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末的清晨，月亮泡的冰面泛著青灰色的光。曹雲飛踩著冰鑹子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伴隨著咔嚓咔嚓的脆響。身後，靳從起和管彤彤拉著裝滿漁網的爬犁，三條獵狗興奮地跑在前面。
慢點！曹雲飛突然抬手示意，這兒的冰不對勁。
他蹲下身，用冰鑹子輕輕敲擊冰面——傳來的回聲空洞得嚇人。黑雲也警覺地豎起耳朵，衝著那片區域低吼。
繞過去。曹雲飛做了個手勢，去年這兒有個暖泉眼，冰層薄。
三人小心翼翼地繞到湖心位置。曹雲飛選了個背風處，開始鑿冰窟窿。冰鑹子起落間，冰屑四濺，很快就在冰面上開出個直徑兩尺的圓洞。
下網！曹雲飛抖開漁網。這是特製的冰下粘網，網眼大小不一，專門針對不同魚種。靳從起幫忙把網綱順進冰窟，管彤彤則往網裡撒了把用酒泡過的高粱作誘餌。
第一個冰窟下好網，他們又在三十步外鑿了第二個。剛忙活完，第一個冰窟的浮標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有貨！靳從起一個箭步衝過去，差點滑倒。曹雲飛趕緊拽住網綱，手感沉甸甸的。兩人合力往上拉，網裡銀光閃爍——是五六條肥碩的鯽魚，每條都有巴掌大！
開門紅！管彤彤手忙腳亂地把魚摘下來放進桶裡。魚兒在桶裡撲騰，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她的棉鞋。
正當他們準備下第三網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引擎聲。一輛拖拉機冒著黑煙駛上冰面，後面拖著個裝滿人的爬犁。
王有福？靳從起眯眼望去，這老小子帶這麼多人來幹啥？
曹雲飛心頭一緊：不好！他們要搶魚窩子！
果然，拖拉機在距離他們不到百米的地方停下。王有福領著七八個青壯年，拿著冰鑹子和漁網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曹小子，王有福搓著手，皮笑肉不笑，這月亮泡是公家的，不能光你們撈啊。
曹雲飛不動聲色地擋在魚桶前：王叔，冰層薄，人多危險。
少唬人！王有福的兒子王鐵柱一把推開曹雲飛，就你們金貴？
說著，那幫人已經在附近鑿起了冰窟窿。他們毫無章法，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冰面很快被鑿得千瘡百孔。
曹雲飛暗叫不好，趕緊招呼同伴收網：咱們換個地方。
剛走出沒多遠，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王有福那邊有個冰窟窿塌了，兩個人掉進了冰窟！
救人！曹雲飛扔下漁網就往回跑。冰窟窿附近已經塌陷出一大片危險區域，王鐵柱在水裡拼命撲騰，另一個年輕人則死死扒著冰緣。
別亂動！曹雲飛趴在冰面上，慢慢往前蹭。他解下褲腰帶甩給王鐵柱，抓住！
靳從起和管彤彤也趕來幫忙。三人合力，總算把王鐵柱拽了上來。但另一個年輕人已經支撐不住，眼看就要沉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黑雲突然衝過去，一口叼住那人的後衣領！追風和閃電也撲上去幫忙，三條狗硬是把人拖上了冰面。
王有福癱坐在冰上，臉色煞白：謝、謝謝...
趕緊回去！曹雲飛厲聲道，這片冰要塌了！
眾人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撤離。曹雲飛走在最後，突然聽見腳下傳來不祥的聲。他剛要提醒，一大片冰面突然塌陷！
雲飛！管彤彤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
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了曹雲飛的胸口。他拼命抓住冰緣，但冰層不斷碎裂，根本使不上力。就在這生死關頭，三條獵狗同時撲了過來！
黑雲咬住他的衣領往後拖，追風和閃電則分別叼住他的左右衣袖。藉著這股力，曹雲飛猛地一撐，總算爬上了冰面。
快走！他顧不上渾身溼透，拽著管彤彤就往岸邊跑。身後，大片的冰層正在塌陷，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