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馬龍有過不少設想。
談崩了,大吵一頓,甚至一言不合開戰。
或者是生意不做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不曾想,也就短短几個小時的工夫,賣魚強就拿著幾份合同,回來找馬龍簽字。
怎麼談判進展的如此順利?
那麼,之前是誰在跟馬龍裝逼?
難道說,這裡面是賣魚強在搬弄是非?以便現在找馬龍邀功?
經過一番瞭解,馬龍從賣魚強口中,得知了事情大致的經過。
談判起初,全字頭幾家社團的話事人,也跟賣魚強大吵大鬧的一番。
賣魚強見勢不妙,腳底抹油,提前撤了。
沒想到,有幾家全字頭的社團話事人卻追了出來。
賣魚強還以為要被人留下來了,誰曾想人家主動滑跪,表示要跟海鮮貿易公司籤合同。
有人做了帶投大哥,其他人也就沒甚麼骨氣了,相繼做出了“俺也一樣”的決定。
最終,賣魚強拿回來幾份訂單合同不說,還美滋滋的吃了一頓大餐。
只能說,形勢比人強,幾家全字頭社團,終究還是對現實做出了妥協。
值得一提的是,這件事對賣魚強而言,也顯得過於離奇,過於匪夷所思。
上一秒還有人在罵娘,下一秒就有人說要籤賣身合同,出賣社團和漁民的利益。
偏偏,人家還是社團的話事人。
偏偏,有人帶頭這麼做後,其他人也跟著照做了。
這事情把賣魚強搞懵逼!
也是因為全字頭幾家社團的話事人滑跪的太快,讓賣魚強擔心裡面有詐,不得不回來找馬龍做決定。
賣魚強雖然代表海鮮貿易公司,跟全字頭幾家社團的話事人簽訂了合同。
但因為事先沒有做好籤合同的準備,沒有將公司的公章帶過去,合同上並沒有蓋章。
從社團的角度出發,兩邊已經達成了生意合作。
從公司角度出發,這份合同並不受法律認可、保護。
“老闆,合同沒問題。”
合同到手了,馬龍也找手下查了一下合同。
發現裡面確實沒甚麼問題,頂多就是合同內容比較簡單。
價格也確認過了,確實便宜了不少,比賣魚強找漁民直接收海鮮還要便宜。
確認全字頭那邊並沒有耍花招,馬龍也被這出鬧劇,搞得哭笑不得。
一開始想要跟人家好好做生意,公平對待,人家趾高氣揚。
現在想要翻臉,人家反而卑躬屈膝。
這不禁讓馬龍想起狄閣老的經典臺詞——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只能說,這就是人性!
一開始全字頭那邊還以為海盛社有求於他們,需要他們手裡的海鮮,所以有些自以為是,自視甚高。
等發現海盛社不需要他們的海鮮,而他們拒絕這筆生意,漁民們的海鮮就只能爛在船艙裡。
到時候,他們不但沒了海鮮這樁生意,社團的根基也會隨之化為烏有。
畢竟,漁民是純樸的,也是狡黠的。
為了生存,人家可以自己裡找海盛社談,而不是一定要靠全字頭社團謀生。
所以,沒等海盛社出招,部分全字頭社團的話事人,就因為社團有可能出現的內亂,提前見好就收,跪下來要飯吃。
而其他全字頭社團的話事人,也擔心三個和尚沒水吃,立刻選擇認慫。
或許,這也是因為東管幫早已將他們訓化好的緣故,所以馬龍拿捏他們,顯得如此簡單。
合夥做生意,55分成的情況本就是極少數的。
大多都是73分成,而出大力氣的往往只能拿3成。
偏偏這3成,還是靠跪著,才能拿到手。
為甚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因為資本掌握在人家手裡,話語權也在人家手裡,主動權自然就在人家手裡。
跪著的人若是不肯跪,這樁生意就輪不到他們來做,大有其他人願意跪著接手。
無論是運氣也好,實力也罷。這個世界總有那麼一批人,率先掌握了資本和話語權。
而不曾得到這些,或者只得到一小份的後來者,無論是為了生存,還是為了理想,都需要按照他們的規則辦事。
這也就成為了被剝削者。
沒有窮人,哪來的富人?沒有被剝削者,剝削者靠甚麼生存?
能站起來是隻有少數。
大多數人吃了人家“請客、斬首、收下當狗”的那一套,被迫只能跪著、躺著,聽人家的吩咐。
這也是為甚麼,有人跪著,有人躺著。
因為還有一群坐著的人,需要有人跪著,有人躺著,供他們不勞而獲,供他們享樂。
絕大多數人,都想成為坐著的人,不勞而獲的人,整日享樂的人。
全字頭社團靠著艇戶發家,靠海鮮生意壯大。
一旦沒了海鮮生意,就成了無根之萍,沒有人再供他們剝削。
這些年,香江有不少社團,因為原先的生意沒得做,進而導致社團分崩離析,乃至消亡的。
全字頭社團背後沒有甚麼靠山,也沒甚麼老闆。
以前跟著東管幫混,日子還過得下去。
現在東管幫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全字頭社團的處境自然更加艱難。
全字頭大小社團的話事人很清楚,即便他們不跟海盛社做生意,他們手下的人也會私下裡找海盛社談。
到時候,他們還能不能保住現在的榮華富貴和社團地位,那就不好說了。
反正,也是要跟著其他社團混飯吃。
這一次,大不了少吃一點嘍?大不了繼續向下剝削其他人嘍!
只要漁民那邊還能過得下去,他們肯定不會反抗的。
同理,只要社團還能靠海鮮生意繼續經營下去,他們也沒甚麼理由拒絕跟海盛社做生意。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這是叢林法則,也是江湖規矩!
經此一役,馬龍也想明白了,同樣是做生意,對待不同的人,要採取不同的態度和方式。
之前跟王德揮做生意,馬龍想要借雞生蛋,有求於他,故而姿態放的很低。
跟董皓雲做生意,馬龍擔心他勢力太大,不得不設計讓他需要自己,以此抬高身價,謀取平等對話的地位。
至於南越滬圈華商,馬龍反倒是佔據上風的一方。
不過,大致上馬龍還是很客氣的。
可是社團做生意,就沒必要那麼客氣了。
人家是上不了檯面的小癟三,是處於社會底層的人士。
即便是社團話事人,也不過是富豪、大亨的馬桶。
人家早就習慣的卑躬屈膝。
馬龍若是不夠強硬,人家反而不太習慣。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不得不說,這個套路真特麼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