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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5章 決賽日烽煙乍起

2025-11-06 作者:錢小眼

清晨的第一縷曙光還未完全驅散山間的薄霧,曹雲飛便已醒來。多年山林生活的習慣,讓他的身體如同精準的時鐘。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昨夜守候的疲憊在短暫的深度睡眠後已消散大半。火堆只剩下一堆暗紅的餘燼,兀自散發著暖意。

靳從起歪靠在岩石上,抱著柴刀,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口水都快流到衣領上了。阿雅娜則已經起身,正站在小溪邊,用冰冷的溪水洗臉,動作輕快而安靜,彷彿從未沉睡過。黑雲警覺地抬起頭,看到是曹雲飛,尾巴輕輕搖了搖,又趴了回去。

山林的清晨空氣清冷,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溼潤氣息,吸入肺中,讓人精神為之一振。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打破了黎明的寂靜。

曹雲飛沒有立刻叫醒靳從起,而是先仔細檢查了裝備,給弩機上好弦,又將獵刀磨礪了幾下。然後,他走到火堆邊,小心地撥開灰燼,加入幾根細柴,俯下身輕輕吹氣。橘紅的火苗重新竄起,逐漸引燃了乾柴,發出噼啪的歡快聲響。

“從起,醒醒了。”曹雲飛拍了拍靳從起的肩膀。

靳從起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才反應過來身在何處。“啊?天亮了?曹哥,我……我沒誤事吧?”他慌忙抹了把嘴角,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準備一下,吃點東西,我們儘快出發。”曹雲飛將烤熱的乾糧分給兩人。是管彤彤準備的貼餅子,雖然已經涼了硬了,但烤熱後依舊散發著糧食的香氣。

阿雅娜接過餅子,默默吃著。經過昨夜的治療和守夜,三人之間那種僵硬的隔閡感又淡化了不少,雖然依舊話不多,但至少不再像昨天剛組隊時那般尷尬和充滿戒備。

“曹哥,今天咱們真能找到那野豬群嗎?”靳從起一邊啃著餅子,一邊充滿期待地問。

曹雲飛展開那張簡陋的地圖,指著東北方向:“按阿雅娜妹子的判斷,那片柞樹林是目標。野豬喜歡在早晨和傍晚活動覓食,我們得抓緊時間。”他看向阿雅娜,“妹子,你對氣味和風向敏感,接近的時候,你多留意。”

阿雅娜點了點頭,簡短地應道:“好。”

簡單吃過早飯,熄滅火堆,並用泥土仔細掩埋,確保不留半點火星——這是山裡用火的鐵律。三人收拾停當,再次踏上征程。

晨霧像一層輕紗,在林間緩緩流動,能見度不算太好。但這對於狩獵來說,有時反而是優勢。曹雲飛打頭,靳從起居中,阿雅娜斷後,黑雲依舊在前面探路。隊伍的行進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經過一夜的休整和初步磨合,默契度有所提升。

曹雲飛根據地圖和太陽的位置判斷方向,同時不斷觀察著地面的痕跡。阿雅娜則不時停下腳步,仰頭感受風向的變化,或者蹲下身,捻起一點泥土聞一聞。她的這種源自古老傳承的狩獵方式,讓曹雲飛暗暗稱奇。

果然,在接近那片面積廣闊的柞樹林邊緣時,痕跡開始變得密集和新鮮起來。大片的泥土被翻拱過,散落著被啃食過的橡子殼,腳印雜亂而清晰,數量不少。

“看這腳印,起碼有七八頭,是個不小的豬群。”曹雲飛蹲在一個清晰的半月形蹄印旁,用手比量了一下大小,“領頭的是頭公豬,個頭不小,獠牙估計得有這麼長。”他用手比劃了一個長度,看得靳從起直咂舌。

阿雅娜指了指地面上一處被蹭掉樹皮的痕跡,以及旁邊幾撮粗硬的黑色鬃毛:“它們在這裡蹭過癢,時間不長。風向現在是東南風,我們從西北方向繞過去,逆風接近。”

策略制定,三人立刻行動。他們放棄直接進入柞樹林,而是沿著樹林邊緣,藉助灌木和地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迂迴。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次落腳都儘量選擇厚實的苔蘚或落葉層,避免發出聲響。

黑雲也顯得異常興奮,但它受過良好的訓練,沒有吠叫,只是不時回頭看看曹雲飛,尾巴低垂,做出警戒的姿態。

空氣中的野豬特有的腥臊氣味漸漸濃重起來。曹雲飛打了個手勢,三人停下腳步,隱藏在一叢茂密的刺楸樹後。透過枝葉的縫隙,可以隱約看到前方林間空地上,一群黑褐色的身影正在拱食著地上的橡子和草根。

正是那群野豬!數量有八九頭之多,其中一頭體型格外碩壯,肩高几乎快到成人腰部,嘴上兩支彎曲的獠牙在晨光中閃著白森森的光,正是豬群的頭領。幾頭半大的半大豬崽在母豬身邊跑來跑去,還有幾頭亞成體的公豬在邊緣活動。

“好傢伙……真讓咱們碰上了!”靳從起壓低聲音,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柴刀。

曹雲飛心中也是一喜,但更多的是冷靜。豬群數量多,尤其是那頭公豬,一看就不好惹。硬衝上去肯定不行,必須智取。

他仔細觀察著地形和豬群的分佈。空地一側地勢稍高,有個小小的土坡,上面長著幾棵大樹,是個理想的射擊位置。豬群此刻注意力都在覓食上,放哨的一頭半大公豬也在低頭啃東西,是個機會。

“阿雅娜妹子,”曹雲飛極低的聲音說道,“你箭法最好,看到土坡上那棵最大的紅松了嗎?悄悄摸過去,佔據那個位置。我和從起從兩側慢慢包抄,製造動靜,把豬群往你那個方向趕。你找機會,優先射殺那頭最大的公豬,或者受傷後最可能發狂衝撞的個體。”

這是最穩妥的戰術,利用阿雅娜的遠端優勢進行精準打擊。

阿雅娜看了一眼土坡和豬群,立刻明白了曹雲飛的意圖。她點了點頭,沒有廢話,像一隻靈巧的山貓般,藉助樹木和草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土坡方向潛行過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中。

曹雲飛則對靳從起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跟著自己,從左側緩慢靠近。他們需要拉近到一定距離,才能有效地驅趕豬群,但又不能太近,以免被豬群發現後直接衝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間空地上的野豬對此一無所知,依舊悠閒地覓食。曹雲飛的心跳微微加速,手心有些出汗。這不僅關乎比賽成績,更關乎安全。一旦驚豬,尤其是那頭大公豬衝起來,威力不亞於一輛小坦克。

就在曹雲飛和靳從起即將到達預定位置,阿雅娜的身影也已經在土坡上的紅松後隱約可見時,異變陡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從樹林的另一側傳來,打破了清晨山林的寧靜!

是步槍的聲音!絕對不是弓弩!

槍聲響起的位置,並非曹雲飛他們預定的方向,而是更靠近豬群的側後方!

受此驚嚇,原本安靜的野豬群瞬間炸了窩!驚慌的嘶叫聲響成一片,豬群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那頭放哨的半大公豬首先發現了側後方的威脅,嚎叫著帶頭衝了過去!整個豬群本能地跟著頭豬,朝著槍響的方向狂奔而去,正好與曹雲飛他們的計劃相反!

“媽的!是胡炮手他們!”靳從起氣得差點跳起來,“他們搶獵!壞了規矩!”

曹雲飛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他看得分明,胡炮手和他的隊員出現在樹林邊緣,剛才那一槍顯然是故意鳴槍驚擾豬群,打亂曹雲飛他們的部署,然後利用步槍的射程優勢,在豬群受驚奔跑時進行射殺!這種手法雖然效率可能高,但極其粗暴,而且完全不顧及可能正在附近狩獵的其他隊伍的安全,更違背了獵人之間不成文的規矩——不干擾他人狩獵。

豬群受驚狂奔,塵土飛揚,眼看就要衝入胡炮手他們的射界。

土坡上,阿雅娜的身影顯露出來,她弓已拉開,瞄準了豬群,但豬群奔跑的方向混亂,而且距離她的位置已經偏了,很難找到好的射擊角度。她眉頭緊蹙,顯然也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憤怒和無奈。

“曹哥!咋辦?豬都快讓他們搶光了!”靳從起急道。

曹雲飛眼神銳利地盯著狂奔的豬群和得意洋洋的胡炮手一行人,腦中飛速運轉。硬搶已經來不及,而且容易引發直接衝突。但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獵物被搶,這口氣實在咽不下!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豬群最後面。因為受驚和混亂,一頭體型較小、似乎腿腳還有些不利索的母豬落在了後面,與大隊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它驚恐地嘶叫著,試圖追趕同伴。

機會!

曹雲飛當機立斷,對靳從起喊道:“從起,你往右邊扔石頭,製造動靜,吸引一下前面豬群的注意力,別讓它們跑太散!阿雅娜!”他抬高聲音,朝著土坡方向喊道,“瞄準最後那頭落單的母豬!快!”

說完,曹雲飛自己則端起弩,瞄準了那頭落單母豬的前肢部位!他要的不是一擊致命,而是讓它失去行動能力!

“嗖!”

“嗖!”

幾乎在同一時間,曹雲飛的弩箭和阿雅娜從土坡上射出的利箭,破空而去!

曹雲飛的弩箭精準地射中了母豬的一條前腿,母豬慘嚎一聲,撲倒在地。而阿雅娜的箭,則幾乎是貼著倒地母豬的脖頸飛過,深深釘入了它前方的土地上!這一箭,是警告,也是威懾,表明這頭獵物,已經有主了!

突如其來的反擊,讓正準備開槍射殺狂奔豬群的胡炮手等人一愣。他們沒想到曹雲飛小組在部署被打亂的情況下,反應如此迅速,而且配合如此默契!

靳從起也反應過來,撿起石頭使勁往右邊樹林裡扔,嘴裡還大聲呼喝著,製造出那邊也有人的假象。

受此影響,狂奔的豬群稍微遲疑了一下,但大部分還是跟著頭豬衝過了胡炮手他們的面前。胡炮手等人倉促開槍,“砰砰”幾聲槍響,似乎打中了一兩頭,但豬群速度太快,大部分都衝入了密林深處,消失不見了。

只有那頭被曹雲飛射傷前腿的母豬,還在地上掙扎哀嚎。

胡炮手臉色鐵青地帶著隊員走過來,看著倒在地上的母豬,又看了看嚴陣以待的曹雲飛、從側面跑過來的靳從起,以及從土坡上持弓走下來的阿雅娜,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曹雲飛,你們甚麼意思?”胡炮手冷冷地問道。

曹雲飛不卑不亢地收起弩,指著地上的母豬:“胡隊長,這頭豬,是我們先發現,也是我們射傷的。山裡的規矩,先到先得,傷者為主。你們剛才鳴槍驚擾豬群,差點壞了我們的事,這筆賬,又該怎麼算?”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黑雲也適時地發出低沉的嗚咽,護在曹雲飛身前。

阿雅娜雖然沒有說話,但手中的弓依舊半開著,箭尖微微下垂,卻隨時可以抬起。她那冰冷的目光掃過胡炮手等人,帶著明顯的敵意。

靳從起也叉著腰,站在曹雲飛身邊,雖然心裡有點打鼓,但架勢擺得很足。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林場隊仗著有槍,人數也多(五人),但曹雲飛這邊三人一狗,個個都不是善茬,尤其是阿雅娜那手神出鬼沒的箭法,剛才已經展現無疑。

胡炮手盯著曹雲飛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地上那頭價值不菲的母豬(雖然不如公豬,但母豬肥碩,肉和油也多),臉色變幻不定。他顯然不想在這裡發生直接衝突,尤其是在比賽期間,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哼!”最終,胡炮手冷哼一聲,陰惻惻地說,“算你們走運!我們走!”說完,悻悻地帶著隊員,朝著豬群逃跑的方向追去,顯然還不死心。

看著林場隊的人消失在樹林裡,靳從起這才長舒一口氣,抹了把冷汗:“嚇死我了……曹哥,剛才真怕他們動手啊!”

曹雲飛也鬆了口氣,背後也是一層細汗。他走到那頭還在掙扎的母豬前,嘆了口氣,拔出獵刀,給了它一個痛快。這是獵人的仁慈,也是規矩。

“這頭豬,是咱們的了。”曹雲飛對走過來的阿雅娜和靳從起說道。雖然過程曲折,但終究沒有空手而歸,而且,經過這番與林場隊的正面交鋒,三人小組的凝聚力和信任感,似乎又在不知不覺中增強了幾分。

決賽日的烽煙,就以這樣一種充滿火藥味的方式,正式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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