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破碎的秘境核心地帶,血腥與貪婪的氣息如同濃稠的霧氣,經月不散。
然而,近一個月來,這片區域卻悄然發生著變化。
一股無形的風暴席捲了深淵附近的各個角落。風暴所過之處,邪修伏誅,魔修授首,那些仗著實力強橫、嗜血成性的築基後期乃至金丹初期的深淵妖獸,也紛紛斃命。
風暴的中心,是一個氣息始終維持在築基中期、踏著一柄普通精金闊劍的玄衣青年——李恪。
他根本無意於那些散落在石縫、地底、甚至空間裂縫邊緣閃爍的所謂“寶物”。那些引發無數修士捨命爭奪的古樸殘器、奇異晶石、罕見靈草,在李恪眼中,價值甚至比不上虛空大帝儲物戒指角落裡隨意堆放的一塊靈石。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肅清!
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汐,被他以《虛空訣》中的秘法催動到極致,卻又精妙地控制在金丹中期修士應有的極限範圍之內,不顯山不露水,卻覆蓋了相當廣闊的區域。
“東南方,三十里,五個邪修正在伏擊三個正道修士。”
李恪眼神一冷,腳下飛劍輕鳴,化作一道並不刺眼的流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後。
一片被邪火焚燒過的焦黑山谷。
三名青衫修士背靠背,衣衫襤褸,身上帶傷,護身法器靈光黯淡,絕望地看著周圍獰笑著逼近的五名黑袍邪修。其中一人手中託著一個紫黑色的葫蘆,正噴吐著腐蝕性極強的毒煙。
“嘿嘿,青雲門的崽子,把你們採到的‘蝕骨花’交出來,再奉上精血魂魄,大爺給你們個痛快……”
為首的邪修話音未落。
噗!噗!噗!噗!噗!
五道細微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快!快得超出了他們神識捕捉的極限!
五名邪修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動作僵直,眉心同時出現一個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孔洞。沒有鮮血,沒有慘叫,只有生命驟然熄滅的冰冷。
咚咚咚…五具屍體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那噴吐毒煙的葫蘆失去控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三名青雲門弟子愕然呆立,看著突然斃命的敵人,如同夢境。
“誰…?”一人下意識地低呼。
一道玄衣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谷口,正是李恪。他目光掃過地上屍體,指尖微動,五枚儲物戒指和那個紫黑色葫蘆便飛入他手中消失不見。他看也沒看那三名目瞪口呆的正道弟子,轉身便欲離去。
“前…前輩!”領頭的青雲門弟子猛地反應過來,激動地喊道,“多謝前輩救命大恩!”
李恪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話語隨風傳來:“此地兇險,速離。”
三人面面相覷,看著地上瞬間斃命的強大邪修,又看看谷口早已消失的身影,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言喻的敬畏湧上心頭。
“是他!一定是最近傳說的那位神秘前輩!”一名弟子激動道,“一劍瞬殺五築基!連金丹初期的‘毒心老魔’據說都死在他手上!”
類似的一幕,在深淵秘境各處不斷上演。
兩名紫霄宗女弟子被一群嗜血魔蝠和一名操控魔蝠的邪修逼入絕境,靈力耗盡,護身玉佩碎裂。眼看就要被魔蝠撕碎吸乾精血。
千鈞一髮!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混沌劍氣橫貫長空,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魔蝠瞬間震碎成齏粉!那名邪修驚駭欲絕,剛祭出法寶,一道劍光已如影隨形穿透其護體魔氣!
“噗!”
邪修斃命。
李恪的身影在潭邊一塊巨石上顯現,揮手收走邪修儲物袋和魔蝠巢穴深處幾顆罕見的陰屬性靈珠。
“前輩…”兩名女弟子淚眼婆娑,感激涕零。
李恪丟擲一個玉瓶:“療傷。”
瓶中是幾顆品質上佳的解毒固元丹,正是他隨手從某個邪修儲物袋裡翻出來的。做完這一切,他再次御劍消失,留下兩名女子捧著玉瓶,對著他消失的方向深深拜下。
十數名不同宗門的修士正被一群被魔氣侵染、狂暴嗜血的深淵石甲獸圍攻。這些石甲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尋常法術難傷,其中一頭首領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修士們結成陣法苦苦支撐,但已有數人重傷,陣法搖搖欲墜。
狂暴的石甲獸首領咆哮著撞向陣法核心!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石甲獸首領的頭頂!
李恪眼神冰冷,右拳緊握,混沌靈力內蘊其中,沒有絲毫光華外洩。
“碎!”
樸實無華的一拳,轟然砸下!
咚——!!!
如同隕星撞擊大地!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拳頭為中心炸開!
那堪比精金、硬抗法寶轟擊的石甲獸首領頭顱,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爆碎!龐大的無頭屍身帶著巨大的慣性向前衝了幾步,轟然倒地!
剩餘的狂暴石甲獸被這恐怖絕倫的一幕震懾,兇戾之氣為之一滯。
李恪身影閃爍,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頭石甲獸頭顱碎裂或心臟爆裂的悶響。如同虎入羊群,碾壓屠戮!
不過幾個呼吸,所有狂暴石甲獸盡數斃命!
殘存的修士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戰場中央那個氣息依舊只是築基中期的玄衣青年,看著他隨意揮手將石甲獸首領體內一顆蘊含土金之力的妖丹和幾塊奇特的金屬礦石收起,看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恩公留步!”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修士激動地越眾而出,深深鞠躬,“老朽青陽門長老趙清,多謝恩公救命大德!敢問恩公尊姓大名,我青陽門上下永感大恩!”
李恪腳步微頓,並未回頭:“舉手之勞,不必掛懷。此地不宜久留,諸位保重。”
身影一晃,再次消失無蹤。
一個月的光陰,在殺戮與救援中悄然流逝。
李恪如同一尊沉默的死神,遊蕩在深淵秘境的陰影裡。他沒有刻意宣揚,但所過之處,邪修魔修伏屍,妖獸授首,被救下的正道修士卻如雨後春筍般出現。
“玄衣劍修”、“神秘前輩”、“邪修剋星”……這樣的稱呼在倖存的正道修士之間口口相傳。每一次不同宗門的小隊相遇,除了交換情報、尋求合作,談論最多的,便是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強者。
“你們遇到了嗎?那位前輩!一劍!就一劍!四個築基後期的魔頭,連反應都沒有就死了!”
“何止!我們被‘血手人屠’追殺,那老魔可是半隻腳踏入金丹的狠角色!結果前輩從天而降,只出了一拳,就把老魔連人帶法寶轟成了渣!”
“太強了!而且前輩從不貪圖寶物,救下我們後,經常隨手留下些丹藥或是對我們有用又不算太扎眼的靈材,然後就走…”
“是啊,有前輩在,感覺這秘境都安全了不少。那些邪魔歪道至少被清理了大半以上!”
感激、敬畏、崇拜……種種情緒在正道修士心中瀰漫。李恪的存在,如同一柄懸在所有邪修魔修頭頂的利劍,也為在秘境中掙扎求存的正道修士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秘境開啟已過一月有餘。
李恪踏劍立於一片相對安靜的斷崖之上,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開去。十里、二十里、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