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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99章 參寶現世起波瀾

2025-11-06 作者:錢小眼

熱鬧如潮水般退去,曹家小院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卻又似乎有甚麼東西悄然改變了。那面高懸的錦旗無聲地訴說著榮耀,也讓曹雲飛肩上多了一份無形的擔子。他是屯子裡公認的“狩獵魁首”了,往後鄉親們眼裡,他曹雲飛做事得更穩妥,更有章法才行。

大賽獎金,曹雲飛和管彤彤盤算了一夜,心裡有了譜。留下一部分作為家用和應急,剩下的,曹雲飛當著全家人的面,拿出了厚厚一沓,推到了準岳父管大山和靳老蔫兒面前。

“爹,靳叔,”曹雲飛語氣誠懇,“這錢,一部分是彤彤和我的孝心,給家裡添補用。另一部分,是給從起兄弟辦喜事用的。我跟從起一塊長大,這次大賽又一起出生入死,他娶媳婦,我當哥的,必須得出份力。”

管大山捻著鬍鬚,沒說話,眼裡是欣慰的光。靳老蔫兒則是手足無措,一個勁兒地擺手:“這……這咋行!雲飛,這錢是你拿命拼來的,咱不能要……”

“靳叔,”管彤彤笑著開口,聲音溫溫柔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您就收下吧。從起就像雲飛的親弟弟一樣,小娟那姑娘我們也喜歡,這婚事辦得風光點,咱們臉上都有光。再說,這錢啊,有一部分是阿雅娜妹子該得的,她一個姑娘家不好拿,我們就做主,也算進給從起的喜錢裡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靳老蔫兒眼圈有點紅,哆嗦著手接過錢,重重嘆了口氣:“雲飛,彤彤……咱老靳家,記著這份情了!”

阿雅娜在曹家又住了兩天,便要跟著哈達大叔回山裡的聚居點了。臨走前,管彤彤給她塞了滿滿一包袱東西,有新做的棉鞋、襪子,還有醃好的肉乾和炒麵。阿雅娜話少,只是用力握了握管彤彤的手,又對曹雲飛點了點頭,翻身上馬,身影利落颯爽,很快消失在屯口的林蔭道上。但大家都知道,這條連線山林和屯落的紐帶,已經結下了。

生活回到了固有的軌道上。曹雲飛又扛起了鋤頭,侍弄那片寄託著全家希望的參田。參苗在春雨的滋潤下長勢良好,綠油油一片,看著就喜人。他每天清晨依舊帶著黑雲巡山,只是心態更平和了,不再單純為了獵獲,更多的是檢視獸徑,維護那片山林的平衡。偶爾下個套子,逮只野雞或者兔子給家裡改善伙食,絕不過度捕殺。

靳從起定了親,整個人像上了發條,幹活格外賣力。他爹靳老蔫兒用曹雲飛給的錢,加上自家的積蓄,開始張羅著翻修房子,準備迎娶新媳婦。靳從起忙完地裡的活,就跟著他爹和泥、搬磚,累得滿頭大汗卻樂呵呵的。他和小娟的婚事定在了八月十五,圖個團圓吉利。

這天后晌,曹雲飛正在參田裡除草,靳從起興沖沖地跑來找他,臉上卻帶著點猶豫。

“曹哥,跟你商量個事兒。”

“咋了?房子修得不順?”曹雲飛直起腰,捶了捶後腰。

“不是房子的事兒。”靳從起撓撓頭,“是……是上次慶功宴來那倆省城人,陳衛國他們,又託人捎信來了。”

曹雲飛眉頭微動:“還是為參寶的事?”

“嗯吶!”靳從起壓低聲音,“這次他們開了價,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曹雲飛心裡咯噔一下。這價錢,遠超他的預期,甚至能抵得上他種幾年參的收入,或者……買一條不錯的舊漁船了。說不心動是假的,但那株參寶,是機緣巧合所得,堪稱鎮家之寶,他和彤彤都打算留著壓箱底,非到萬不得已不動用。

“他們咋這麼執著?”曹雲飛沉吟道。

“捎信的人說,陳衛國他爹的病好像又重了,急需好參吊著元氣。還說……要是咱願意,他們可以親自再來一趟,錢不是問題。”靳從起看著曹雲飛的臉色,“曹哥,我覺得這事兒……有點大,得你跟嫂子拿主意。我就是傳個話。”

曹雲飛點點頭:“知道了。晚上我跟你嫂子商量商量。”

晚飯桌上,曹雲飛把這事兒說了。李鳳英和曹有才都放下筷子,面面相覷。他們都是老實本分的莊戶人,一輩子沒經手過這麼大的數目。

“我的老天爺……那麼多錢?”李鳳英咂舌,“那參……真那麼值錢?”

曹有才抽了口菸袋:“值錢是值錢,可這東西,講究個緣分。賣了,錢是實在的,可參就沒了。不賣,擱家裡是個念想,也是個保障。雲飛,彤彤,你倆咋想?”

管彤彤默默扒拉著碗裡的飯粒,沒立刻說話。她心裡也在激烈鬥爭。作為當家媳婦,她深知錢的重要性。有了這筆錢,不僅能徹底改善家裡條件,還能讓曹雲飛那個關於海的夢想更快實現。可那株參寶,她親手擦拭過,那飽滿的蘆頭,清晰的錦皮,細密的珍珠點,彷彿有靈性一般,她也著實捨不得。

“爹,娘,”管彤彤抬起頭,眼神清澈,“錢是好東西,可咱不能光看錢。那參寶是雲飛冒著風險得來的,是咱家的福氣。陳同志為父求藥,是孝心,咱得理解。但賣不賣,怎麼賣,得盤算好。我覺得,首先得確定這參是不是真的對他們父親的病對症,別咱好心辦了壞事。其次,就算要賣,也不能他們開多少就是多少,得找個懂行的,掌掌眼,別讓人糊弄了。”

一番話,條理清晰,合情合理,連曹有才都忍不住點頭。曹雲飛看著媳婦,心裡暖暖的,更是佩服她的冷靜和周全。

“彤彤說得對。”曹雲飛介面道,“這事兒不能急。明天我去公社找趙會計,他認識縣藥材公司的人,悄悄問問現在市面上這等參寶的實際行情。順便,也探探陳衛國他們的底細。”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一家人繼續吃飯,但話題明顯圍繞著這株突然變得“沉重”起來的參寶展開。青山和秀水聽不懂大人說的錢數,只知道家裡有個很厲害的“寶貝”,眨巴著大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第二天,曹雲飛起了個大早,先去參田轉了一圈,然後便騎著腳踏車去了公社。他沒直接去找趙會計,而是先去了老丈人管大山打理的山貨店。

店裡飄著一股混合的山貨氣味,幹蘑、木耳、榛子、松子……琳琅滿目。管大山正拿著雞毛撣子清掃貨架上的灰塵。

“爹。”曹雲飛喊了一聲。

“哎,雲飛來了。”管大山放下撣子,“咋有空過來?參田沒事吧?”

“參田挺好。”曹雲飛幫著把門口的一袋榛子搬進來,“有個事,想跟您打聽打聽。”

翁婿倆進了裡間,曹雲飛把陳衛國求參以及開價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管大山聽完,眯著眼睛,慢悠悠地捲了根旱菸:“省城來的?姓陳?開這麼高的價……”他吐出一口菸圈,“按說,這價錢,算是頂破天了。不過,事出反常必有妖。要麼,他爹的病是真等米下鍋,急了;要麼,就是這參,他們另有用處,或者看出了別的門道。”

“您是說……?”

“我也說不準。”管大山搖搖頭,“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趙會計那邊,你去問問行情也行,但別聲張。我倒覺得,有個更穩妥的人選。”

“誰?”

“哈達大叔。”管大山敲了敲菸袋鍋,“鄂倫春老輩人,跟山裡的寶貝打了一輩子交道,人參、貂皮、鹿茸,啥好東西沒見過?他們看東西,不光看價錢,更看‘靈性’。讓他幫你掌掌眼,準沒錯。順便,也問問阿雅娜到家了沒,那姑娘,是個實在人。”

薑還是老的辣。曹雲飛頓時覺得豁然開朗。對啊,怎麼把哈達大叔忘了!這位老獵人不僅技藝高超,見識也廣,而且為人正直,絕不會坑他。

從山貨店出來,曹雲飛心裡踏實了不少。他按計劃去找了趙會計,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下近年野山參的行情,心裡大概有了底。趙會計說的價錢,雖然也高,但比陳衛國開的價要低上一大截。

晚上回到家,曹雲飛把打聽來的情況和老丈人的建議跟管彤彤一說,管彤彤也連連點頭:“爹說得對!是得請哈達大叔看看。這事兒不急,等過些天,找個由頭,請哈達大叔來屯裡坐坐,順便看看參寶。”

事情有了方向,夫妻倆的心也定了下來。夜裡躺下,管彤彤靠在曹雲飛肩頭,輕聲說:“雲飛,我這兩天右眼皮老跳,心裡總覺得不踏實。你說,這參寶的事兒,會不會引來別的麻煩?”

曹雲飛摟緊她,安慰道:“別瞎想。咱一不偷二不搶,參是咱自己得的,賣不賣,賣給誰,咱自己說了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啥好怕的。睡吧。”

話雖如此,但一絲隱隱的憂慮,如同窗外悄然升起的薄霧,還是縈繞在曹雲飛的心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株罕見的參寶,在帶來巨大機遇的同時,似乎也正悄然攪動著平靜水面下的暗流。而遠在省城的陳氏兄弟,以及他們背後可能代表的那個更廣闊、更復雜的世界,正一步步向這個東北小屯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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