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到甚麼時候,老兵都是一支部隊的靈魂支柱。
部隊甚至可以短時間內失去軍官指揮,但絕不能沒有老兵支撐。
通常情況下,國軍的老兵主要來源於各個戰場。他們都是在槍林彈雨中歷經生死考驗,最終倖存下來的壯丁。
這些人經歷了無數次戰鬥的洗禮,面對過敵人的猛烈攻擊和殘酷環境的折磨。
如果這些壯丁能夠全身而退,沒有遭受嚴重的肢體損傷,那麼他們就具備了成為老兵的條件。
畢竟,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能夠在戰場上保住性命並保持相對完整的身體,已經是相當不易的事情了。
許粟除了這條路,還有一條收集老兵的路子,就是後方醫院的傷兵。
國軍不是沒有後方醫院,只是國軍大部分後方醫院缺醫少藥,無人無糧,根本救不活人罷了。
許粟自從接收了美軍手術小組後,一直在花大力氣建設自己的後方醫院。
他花在醫院上的錢幾乎和前線一個團的軍費差不多。
在金錢的強大誘惑之下,這些原本對培訓戰地醫護人員並不太上心的美國醫生們,終於還是勉為其難地開始認真工作起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他們總算是成功地培養出了一批勉強能夠派上用場的戰地醫護人員。
不僅如此,許粟還特意花費了大量的黃金,從印度換回了一批急需的藥品,為救治傷兵提供了更為有力的保障。
而那些按時足額領取軍餉的醫療兵們,也更加盡心盡力地照顧著這些受傷計程車兵們,確保他們能夠儘快康復並重返戰場。
那些在國軍體系下,原本應該死在鬼子刺刀下的傷兵,在201師的醫院裡又活了過來。
而且與其他國軍不同的是,許粟的部隊並非天天宣揚“素食主義”,讓傷兵每天只能吃到一碗糙米飯,只慢慢調養身體。
許粟雖然並不像八路軍那樣,每天給傷兵提供豬肉和牛奶。
不過,他還是能夠保證傷兵們每天都能吃到豆腐,喝到茶水,並且每兩天還能開一次葷。
畢竟,人一旦受了傷,就需要充足的營養來幫助身體恢復。只有這樣,傷兵們才能夠儘快康復。
許粟後方醫院的傷兵,大概一個月就能好利索歸隊了,時間要求緊的話,半個月也可以勉強上陣。
這些從醫院陸續返回的傷兵對201師的作戰風格有很大的改變。
普通國軍部隊的老兵,都是從戰場上跑回來的,很多都是兵油子,打仗根本不出力,就想著逃跑。
這樣的老兵做支柱的部隊,戰鬥意志當然不強了。
許粟從醫院拉回來的老兵,都是在戰場上英勇作戰才負傷的,這些士兵本來就勇敢。
再加上許粟對他們的思想工作抓得很緊,生怕他們受傷後意志消沉下去。
前線的戰鬥異常激烈,在這樣緊張的局勢下,師部的文化教員們原本就沒有太多實際的工作任務。
於是,許粟決定把所有的文化教員都派遣到後方醫院去。
這些文化教員們在後方醫院裡忙的飛起,許粟給他們的工作安排得滿滿當當。
每天早上,他們會給傷兵們講述最新的戰報,讓他們瞭解前線的戰況和勝利訊息,鼓舞士氣。
中午時分,他們會與傷兵們交流思想,傾聽他們的心聲,給予心理上的支援和安慰。
下午則是文藝活動時間,文化教員們會組織各種形式的表演,如唱歌、跳舞、朗誦等,為傷兵們帶來歡樂和放鬆。
許多人都錯誤地認為,思想工作彷彿是一種充滿神秘感的事物,似乎存在著某種神奇的功法秘籍。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實際上,思想工作與其他工作並無本質上的差異,其關鍵就在於一個“熬”字。
不怕教員嘴皮磨薄,就怕你人待不住。
這些輕傷員在醫院裡又不能從病床上爬起來跑了。
一天兩天你不信。
十天半月你還不信?
這些老兵返回部隊後,師裡的其他官兵再向他們一靠攏,再加上許粟在師裡建設的思想體系持續發力。
201 師勇猛善戰、不畏強敵的優良作風,就鍛造出來了。
在軍隊這個特殊的集體環境中,人們往往會受到群體行為的影響。
當面對強大的敵人時,即使遭受了重大傷亡,剩下的官兵們也會思考:如果我此時選擇逃跑,是否會辜負那些已經犧牲的袍澤兄弟?
這種想法會在他們心中不斷盤旋,成為一種強大的內在動力。
許粟所期望的正是這樣一種士氣高昂、團結一心的戰鬥精神。只有擁有這樣的勁頭,201 師才能在戰場上勇往直前,戰勝一切敵人。
醫院的傷兵陸續回來了一萬多人,部隊建制一下子超標了。
許粟這時也可以著手另一項工作了,就是裁軍。
201師在常德會戰後期,戰鬥兵員損失嚴重,只能從後方補充了一批娃娃兵。
這些人必須儘快裁撤回鄉。
實際上,許粟根本沒把這些人算在犒賞名單裡,他們軍功一律折算成遣散費,一到重慶就把他們打發回禪達了。
孩子和大人打出的子彈雖然同樣具有致命性。
但戰爭遠非僅僅是開槍那麼簡單。僅僅給人們發放幾把槍支,並不能輕而易舉地組建起一支真正的軍隊。
一支正規的軍隊需要具備嚴格的要求和高度的紀律性。它是一個暴力集團,但這個暴力是被約束和規範的。
軍隊的行動必須遵循特定的規則和命令,以確保其火力能夠在規定的時間準確地投送到規定的地點,從而實現最大程度的殺傷效果。
這種精確的協調和執行能力是軍隊與普通持槍者的本質區別。
軍隊的訓練、組織和指揮體系都是為了實現這一目標而精心構建的。
只有透過嚴格的紀律和專業的訓練,士兵們才能在複雜的戰場上迅速而有效地執行任務,發揮出最大的戰鬥力。
為了完成作戰任務,部隊往往需要在夜間行軍數十里,穿越各種複雜的地形和環境,與敵人展開激烈的戰鬥。
這樣高強度的作戰行動,對於成年人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考驗。即使是身體強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也常常會因為過度疲勞而面臨生命危險。
對於兒童來說,這樣的作戰強度簡直就是無法承受的重擔。
他們的身體尚未發育成熟,體力和耐力都遠遠不如成年人,更難以應對如此高強度的戰鬥和行軍。
在這樣的情況下,兒童很容易因為過度勞累而失去生命。
不僅如此,如果許粟將這批兒童都送上了前線,那麼禪達的許多村莊恐怕真的會面臨絕種的慘狀,整個村子都可能會因為無人倖存而徹底消失。
這些村莊的人口將會銳減至零,原本充滿生機的地方將變得荒蕪死寂。
更嚴重的是,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後方的生產將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而對於正在前線作戰的 201 師來說,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許粟把娃娃兵打發回去後,又把老兵補充進各個團,部隊的骨架就搭建起來了。
接下來,就是他在朋友那送了厚禮換來的四川兵源了。
抗戰中,隨著國土逐步淪陷,國軍的兵源逐漸由天南地北的來源,固定為川陝一帶,其中主要兵源就來自四川。
四川一個省每年就要抽調上千萬人力和數百萬擔軍糧,全省的骨髓都快被抽乾了。
許粟急著要青年兵,就只有四川兵。
再就是他到西北後,擴編為青年軍後,可以招關中兵。
許粟不能到關中再招兵,他從陳氏兄弟那樣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擴編方案。
青年軍第一軍下轄三個師,201師擴編出一個師,再從其他國軍部隊調進來一個師。
光頭的如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他打算先把 201 師的力量給稀釋掉,讓這支部隊不再像以前那麼強大。然後再調一支其他的部隊過去,專門盯著 201 師,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你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不怕別人往你隊伍裡摻沙子嗎?那好啊,我這次不摻沙子了,我直接給你砸進去一塊大石頭!看你還怎麼消化得了。
而另一邊的許粟則加快了整編的步伐。他知道,時間緊迫,必須要在到達西北之前,培養出一批優秀計程車官來。只有這樣,才能為後續的擴編做好充分的準備。
重慶營地裡,軍旗飄揚,喊殺陣陣。
許粟站在營地唯一的一座小二樓上,看著下面剛剛加入部隊的新兵們在老兵帶領下,排成一個個方陣,操列著隊形。
林譯在一旁講解道:“經過幾次補充,咱們師的兵員武器已經達到編制要求。按現在的訓練進度,估計到了2月中旬,部隊就能恢復戰鬥力了。”
“現在部隊有一半是上過戰場的老兵。”許粟的目光凝視著下面的部隊:“形成戰鬥力不難。”
“難的,是部隊中存在的怯戰思想。”
他轉身看向召集而來的營以上主官:“你們中間有些人,在怯戰。”
許粟的目光很冷,他的話更冷:“我的部隊來去自由,要是不想幹了,可以走。但要是既想領我的餉,又不想抗日,那問題就嚴重了。”
“我就要上點手段了。”
見氣氛尷尬,馬陽出來打圓場:“咱們都是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槍雨彈雨闖出來的。誰要是怕了,不想殺鬼子了,站出來,說個話。”
沒人站出來,大家都看著許粟。
“大家都是好漢,都不怕死,這我知道。”許粟一揮手,讓軍官們坐下。
“可近期,有些人認為自己和鬼子打了幾仗,有功勞了,想休養一段時間,不想上戰場了。”
許粟目光盯著孟煩了,直把他盯的發毛。
“我現在可以毫不含糊地告訴大家,政府裡的某些人曾經專門找到我,給我打招呼說,青年軍第一軍從此以後就留在西安駐紮吧,畢竟你們的功勞已經足夠多了,沒必要再上前線去冒險了,就在這裡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面對這樣的提議,我當場就毫不猶豫地表示,我寧願去當一名奮勇抗戰的普通士兵,也絕對不會去做一個貪圖安逸、躲在後方的軍長!”
許粟慢慢地站起身來,他挺直了腰板,目光堅定地看著前方。他伸出右手,一根一根地扳著指頭,彷彿在細數著自己的過往。
“若是在那太平盛世,我許粟或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這人啊,有點貪吃,還有點好色。也許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吧。”
然而,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可是如今,國家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難,大好河山支離破碎,百姓們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在這樣的時刻,我許粟又豈能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地活著?”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我現在只有一顆抗日的心。要為國家、為民族而戰。”
許粟的目光從下面人的面龐上一一掃過。
“為了抗日,我一不念舊日功勞,二不怕撤官降職,三不怕背後黑槍。”
“諸位,都給我聽好了!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你們都給我牢牢記住!”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我的部隊必須始終衝在戰鬥的最前線。如果有人受不了這種苦,或者覺得殺了幾個鬼子就已經夠本了,那麼,我現在就給你們機會,你們可以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如炬,彷彿要透過軍官們的眼睛看到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眾人都沉默不語,被許粟的氣勢所震懾。
“我告訴你們,我絕不容許有任何一個人在戰場上退縮!”他繼續說道。
“如果讓我發現有人當逃兵,或者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我會讓你們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懲罰!”
說到這裡,他稍稍停頓了一下,讓自己的話語更具威懾力,“所以,我勸你們最好不要等我對你們動真格的了,再跑來喊冤叫屈。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晚了!”
軍官會議後,當夜走了一批人。
但是軍中風氣卻大為好轉,從慶祝勝利的喜悅,逐步轉向殺敵報國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