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戰爭是一個整體的系統。
不是說因為許粟的201師和鬼子的阻擊部隊膠灼在一起,沒有辦法北上。橫山勇進攻石牌的部隊就可以不受影響,可以無憂無慮地去攻打石牌要塞了。
在戰場上,部隊不是一個可以自由行動象棋子,而更像一個流星錘的錘頭。
他們始終要受制於漫長的後勤線的困擾。
橫山勇的第11軍後勤線有且只有一條,它需要從武漢出發沿著長江水道逆流而上,穿過廣袤的平原,跨過數條湍急的河流,然後一頭扎進長江三峽中的險峻山地中,最後才能到達日軍第11軍的前線。
很多人都低估了四川周圍山地的險峻。
在火車沒有開通之前,進入四川的道路可以走到讓人絕望。
不要說,有人抵抗了。
就是沒有人守衛,鬼子在漫長的爬山活動中,軍中都有人不時自殺。
讓你一天到晚光吃番薯,神經高度緊張地爬上十天山,你也想自殺。
歷史上,有著充足後勤供應,第11軍進攻石牌都如此艱難,更不要說現在還有許粟在後方猛攻了。
和許粟戰鬥的鬼子已經統一編組入獨立混成第17旅團,建立了兩個步兵聯隊,一個炮兵大隊。
這6000多鬼子,光是吃的番薯,都要佔據大量運輸力量,更不要說和201師戰鬥中急速消耗的彈藥了。
許粟的部隊配備了眾多的平射炮和火箭筒,經過許粟的教導,201師的官兵特別喜歡用這些武器拔除鬼子的機槍火力點。
在如東鎮到永鎮村的幾十場穿插與反穿插,攻堅和防守戰鬥中,許粟的炮兵一直吊在鬼子的機槍射程之外,精準點射著這些往日裡需要數十條人命才能拿下來的火力點。
而鬼子對這種直射火力卻根本沒有辦法應對,但是沒有機槍火力,步兵是守不住陣地的。
為此鬼子也嘗試了很多方法。
不過,他們的武器配備本來就有問題。
要是用擲彈筒,許粟的迫擊炮在等著他們呢,幾輪迫擊炮彈下來,鬼子那些金貴的擲彈筒兵就算完了。
要是直接使用步兵炮進行反擊,許粟還有一個山炮團在等著他們呢。
許粟部隊配備的M1A1型75毫米榴彈炮只有576公斤重,而且許粟之所以把一個炮營擴建為一個炮團,就是大大加強了他們的運輸能力。
他們一旦知道自己被鬼子炮兵發現,五分鐘內就能跑路了。
而鬼子發現許粟的炮兵,卻需要十來分鐘才能離開自己陣地。
就是憑藉著優良的機動性和較長的射程,許粟的炮兵雖然只是新兵,卻和鬼子調上來的老炮兵打的有來有回。
既然沒有可以剋制的武器,在應對平射炮的方法摸索出來之前,鬼子面對這些平射火力只有一個辦法,集中火力掩護步兵發起衝鋒,趕跑許粟的炮兵。
這樣一來,鬼子消耗的彈藥便與日俱增。
鬼子阻擊部隊佔用的後勤運輸能力多了,分給橫山勇的就少了。
橫山勇的部隊因為後勤斷絕,根本沒有像歷史上那樣,差點突破石牌防線。
他的部隊被十八軍堵在了石牌要塞前,元氣恢復過來的第10 集團軍協同江防軍其他部隊,大力向著橫山勇背後穿插。
而他因為把主要偵察力量放在了許粟的進攻方向,根本沒有發現這一點。
事實上,如果橫山勇再不撤退,他就要回不來了。
當高品彪求救電報發過來的時候,橫山勇已經陷入國軍六個軍的包圍中了。
不同於歷史上,國軍追擊的緩慢。
這次,光頭看著201師的戰績嫉妒的眼睛都紅了。他的手令已經下到中央軍的各個團長手裡。
要是他們再儲存實力,畏縮不前,光頭可真的要殺人了。
國軍部隊在得了老頭子的令後不敢怠慢,各軍奮力攻擊前進,把鬼子的第3、13、39師團壓迫在了長江江岸。
此時,橫山勇還等待著高品彪的救援呢。
高品彪已經來不了了,許粟已經下了血本,在永鎮村和他的主力打成了一片。
戰鬥的中心,就在永鎮村村中。
201師的炮兵已經把鬼子在村莊外圍的工事和地雷排除乾淨,他們的炮火已經開始向村莊中延伸。
三團的步兵們小心翼翼地追著炮火,靠近了村莊邊緣的房間。
“噠噠噠。”
突然,一個隱藏在廢墟中的機槍火力吐出火舌,幾名走在前面的國軍士兵一聲不吭的倒下了。
“火力壓制。”
跟隨部隊前行的連長陳帝江大喊著。
三挺隨軍前行的捷克式輕機槍立刻架了起來。
交叉的機槍火力立刻把暴露的鬼子機槍所在的位置打的塵土飛揚,步兵趁機向著四周散開。
陳帝江根本不敢起身,他指揮著通訊兵趴在地上用旗語向後方呼叫著炮火支援。
三團的戰防炮連長待在交火線一千米後,他舉著望遠鏡盯著前線,一旁的參謀正在地圖上緊急標定著方位。
戰防炮連長在確定方位沒有錯誤後,開始將目標逐個下放到隱蔽在各處的戰防炮小組。
“一個小組打一個目標,只打三發炮彈,打完就轉移。”
陳帝江看著前方隱藏在村落廢墟中的鬼子火力點,那裡被炮彈炸起一大片煙塵,鬼子機槍火力點一下子啞火了。
“重機槍,壓制射擊。火箭筒把那幾棟房子炸了。”
密集的機槍火力把小小的村莊僅有的幾條街道覆蓋了,鬼子的地面運兵通道頓時被堵得嚴嚴實實的。
火箭筒兵立刻前出,把幾棟倖存下來的完整房屋轟塌了,防止步兵被鬼子伏擊。
隨著重火力逐漸向村莊內部延伸,陳帝江指揮著步兵開始爆破兩側的屋牆,向著村內推進。
鬼子們顯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早已將部隊分散開來,藏匿在村莊的各個角落。這些狡猾的敵人還巧妙地利用了之前修築好的屯兵點作為掩護,讓自己的行蹤變得難以捉摸。
陳帝江率領著他的連隊,如履薄冰般地在這片被炸燬的廢墟中緩慢前行。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敵人的攻擊。
在這片荒蕪的村落裡,原本寧靜的街道如今已變得面目全非,房屋倒塌、瓦礫遍地。國軍士兵們時刻保持警惕,因為不知道甚麼時候,一陣激烈的槍聲就會突然響起。
幾個面目猙獰的鬼子如同餓狼一般,伴隨著短促而激烈的機槍火力,如旋風般衝入了陳帝江費盡心思組織起來的步兵戰線中。
這些鬼子動作迅猛,他們在衝鋒槍手們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突然從掩體後面跳了出來。他們手中緊握著寒光閃閃的刺刀,每一步都充滿了殺意。
眨眼間,鬼子們便衝到了陣型中靠外的國軍士兵的面前,他們的刺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直直地刺向被自己圍住的國軍士兵。
只聽得一陣慘呼聲響起,被刺中計程車兵們紛紛倒地,鮮血四濺。鬼子們的刺殺動作乾淨利落,毫不留情,彷彿他們手中的刺刀已經成為了他們身體的一部分。
為了減少傷亡,陳帝江帶著先頭連走的極其緩慢,只要看見疑似可以藏人的地方就是一通手榴彈招呼。
要不是後方的運輸兵冒著鬼子冷槍源源不斷地前送彈藥,先頭連打上三百米就要彈藥耗盡了。
“前面有鬼子地堡。”
手臂纏著繃帶計程車兵低著腰跑過來向陳帝江彙報
“鬼子地堡貼著地面,幾個子母碉堡互相掩護,直射火力根本打不到。”
陳帝江一驚,趕緊到一線檢視。
村莊中央,幾座由原先的地主大院改造而來的,可以互相掩護的碉堡前,國軍士兵的屍體躺了一地。
碉堡周圍,火箭筒和戰防炮打下的炸點還在,但是因為角度問題,根本傷不到鬼子地堡。
“讓60炮上來,照著地堡方向打,先把煙塵揚起來。”
陳帝江又把配屬給自己的重機槍班叫了過來:“對著地堡口打,把鬼子的火力壓制住。”
“爆破隊準備,用炸藥包把狗日的地堡給老子炸了。”
地堡的火力射界都是固定好了的,他們的機槍火力都是貼著地面打。
雖然被煙塵和重機槍子彈連續干擾,鬼子已經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了,但這也讓他們知道,國軍開始進攻了。
鬼子的重機槍先是把跳出戰線地爆破隊士兵腳腕打斷,士兵受傷倒地後,緊隨而來的子彈就將他們撕成了碎片。
連續倒下了一個排後,才把足夠的炸藥送了上去。
伴隨著幾聲巨響,永鎮村中最堅固的防線被打穿了。
但是,進攻戰鬥最困難的不是突破敵人一線的防禦工事,而是要頂住防禦部隊的預備隊反撲。
鬼子的幾千兵力不是像攤大餅一樣,全部均勻地放在一線,而是分成了三個梯隊,做好了縱深配置。
三團剛剛突進了八百米,把永鎮村村莊拿了下來,鬼子第二梯隊的反撲就來了。
小小一座村莊,反覆易手了三次,終於掌握在了201師的手中。
短短一千米,已經被雙方士兵的屍體鋪滿了。
村外的田地中,灌溉的水流先是被戰火烤乾了,又被雙方士兵的血水澆灌了一遍。血水又被戰火烤乾,最後,田地被士兵的血肉鋪滿了,激烈交換的炮彈又把田地完整犁了一遍。
這裡的土地來年一定很肥沃。
隨著永鎮村的戰事主動權漸漸掌握在201師的手裡,高品彪終於撐不住了。
他在等不來援兵的情況下,只能指揮著僅剩3000多人的獨立混成第17旅團開始敵前撤退。
此時,201師的補充團和兩個民夫團已經全部補充進一線戰鬥部隊了,一部分師部人員也已經下發了。
全師只剩下一萬多人了,傷亡慘重,實在無力追擊了。
但是,已經打到鬼子獨立混成第17旅團兩翼的國軍三個軍也不是死人,他們不能像許粟一樣打激烈的攻堅戰,追擊鬼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尤其是 74 軍,這支部隊可謂是國軍之中的翹楚,其戰鬥力之強,遠非一般部隊所能比擬。在面對鬼子撤退的隊伍時,74 軍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意志和高超的戰術素養。
他們毫不猶豫地對鬼子展開了超越追擊,如同餓虎撲食一般,緊緊咬住鬼子的尾巴。
在追擊過程中,74 軍充分發揮了自身的優勢,他們迅速穿插、包抄,不給鬼子任何喘息的機會。經過一番激烈的戰鬥,74 軍成功地包圍並殲滅了兩個大隊的鬼子斷後部隊。
最後,獨立混成第17旅團只拉著八百多人逃過了長江。
這時,他們也知道了橫山勇攻擊部隊的情況。
國軍在光頭的連續催促下,出了死力。
鬼子部隊被迫分成了幾個部分,陸續渡過長江逃竄。
當橫山勇的部隊準備渡江時,他們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礙。國軍部隊早已在渡江點設下了嚴密的火力封鎖線,就像一張無情的大網,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橫山勇的部隊剛一靠近江邊,國軍的槍炮聲便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密集的彈雨交織成一片死亡的彈幕,無情地砸向橫山勇計程車兵們。一時間,喊殺聲、槍炮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隨著時間的推移,江面上的屍體越來越多,有的漂浮在水面上,有的則沉入了江底。江水被染成了猩紅的顏色,彷彿是一條流淌著鮮血的河流。
鬼子攻擊部隊一下子就損失了上千人。
國軍各部隊一直追擊到了長江南岸,收復了全部江防陣地。
一直打到6月12日,在趕來的鬼子援軍的威脅下,雙方才恢復了對峙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