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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1章 新槍初試獵狍蹤

2025-11-06 作者:錢小眼

十月底的晨霧在林間流淌,像打翻的羊奶般濃稠。

曹雲飛踩著咯吱作響的霜花走在最前面,雙管獵槍的鋼製部件上已經結了一層薄霜。

他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用拇指抹去照門上的水汽。

靳從起跟在三步後,新磨的獵刀在皮鞘裡發出輕微的聲。

慢點...曹雲飛突然蹲下,黑雲立刻貼著他腳邊趴下。

他摘掉手套,指尖輕輕拂過雪地上的蹄印,三隻,兩大一小。

手指探入蹄印邊緣,公的在前,母的和小崽子落後半個身位。

他捻起一撮雪末,過去不到半小時,你看這腳印邊緣還沒凍硬。

黑雲的鼻子緊貼著地面,黑色皮毛上沾滿碎雪,像撒了層鹽。

追風則不安分地東張西望,被靳從起拽了拽項圈才老實。

曹雲飛從兜裡掏出個小布袋,倒出些灰白色粉末撒在蹄印上——這是煅燒過的鹿骨粉,能中和人體氣味。

兩人順著蹄印摸進一片樺木林。

樹幹上的霜花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像掛滿了碎玻璃。

曹雲飛突然按住靳從起的肩膀,食指豎在唇前。

他慢慢撥開眼前的枯草——五十步開外的林間空地上,三隻狍子正在啃食灌木叢上的枯葉。

最大的公狍子足有百來斤,棕紅色的夏毛還沒褪盡,頸部的鬃毛像圍了條破圍巾。

它突然抬頭,耳朵像雷達似的轉動,鼻孔張得老大。

曹雲飛緩緩舉起獵槍,槍托抵肩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這是真正屬於他的槍。

槍聲震落樹梢的積雪。

公狍子像被無形的大錘擊中,前腿一軟跪倒在地,接著整個身子歪向一側。

另外兩隻狍子炸了毛,母狍子發出一聲短促的叫,帶著小狍子箭一般竄出去。

黑雲和追風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靳從起也揮舞著獵刀跟著狂奔。

追風追著母狍子衝進了灌木叢,黑雲則按住了受傷的小狍子。

等曹雲飛趕到公狍子跟前時,獵物已經斷氣了。

子彈從肩胛骨下方射入,擊穿了心臟,出口只有銅錢大的一個洞。

他掰開傷口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獨頭彈的穿透力比他預想的還好。

灌木叢那邊傳來靳從起的乾嘔聲。

小狍子被黑雲按在雪地裡,右前腿有些不自然地彎曲著,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曹雲飛蹲下來檢查,是奔跑時撞在樹根上了,但應該沒有骨折。

他看了看它細瘦的腿,又看了看它還沒換完的胎毛,嘆了口氣:放了吧。

靳從起瞪大眼睛,好歹差不多有二十斤肉呢!

沒到時候。曹雲飛直接放開它,再長大一點,開春再說。

小狍子一瘸一拐地逃進林子,跑出十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黑雲剛要追,被曹雲飛一聲口哨叫了回來。

回程路上,兩人用白樺樹枝做了個簡易拖架。

百來斤的公狍子放在上面,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溝。

靳從起喋喋不休地講著剛才的驚險,追風則時不時去嗅狍子滴血的傷口。

飛哥,你那槍法神了!

靳從起抹了把汗,五十步外一槍穿心!這要擱以前那杆土銃...

曹雲飛沒說話,只是摸了摸槍管。

這杆伊熱夫斯克比他想象中還要精準,後坐力也比土銃小得多。

他取下彈殼聞了聞——火藥燃燒很充分,幾乎沒有殘渣。

靳從起突然站住腳,那是不是彤姐?

屯口的沙果樹下,管彤彤正踮腳張望。

看見他們,小丫頭提著棉襖下襬飛奔過來,辮梢上的紅綢帶在風中飛舞,像兩簇跳動的火苗。

打著啦?她氣喘吁吁地問,臉蛋凍得通紅,眼睛亮得像星星。

曹雲飛剛要回答,追風突然竄上前,把血淋淋的狍子腿拖在管彤彤腳邊。

小丫頭地一聲跳開,差點撞進曹雲飛懷裡。

敗家狗!靳從起作勢要打,追風夾著尾巴躲到黑雲身後。

管彤彤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突然發現曹雲飛背上綁了槍布的新槍:這就是那杆...

曹雲飛卸下槍遞給她,在林子裡再試試?

管彤彤接過槍,差點脫手:還是這麼沉!她學著曹雲飛的樣子瞄準,槍管卻直往下墜。

這樣。曹雲飛站到她身後,雙手托住槍管。

少年的體溫透過棉襖傳來,帶著淡淡的火藥味和松木香。

管彤彤的耳朵尖悄悄紅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回屯路上,三人有說有笑。

路過劉家苞米地時,管彤彤突然拽住曹雲飛:

地頭的雪地上,一串碩大的蹄印清晰可見,每個都有成人巴掌大,步距足有一米多——是野豬,而且不小。

不是那一頭禍害老劉家的,但這頭也起碼得有三四百斤。曹雲飛蹲下測量,手指沿著蹄印邊緣滑動,獨豬,看這步幅和深度,獠牙得有將近二十公分。他捻起一撮被掀起的泥土聞了聞,昨晚來的,還正在發情期。

靳從起興奮地直搓手:幹不幹?

曹雲飛搖搖頭:獨豬最兇。

他指了指地頭幾棵被撞斷的小樹,這畜生能把碗口粗的樹連根拱倒。他看了看天色,先回吧,先不招惹它,遇上了再說...

夕陽西下,三人扛著獵物走進屯子。

狍子血在雪地上滴出一條紅線,引來一群看熱鬧的孩子。

曹有才站在院門口,看見兒子背上的新槍,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走上前,掰開狍子的傷口看了看,難得地誇了句:打得乾淨。

晚飯是李鳳英燉的狍子肉。

管彤彤被留下吃飯,坐在曹雲飛旁邊小口喝湯。

夜深了,曹雲飛躺在炕上輾轉反側。

新槍掛在牆上,月光在槍管上流淌,像一泓清泉。

黑雲在窩裡發出輕微的鼾聲,小狼青犬崽蜷在它肚子下取暖。

窗外,十月底的風捲著雪粒敲打窗紙。

他摸著枕下管彤彤給的手絹,上面繡著的二字已經有些起毛。

槍有了,獵物也有了,可心裡卻像缺了點甚麼,又像多了點甚麼,沉甸甸的,卻又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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