著,確保每一塊肉的每一個部位都得到最均勻的炙烤。香料在高溫下完全融入了肉質纖維,香氣也從最初的爆炸性衝擊,逐漸沉澱、融合、變得醇厚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