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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229章 收復山頭

2026-04-08 作者:許粟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炊煙裊裊,飯香飄出老遠。

這是伏牛山遊擊縱隊成軍後的第一頓正經飯,剛入夥的官兵們圍在蒸屜前,白麵饅頭一屜一屜往上端。

人群擠上去,饅頭往嘴裡塞,有人噎得直翻白眼,捧著水囊猛灌,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不放。

一個河南口音的兵咬了一口饅頭,嚼了兩下,眼圈就紅了。

1944年的中原大地,餓殍遍地。雜牌軍、潰散兵能啃上樹皮野菜就算不錯,白麵饅頭是過年都吃不上的東西。

幾個從河北一路潰敗過來的老兵蹲在角落裡,手裡攥著饅頭,一口一口慢慢嚼,嚼半天捨不得咽。

炊事班長看著見底的蒸屜,又瞅著底下依舊眼巴巴的官兵,湊到龍文章身邊,壓低聲音:“司令,照這個吃法,糧草撐不了幾天。後續補給要是跟不上,就得斷頓了。”

龍文章端著碗,正對著幾個來敬酒的基層軍官拍胸脯:“怕甚麼?縱隊成軍第一頓團圓飯,不能吝嗇。”

等敬酒的軍官散去,他立刻拉過炊事班長,“往後的伙食摻雜糧,摻五六成就行。這群兔崽子沒吃過好的,摻了雜糧也吃不出來。立刻給潼關軍部發報,催糧草彈藥。”

暮色漫過盧氏營地的河灘,白日的喧鬧漸漸散去。

龍文章揹著雙手巡查營地,經過幾日休整,剛收攏時面黃肌瘦的潰兵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他走到一個哨位前,站崗的兵挺直腰桿,槍端得穩當。龍文章拍拍他肩膀,沒說話。

回到指揮部,他叫來孟煩了、董刀和各營頭目。

“縱隊整編方案,今晚敲定。”龍文章站在簡易地圖前,手指點著圖紙。

“一團,原遊擊團精銳為骨幹,團長孟煩了,六百八十人,日式裝備,縱隊主力攻堅團。”

“二團,收攏豫中會戰潰散的外地官兵,團長高德順,駐守伏牛山南側隘口。三團,吸納本地獵戶、青壯及民團武裝,團長石囤,守衛伏牛山北側隘口。”

“原搜尋營劃歸縱隊直屬,前出偵察日軍動向。”

整編方案敲定,龍文章環顧眾人:“擇日反攻伏牛山。”

二團團長高德順面露難色,麾下幾名軍官交頭接耳。三團的本地官兵也低著頭,沒人應聲。

二團是外地潰兵湊成,剛從飢寒裡緩過來,怕打頭陣傷亡慘重。

三團多是本地青壯,守家護院還行,真刀真槍啃日軍據點,沒人願意先出頭。

龍文章掃視全場:“攻堅拔寨,啃骨頭的事,交給孟煩了的一團。他們本就是精銳,就是用來打頭陣的。”

他指著地圖上的隘口陣地,“你們的任務,等一團攻克據點後,立刻進駐佈防。二團守南側、三團守北側,穩固防線、攔截散敵。”

這話打消了二、三團軍官的顧慮。高德順點點頭,三團團長石囤也鬆了眉頭。

龍文章示意孟煩了展開偵察得來的日軍兵力部署圖。

“日軍重兵撤往洛寧縣城,各個山頭據點最多一個小隊,偽軍也只有一箇中隊,防備極松。”龍文章指尖敲在雞冠山、鷹嘴谷等據點上,“連夜部署,拂曉總攻。一口一口把失地全吃回來。”

孟煩了盯著地圖:“一團分三路突擊,擲彈筒班、迫擊炮組前置,把日軍火力點敲掉。偵察分隊提前摸掉崗哨,截斷鬼子通訊。”

“二、三團同步跟進,拿下一個據點,駐守一個據點,穩紮穩打。”

總攻前夜,伏牛山的夜風裹著山霧,蟲鳴壓得極低。

董刀帶著直屬偵察排充當尖兵。他蹲在雞冠山背坡的密林裡,前面五十米就是日軍第一道哨位。兩個哨兵抱著步槍縮著肩膀打盹,槍靠在石頭上,菸頭掐滅在地上。

董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個兵,做了個手勢。四個人呈扇形散開,腳裹粗布,踩在碎石上沒發出聲響。

排頭兵摸到哨兵身後,左手捂住哨兵的口鼻,右手刺刀捅進軟肋。哨兵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被捂住吞了回去。

另一個哨兵驚醒,剛要伸手摸槍,董刀已經撲上去,一刀扎進他後頸。兩人扶住屍體,拖進灌木叢,槍靠在石頭上沒動,遠看還是兩個哨兵的樣子。

董刀趴在石頭上,對著後面打了個手勢。

偵察兵順著電話線摸過去,剪斷通訊線,用樹皮纏住斷口,又在山石上抹了白灰標記位置。傳令兵匍匐傳回主力陣地。

不到一個時辰,雞冠山外圍三道警戒哨全數清除。日軍依舊在碉堡裡酣睡。

前哨得手訊號傳回,孟煩了派出前衛突擊連。全連輕裝,藉著濃霧低姿突進。戰士們貓腰穿梭在山石間,每前進十米便就地隱蔽,排查暗哨與地雷。

抵達碉堡百米外,前衛連就地構築臨時掩體,槍口對準碉堡射擊孔,等待總攻指令。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總攻訊號打響。孟煩了帶著一團主力潛伏在山腳下的密林裡,盯著前衛連傳回的火力標記。

“迫擊炮組,三分鐘效力射。”他壓低聲音下令。

六門九七式迫擊炮迅速架設。炮手蹲姿測距,抱彈填裝,炮口微微上揚。

低沉的悶響中,炮彈拖著淡煙落在山頂碉堡頂部。磚石碎屑濺起,碉堡內的九二式重機槍啞了火。炮組隨即轉移射角,對著日軍宿舍掩體補射兩輪。

睡夢中的日軍被炮聲驚醒,衣衫不整爬出掩體。一個光著膀子的軍曹剛跑出來,被一發炮彈掀翻在地,爬起來滿臉是血,扶著牆想往回跑,又被第二發炮彈炸倒。

數十發八九式擲彈筒炮彈從天而降,彈著點密集,炸得日軍四散,根本沒法集結。

“一團尖刀排,交替衝鋒!”孟煩了舉著南部手槍,靠前指揮。

前排突擊手端著三八式步槍,頂著硝煙呈散兵線衝鋒,依託山石、樹幹交替掩護推進。輕機槍手就地架起大正十一年式輕機槍,點射壓制日軍殘餘火力。擲彈筒兵步步跟進,對著頑抗的日軍散兵精準拋射。

制高點上,一個日軍軍曹趴在石頭後面,端著一挺歪把子機槍掃射。子彈打在石頭上,濺起的碎石崩到一個戰士臉上,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戰士側身躲進石頭後面,摸出一顆手雷,拔掉保險,等了兩秒,扔出去。手雷在軍曹頭頂炸開,機槍啞了。軍曹趴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後背被彈片撕開一道口子,血順著石頭往下淌。

隨著鬼子的火力漸漸稀疏。鬼子開始向著戰壕裡撤退,步槍架在土堆上往外打。尖刀排一個班長帶著兩個兵摸到側翼,班長一槍撂倒一個,另外兩個鬼子掉轉槍口,子彈打在班長面前的土堆上,濺起一片土。他身後的兵扔出一顆手雷,炸翻了剩下的兩個鬼子。

失去碉堡掩護的日軍小隊雖負隅頑抗,卻擋不住一團的猛攻。

半個時辰,山頂槍聲停歇。駐守雞冠山的日軍小隊被全殲。太陽旗被扯下,遊擊縱隊的軍旗插在碉堡頂端。

孟煩了留下一個班駐守碉堡制高點,率主力轉攻鷹嘴谷。

二團官兵快速進駐雞冠山,接手防禦工事,砍伐圓木加固掩體、深挖戰壕。偵察分隊前出,順著山間秘道向鷹嘴谷突進。

鷹嘴谷地勢險要,是伏牛山腹地的咽喉要道。駐守一個偽軍中隊,日軍只派了一個小分隊督戰。谷口佈設鐵絲網和簡易碉堡,易守難攻。

雞冠山的槍聲傳至山谷,偽軍中隊連同日軍督戰隊早已收到據點失守的急報。

偽軍中隊長親自壓陣,驅使手下加固谷口鐵絲網、堆砌沙袋掩體,把僅有的兩挺歪把子輕機槍架在隘口兩側。日軍督戰隊端著刺刀守在偽軍身後,死守這處伏牛山咽喉。

孟煩了盯著山谷方向升騰的煙塵,敲定戰術:“正面連配屬的擲彈筒小組全部壓上,讓偽軍把所有火力都釘在谷口。我帶主力繞後,走獵戶小道突襲。”

正面佯攻部隊率先發起攻勢。輕機槍、三八式步槍齊射,密集的子彈掃向谷口掩體。擲彈筒兵輪番發射,炮彈落在鐵絲網附近炸開,碎石塵土四濺。鐵絲網被炸開幾個缺口,歪倒的鐵絲掛在木樁上。

偽軍被猛烈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又有日軍督戰隊在身後威逼,只能拼死還擊。機槍瘋狂掃射,步槍彈打在岩石上,谷口被硝煙籠罩,防守火力全部集中在正面。

一個偽軍班長想往後縮,被身後的日軍軍曹一槍托砸在肩膀上,又端著槍回到射擊位置。

就在偽軍全員緊盯正面時,孟煩了一團主力順著溼滑陡峭的獵戶小道摸至鷹嘴谷後山。

小道緊貼懸崖,最窄處只能側身透過,腳下就是十幾丈深的溝壑。幾個戰士踩滑了石子,石子滾下去半天才聽到響聲,前面的人回頭看了一眼,屏住呼吸繼續往前挪。偽軍沒有在後方佈置警戒哨,所有兵力都在死守正面谷口。

“投彈!”孟煩了一聲低喝。

十幾枚九一式手榴彈同時脫手,落在偽軍防守陣地與日軍督戰隊中間。

爆炸聲接連響起,偽軍和日軍的隊形被炸開。偽軍們被彈片炸的東倒西歪的,倒在地上嚎叫著。

國軍的輕機槍立刻搶佔制高點,開始進行火力壓制,並不斷用擲彈筒精準點名敵軍機槍點。

偽軍的歪把子機槍手被一發擲彈筒炮彈掀翻,機槍歪在沙袋上,副射手轉身要跑,又被步槍子彈擊中肩膀,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偽軍腹背受敵,瞬間崩潰。督戰隊的刺刀也擋不住,偽軍紛紛丟槍跪地投降。少數日軍督戰隊妄圖收攏殘兵反撲,被尖刀排合圍,近身拼刺,一刻鐘被全數殲滅。

尖刀排衝在最前面的,就是新兵陳小虎,他打光了子彈,端著刺刀和鬼子拼。一個鬼子刺刀捅過來,他側身躲開,反手一刺刀扎進鬼子肚子。

鬼子倒下去的時候,他腿一軟,也跪在地上。旁邊的老兵一把拽起他,往後拖。

“腿上中了一刀。”陳小虎低頭看,血順著褲腿往下淌,褲腳溼了一片。

老兵撕了塊布條給他纏上,勒緊。陳小虎咬著牙,沒吭聲。老兵拍拍他肩膀,讓他往後靠,自己端著槍繼續往前衝。

攻克雞冠山、鷹嘴谷兩大核心據點後,其餘山頭據點的日軍、偽軍已成驚弓之鳥。孟煩了率一團主力乘勝追擊,迫擊炮轟開防線,步兵快速衝鋒,不給敵人喘息之機。

三日激戰,遊擊縱隊先後收復六處關鍵山頭隘口。此前被日軍佔領的伏牛山失地,盡數收回。二團駐守南側、三團駐守北側,防禦陣地首尾相連,伏牛山游擊區連成整片。

戰鬥結束當日傍晚,龍文章登上雞冠山山頂。山風獵獵,吹起衣角。放眼望去,伏牛山群山連綿,守備森嚴,秘密交通線蜿蜒在群山之中。

炊事班在山腳下架起鍋,蒸屜裡是摻了雜糧的饅頭。陣地上撤下來的兵排著隊領饅頭,每人兩個,一碗稀粥。

一個老兵端著碗蹲在石頭後面,把饅頭掰碎了泡在粥裡,慢慢吃。旁邊一個新兵狼吞虎嚥,被噎得直翻白眼,老兵把水壺遞給他,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新兵灌了兩口水,嚥下去,又咬了一大口。

孟煩了快步走上山頂,遞上捷報電報。龍文章接過,指尖剛碰到鋼筆,董刀帶著一身塵土快步登山。

“司令,前沿偵察兵急報。”董刀語氣急促,“洛寧縣城日軍第63師團聯隊,調集一個滿編大隊,配屬步兵炮、重機槍,還有偽軍配合,正全速向伏牛山開進。看動向,是來緊急支援的。前鋒已經過了趙家溝,距離咱們不到四十里。”

龍文章聞言,沒有慌亂。他將電報遞給孟煩了,望向洛寧方向的天際。遠處山坳裡隱隱有煙塵升起,是日軍佇列揚起的土。

“來得正好。”他說,“縱隊剛成軍,剛收復失地,正好借這次圍剿練兵,磨合三團戰力。告訴各團,連夜加固工事、清點彈藥。日軍敢來,就讓他們埋在伏牛山。”

他轉身對孟煩了說:“一團打了兩天,傷亡不小,撤下來休整。二團三團頂上去,依託現有工事防守。一團做預備隊,等鬼子衝不動了,再從側翼反攻。”

孟煩了點頭,轉身下山。走到半山腰,碰見炊事班長挑著擔子上來送飯。擔子一頭是饅頭,一頭是稀粥。孟煩了揭開布看了一眼,饅頭摻了雜糧,發黃,但熱氣騰騰。

“夠不夠?”他問。

炊事班長說:“緊著點吃,還能撐三天。龍司令已經催了軍部,糧草彈藥都在路上。”

孟煩了沒說話,放下布,繼續下山。

山腳下,一團的兵正在清點彈藥。官兵擦著槍,槍管上還帶著硝煙的痕跡。

陳小虎坐在石頭上,腿上的傷已經重新包紮過,布條上滲著血。他手裡的槍靠在身邊,眼睛望著山下的方向。

“傷好了再打。”老兵走過來,遞給他半個饅頭。

陳小虎接過來,咬了一口:“好了。皮外傷,不礙事。”

老兵沒說話,蹲在他旁邊,也望著山下的方向。遠處的山路上,日軍的隊伍揚起的塵土越來越近。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淡淡的硝煙味,還有一絲潮溼的土腥氣。

龍文章站在山頂,望著洛寧方向的天際線。山下的營地裡,士兵們正在加固工事,砍伐的圓木堆在戰壕邊上。機槍掩體用石頭加固,射擊孔對準了進山的必經之路。

孟煩了從山下上來,站在龍文章身邊,遞過一根菸。龍文章接過來,劃了根火柴點上,火光映著他的臉。

“二團三團守正面,一團側翼迂迴。”龍文章說,“鬼子來了一個大隊,滿打滿算一千多人,配了步兵炮。看著兵力多,但他們承受不了傷亡,打一打,再拖一拖,應該可以擊退他們。”

孟煩了沒說話,抽了口煙,看著遠處。

山下,哨兵在山路上埋地雷,用樹枝掃平腳印,退回來,趴在石頭後面盯著。

炊事班把剩下的饅頭全蒸了,每人分了三個,為士兵儲備戰時口糧。傷員被抬到後山隱蔽處,衛生員蹲在地上,藉著最後一點光換藥。

龍文章把煙掐滅,轉身下山。走到半山腰,碰見董刀帶著偵察排回來。董刀滿臉灰,軍裝被樹枝刮破了幾道口子。

“鬼子前鋒離這兒不到三十里了。”董刀說,“一箇中隊打頭,後面跟著大隊部和一個步兵炮小隊。偽軍走在最後面,大概兩百多人。”

龍文章點點頭,沒說話。

山下營地裡,各團已經進入陣地。二團守正面谷口,三團守側翼高地,一團在山後集結待命。機槍架在掩體裡,彈藥箱開啟,子彈帶掛在胸牆上。迫擊炮排把炮架在反斜面,標尺已經調好,炮彈碼在旁邊,引信擰開。

龍文章站在指揮所門口,望著洛寧方向。天已經完全黑了,遠處山路上看不見火光,日軍熄燈行軍。但能聽見腳步聲,悶悶的,從谷口那邊傳過來,越來越近。

他轉身進屋,拿起電話:“各團注意,鬼子到了。聽我命令再開火。”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咔噠聲,各團接起又放下。龍文章放下電話,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伏牛山主峰的位置。

山下,哨兵趴在山路上,耳朵貼著地面。腳步聲越來越近。黑暗中,人影綽綽,沿著山路往上摸。他屏住呼吸,慢慢退回來,貼著山壁往後挪。摸到掩體邊上,低聲對班長說:“來了。”

班長舉起手,握拳,往後傳。訊息傳到團部,團部傳到指揮所。

龍文章接到訊息,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凌晨三點。他拿起電話,只說了一句:“打。”

山路上,第一顆地雷炸響,火光沖天。

緊接著,機槍響了。子彈從兩側的掩體裡潑出去,打在日軍隊伍裡。

日軍前鋒中隊被炸得人仰馬翻,軍官嘶吼著命令散開,就地還擊。

步兵炮小隊在後面架炮,炮手剛把炮彈推進去,迫擊炮彈從反斜面飛過來,落在炮位旁邊,把步兵炮掀翻在地。

戰鬥從凌晨打到天亮。谷口前面的山坡上橫著幾十具屍體,步槍、鋼盔散了一地。

天亮後,日軍退了。龍文章站在山頂,望遠鏡裡,日軍隊伍正在往後撤,步兵炮的殘骸還在冒煙。他放下望遠鏡,對傳令兵說:“告訴孟煩了,可以動了。”

山後的密林裡,一團已經等了一夜。孟煩了接到命令,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轉身對身後的兵說:“走。”

一團隊伍立刻順著山脊線往側翼插過去。日軍沒想到側翼還有一支隊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隊伍散開,往山下退。步兵炮的殘骸扔在路上,沒人顧得上收拾。

龍文章站在山頂,看著日軍退下去。

山下,二團和三團的陣地上,士兵們正在加固工事,把打死的鬼子拖到一邊,掩埋自己人的遺體。

龍文章放下望遠鏡,轉身下山。走到半山腰,碰見了孟煩了。

孟煩了跑了過來,敬了個禮:“司令,鬼子撤了。”

龍文章點點頭:“撤了。還會再來。往後的日子,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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