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1975年度香江成衣出口配額招標會。
我代表感謝港英政府和工業貿易署上下全體成員，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前來。
回顧去年，在香江全體紡織、服裝業從業人員的一齊努力下。
香江紡織品以及成衣出口額再創新高，超過了268億港幣！
不過，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問題在困擾在我們，那就是出口配額不夠用。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長期以來港英政府都在積極的跟歐美各國做溝通、協商、談判。
好在，經過我們同事的不懈的努力，今年我們爭取到了更多的成衣出口配額——總計13.8億件成衣出口配額。
其中包含美國的7.6億件，歐共體4.2億件，加拿大0.6億件，澳大利亞億件，小日子億件，南非億件，小棒子億件，紐西蘭億件。
今天，就將對這些珍貴的配額進行集體招標。
希望各位商家都能踴躍參與，為香江的紡織、服裝業再添佳績。”
時間轉眼來到下午1點，工業貿易署的唐署長率先登臺亮相，公佈了本年度的成衣出口配額的具體情況。
等到唐署長致辭完畢，工業貿易署這邊很快派出一個身穿紅色小西裝，容貌端正的女拍賣師，上臺主持這次成衣出口配額拍賣會。
“我是今天的拍賣師董麗。
首先讓我們來看今天第一個拍品1號，紐西蘭成衣出口配額100萬件。
我給出的起拍價是30萬！每次加價幅度為1萬。
30萬，30萬開始起拍。”
董麗左顧右盼，身體前傾，看向在座的競拍者。
沒過多久，在場之中就有人舉牌。
“31萬！”
“32萬！”
馬龍第一次來參加這種成衣出口配額的拍賣會，也是沒甚麼經驗，所以先觀望一下。
而且，馬龍競拍的目標是美國和歐共體的成衣出口配額，至於其他小地方，本來就沒甚麼想法。
不過，馬龍剛剛生出觀望的想法，1號拍品這便落錘敲定，被人拍走。
“42萬，有沒有人出到43萬？
42萬兩次。
好的，恭喜21號貴賓以42萬成交價，拍下1號拍品。
接下來是讓我們來看2號拍品，同樣是紐西蘭成衣出口配額100萬件。”
聽到100萬件成衣出口配額，居然只花了42萬，馬龍也詫異了一下。
“嗯？怎麼才42萬？沒人跟嗎？”
坐在馬龍身邊的榮知權聽到馬龍的疑問後，主動給馬龍解惑。
“紐西蘭、澳大利亞、南非這三個地方的成衣生意，只有極小部分英資紡織商人在做。
我們華資紡織商人，大多數都在做歐美的生意。
美國那邊給錢最爽快，很少遇上騙子，歐洲那邊分情況，大多做熟客生意。
少部分在日韓那邊有人脈的，也會做一些日韓那邊的生意。
做生意的人越多，成衣出口配額的競爭就越大，配額的成交價也就越高。
我記得，去年最高的一組美國成衣出口配額，高達65萬。
不過今年，恐怕達不到這個價格嘍！”
聽著榮知權的解釋，馬龍一邊點頭，一邊又發出新的提問：“此話怎講？”
“今年的配額數量比去年多了億件，其中光是美國就多出了1.4億件。
往年配額不夠用，大家不敢盲目擴大生產。
去年剛剛經歷股災和石油危機的雙重影響，大家公司賬戶上都沒有錢。
甚至，不少公司因為前兩年貸款擴產，現在還欠了一屁股債。
在這種情況下，大家如何消化掉多出來的件出口配額呢？
消化不掉，那不得降價嗎？”
榮知權對香江紡織業的瞭解，顯然比馬龍深刻的多。
馬龍聽完榮知權的講解，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本來還覺得，手頭上這兩億多現金好像不夠花。
現在得知大家手裡都沒錢，這就更加覺得自己財大氣粗，心裡特別有底氣。
接下來，馬龍耐著性子繼續觀望。
紐西蘭、南非、小棒子、澳大利亞每一組（100萬件成衣出口配額）的成交價格，基本都在42萬到45萬之間。
期間，只有小日子和加拿大那邊稍微貴一點。
小日子基本上都超過了46萬，最高競價到了48萬。
加拿大平均競拍價大概是47萬，最高競拍到了50萬。
每一組競拍速度其實挺快的，拍賣師沒有為了更高的競價故意延長時間。
不過，150多組成衣出口配額競拍下來，時間也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好在，就當馬龍精神上有些疲憊的時候，好戲終於上演了。
“接下來是讓我們來看201號拍品，歐共體成衣出口配額100萬件。
我給出的起拍價是40萬！
40萬！41萬……50萬！”
歐洲那邊就是不一樣，都不需要拍賣師問價，現場就到處都是舉牌的人。
特別是第一排的大佬們，手中的競拍號牌就沒放下過。
於是乎，競價迅速超過了50萬。
不過，當拍賣師喊道“52萬”的時候，現場絕大多數競拍者都將手中的號碼牌放下。
“看樣子，52萬就是絕大多數人心裡能夠承受的價格。”馬龍心中暗道。
觀望結束，馬龍這才第一次舉起手中的7號競拍號牌。
“53萬！”
“54萬！”
“55萬！”
“55萬，有沒有人出到56萬？
55萬，要不要再加一口？
好的，恭喜7號貴賓以55萬成交價，拍下201號拍品。
接下來是讓我們來看202號拍品，依舊是歐共體成衣出口配額100萬件……”
馬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出手就以55萬的成交價格，勸退一眾競爭者，拿下了第一組歐共體的成衣出口配額。
然而，第202號拍品剛剛展示，馬龍右手舉牌的同時，又向拍賣師比劃了一個左手握拳的手勢。
這手勢是馬龍剛剛從其他競拍者那邊學來的，算是現學現賣了。
其用意是，競拍同類產品，上一任競拍者成交的買家，可以選擇“連莊”，以剛才成交的價格直接報價。
稍微介紹一下，香江拍賣會，基本上都採取英格蘭式拍賣，又稱增價拍賣，就是透過一次次競價，加到其他人都放棄競拍，這才成交。
不過，今天這種情況有些特別。
今天在這裡，要競拍13.8億件成衣出口配額，100萬件一組，那也要分1380次競拍。
如果按照每組半分鐘計算，那也要花費11.5個小時。
在座的競拍者，都是香江紡織行業的大老闆，說句日理萬機，一點也不過分。
大家願意抽空參加拍賣會，已經很不容易了，但不可能為了一個拍賣會，浪費接近12個小時的時間。
所以，“連莊”這種能夠有效節省競拍時間的手段，是大家都贊同的。
言歸正傳，馬龍剛剛比劃出“連莊”的手勢，拍賣師就立刻抬手指向馬龍。
並且開口向在座所有人示意道：“7號貴賓再度出價到55萬！有沒有選擇加價？”
拍賣師見眾人立刻將手中的號碼牌放下，也意識到55萬一組的歐共體成衣出口配額，已經超出競價者的預期，這便不再浪費時間。
“感謝7號貴賓，您再度以55萬成交價，拍下202號拍品。接下來是……”
拍賣師話音剛落，馬龍再次選擇“連莊”。
實際上，馬龍可以稍微等一會兒，試試讓別人加價到53萬，自己再舉牌卡在54萬，看看能不能省點錢。
但是，今天馬龍來這裡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出風頭，為了揚名。
所以，有些錢可以省，有些錢卻沒必要省。
“7號貴賓再度出價到55萬！感謝您的支援！有沒有要加一下的？”
拍賣師還在詢問其他競拍者，與此同時馬龍身也響起了一些或是褒獎，或是鼓勵的聲音。
“哈哈，馬龍看來你是勢在必得啊！”
“我本來也想競拍的，可一看馬龍你這麼有底氣，我就知道爭不過你。索性等你競拍完了再跟其他人爭！”
“好樣的，馬龍！讓大家看看，你的財力！”
“長江後浪推前浪，今後馬龍就是香江紡織業的弄潮兒啦！”
“哈哈，真是財大氣粗啊！
以往我們都是等英資先拍，沒想到今天馬龍將四大洋行的人都壓制住了！
解氣，真解氣！原來四大洋行也有不敢跟人競價的時候。”
“馬龍多拍點！錢不夠的話，可以找我借，多的沒有，百八十萬還是有的。”
“算我一個，我也給你幫幫場子！”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也來湊個熱鬧。馬龍，缺錢儘管說。”
聽到周圍的大佬們這麼說，馬龍心裡真是感慨萬千。
雖然，大多數人是因為看熱鬧，才故意這麼說的。
而且還有點推馬龍出去當出頭鳥，跟英資打擂的味道。
不過，今天大家萍水相逢，卻願意為剛認識的馬龍慷慨解囊，用真金白銀助力馬龍，這也讓馬龍很受用。
特別是，馬龍真的準備找他們借錢。
“你們若是讓我下不來臺，那麼我就讓你們下不來臺！老東西，給我狠狠爆金幣！”
馬龍也不管他們究竟甚麼心態，既然要湊熱鬧，既然已經誇下海口，那麼馬龍順勢就滿足他們的想法。
借錢嘛，不寒磣。
馬龍過會兒找他們借錢，也是為了後續能夠賺更多錢。
而且，這些錢馬龍也是準備還的。
大概週轉一兩週的時間，就能靠盒飯生意、小吃生意、服裝店生意把錢還上。
“多謝各位前輩，有你們的承諾，我更有信心戰勝四大洋行啦！
本來我是沒這個想法的，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我就跟四大洋行幹一架。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今天這事要是成了，我不就出名了嗎？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既然有這個機會，那咱們就試一試！”
馬龍順著大家的意，表示要在這次成衣出口配額拍賣會上，跟四大洋行大戰一場。
競價上，馬龍已經獨領風騷，至少在歐共體成衣出口配額上，暫時處於領先地位。
至於比較成衣出口配額的總額，馬龍手握兩個億的資金，差不多能拿4億件成衣出口配額。
而美國和歐共體的成衣出口配額，總共也就11.8件。
換而言之，馬龍獨佔三分之一的出口配額，四大洋行加一塊，恐怕也沒馬龍多。
更何況，如今四大洋行三缺一，今晚到場的人裡，並沒有和記。
所以，想要打贏這場戰很簡單！
“試一試，必須得試一試！”
“好樣的！”
“別丟分！”
“精神點！”
“好志氣！”
“太棒了！”
在大家的起鬨過程中，馬龍一邊應付身邊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大佬們，一邊繼續“連莊”。
而四大洋行，也確實跟縮頭烏龜一樣，沒有一家敢跟馬龍的價。
基本上可以確定，大家能夠接受的，歐共體成衣出口配額的價格，最多就是每件港幣。
不一會兒，馬龍連續拍下30組歐共體成衣出口配額。
這也引起了現場小範圍的轟動。
“都30組了，這小子那麼有實力的嘛？”
“7號那年輕人是甚麼來歷，一個人吃下3000萬件成衣出口配額，也不怕撐死？”
“不會是胡亂報價的吧？難道他不需要驗資的嘛？”
“難怪年紀輕輕就能拿到7號競拍號牌，看樣子不是猛龍不過江啊！”
“居然把那麼多老牌華資和四大洋行都壓制住了！這人的來頭恐怕不簡單！”
“那麼有錢的嘛？都已經花了1650萬啦，看樣子好像還能繼續下去，他到底多有錢啊？”
在大家的議論聲中，馬龍再接再厲，又拍下了20組。
而這也令四大洋行中的某些人，心生不安。
歐洲是四大洋行的基本盤，他們在歐洲那邊開設了許多服裝店。
不過隨著《多種纖維協定》的簽訂、生效，四大洋行也必須遵守成衣出口配額的規定。
跟香江其他紡織業、服裝業從業者，競爭數量有限的成衣出口配額。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香江關於歐共體的成衣出口配額只有3.8億件，今年漲到4.2億件，也就多出了4000萬件。
按理說，一下子多出4000萬件的出口配額，香江這邊還會有點消化不良。
可問題是，單單馬龍一個人，就拿下了5000萬件成衣出口配額。
這無疑是在四大洋行上割肉，在對他們宣戰！
於是乎，就在馬龍連續“連莊”，志得意滿之時，一直沉默的怡和洋行突然出手。
一位西裝革履的白人男子緩緩舉起號牌。
緊接著，拍賣師攤手示意：“56萬！感謝5號貴賓！”
怡和突然出手，意味著正式參戰，選擇跟馬龍打擂臺。
現場其他人聞此，立刻安靜了下來。
怡和可是香江霸主！即便經歷了股災，對他們而言也是不痛不癢。
股災到來之前，怡和旗下的置頂吞併了牛奶公司，而牛奶公司不但在銅鑼灣、薄扶林有大片的土地，還是經營相當不錯，現金流充沛的現金奶牛。
任誰都清楚，怡和是不差錢的，不過怡和旗下的紡織公司、服裝公司，卻不一定。
“57萬！感謝7號貴賓出價57萬！”
在座的諸位，看到馬龍再度舉牌，聽到拍賣師向馬龍示意，也紛紛打起精神來。
“有好戲看嘍！”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打起來，打起來！”
“別慫啊，繼續幹！”
不止現場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心態。
馬龍身邊的那幾位老前輩，業內大佬，也是如此。
“馬龍，千萬別退縮，缺錢跟我們說。”
“是啊，堅持住，堅持就是勝利。”
“馬龍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是心氣沒了，問題可就嚴重了！”
也有說反話，想要激將馬龍的。
“要不算了吧，人家是怡和的人。”
“馬龍價格太高了，划不來，沒必要跟人置氣。”
“對啊，價格太高了，等下一個拍品吧！”
聽到大家這麼說，馬龍佯裝惱怒，咬咬牙道：“我還有一筆錢，留著拍美國那邊的出口配額，現在看來是不行的。
還有，各位前輩，現在到了需要團結大家的力量，背水一戰的時候了。
希望大家能夠支援我，先借我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