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大隊長心裡一片灰暗。
要是他們再不能突出重圍,整個大隊就只剩下死路一條。
此時,他和炮兵陣地的聯絡已經被切斷了。
不過炮火支援已經停止了,看來炮兵已經完了。
自己的大隊部也被支那軍的部隊圍住了,身邊的唯一一箇中隊也被打的龜縮在工事裡。
聽槍聲,自己在前線展開的兩個中隊,也已經陷入苦戰。
八嘎,鬼子大隊長看著指揮部外紛飛的戰火怒罵著,支那軍隊的作戰能力甚麼時候這麼強了,看來必須突圍了。
鬼子大隊部朝天空打出幾枚訊號彈後,開始向著制高點方向突擊,試圖和自己的主力會合。
“師長,鬼子試圖合兵一處,插入鬼子隊形中間的三團三營傷亡慘重,請求撤退。”
聽到林譯的彙報,許粟斷然拒絕了部隊的請求:“不允許。讓三團三營死守,他們那裡是隔斷鬼子隊形的唯一屏障,至關重要。要是丟了,我要他們的人頭。”
他指著沙盤上剛剛插到鬼子炮兵陣地上的一團旗幟:“一團在幹甚麼?命令他們立刻向鬼子大隊部發起攻擊,減輕三團三營的壓力。”
林譯解釋道:“他們剛剛在叢林中穿插突進十二里,拿下了鬼子炮兵陣地。現在部隊體力不支,正在休整。”
許粟大怒:“現在戰場局勢這麼緊張,他們還在休息?給我接孫志遠。”
許粟部隊現在有六部電臺,五部已經下發到基層,現在師部可以直接聯絡到團一級部隊。
許粟拿起無線電話:“孫志遠嗎?你給我立刻出擊,不要磨磨蹭蹭的。”
“師長。”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失真:“我的團現在士兵很疲勞,大夥現在累的腿都抬不起來了。”
“你給我聽著,過分顧惜部隊是在害他們。”許粟對著電話訓斥道:“現在不拼命,以後的傷亡就會更大。”
“立刻把部隊拉上去,否則你就不用當團長了。”
一團在許粟的嚴令下,以孟煩了的一營為先頭部隊,開始向著鬼子大隊部發起不間斷的猛攻。
馬大志只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又衝擊了一次鬼子陣地後,他帶著自己的連隊退了下來。
“大家抓緊吃飯,待會兒還要接著進攻。”李四富趕過來吩咐道。
“要麻哥,不能歇一歇嗎?”馬大志將李四富拉到一旁問道:“我們連早上跑了十二里,又連續衝擊了鬼子陣地三次。實在累的不行了,哪怕休息半個小時也好。”
打仗的第一個感覺其實不是害怕,而是疲憊。
彎著腰端著槍衝刺四百米,頂著後坐力瘋狂開火,在鬼子的火力威脅下撒丫子撤退。腎上腺素狂飆,體力快速流失,這樣的流程來上兩遍,一般人早就累趴下了。
“不行。”李四富趕緊搖頭拒絕:“上頭的命令催的很緊,一定要在半個小時內把鬼子的大隊部拿下來。”
“上頭就知道瞎指揮。”馬大志低聲抱怨道:“根本不把咱們當人看,他們下個命令倒是輕鬆,一點也不考慮一下弟兄們。”
李四富嚇了一跳,看了眼一旁站著的憲兵:“小心點,蛇屁股你不要命了,師裡的軍法可嚴得很。”
“趕緊去準備,衝鋒命令馬上就到了。”
馬大志雖然和上級面前抱怨不停,但是回到自己的連裡還是擺起連長的威風。
“一個個蔫了吧唧的,都精神點,趕緊吃乾糧。一會兒衝上去了,每人賞十塊大洋。”
聽到豐厚的賞錢,疲勞計程車兵們打起了精神,開始掏出乾糧就著清水開始下嚥。
許粟部隊的乾糧經過幾輪修改,現在已經變成了作坊自己製作的一種餅乾,裡面混雜著炒麵、鹽、糖、少量的雞蛋,吃起來還是很香的。
不過這種土法制作的餅乾不能長期儲存,只能儲存五天。不過這也就夠了,足夠支撐部隊進行短途的穿插作戰了。
下面的部隊正在休息,指揮部的許粟卻急得團團轉。
南天門的鬼子已經開始支援被圍的鬼子大隊了,情報顯示,一個大隊的鬼子已經下山了。
“炮兵營到甚麼位置了?還不能開火嗎?”
林譯和一旁的參謀溝通了幾句,彙報道:“他們已經運動到制高點下面了,正在構建陣地。”
“讓民夫團把儲存在東岸的400發迫擊炮炮彈趕緊送過去,告訴炮兵營,不要吝嗇,把他們手裡的炮彈全部打出去。一定要把包圍圈裡的鬼子囂張氣焰打下去。”
“二團立刻展開強渡,把鬼子援兵拖住,為圍殲鬼子大隊爭取時間。”
林譯心頭一緊:“師長,正面強渡,傷亡恐怕不小,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許粟斬釘截鐵地說道:“要是讓鬼子大隊跑回去,他們堅守城池,咱們的傷亡就更大了。”
“圍殲了這個大隊,不光可以消滅鬼子的兵力,而且可以打擊他們計程車氣。”
他走了幾步,下定了決心:“命令,二團立刻在重炮連的掩護下,強渡怒江,截擊鬼子援兵。”
18師團不愧是甲種師團,戰鬥力強的驚人。
被圍起來的鬼子面對兵力三倍於自己的國軍圍攻,居然一直打到下午都沒有潰散。
特別是,鬼子的大隊部。他們面對一團2000人的圍攻,在突圍無望的情況下,居然就地挖掘戰壕據守。
一團連續衝擊了十三次都沒有打上去,自己反而傷亡了300多人。
馬大志用嘶啞的嗓子吼叫著,讓自己麾下計程車兵分散開來,向鬼子射擊。
“連長小心。”通訊兵吳嶽猛地拉了馬大志一把。
一發子彈擦著馬大志的額頭飛了過去。
“奶奶的。”馬大志趴在屍體後面罵道:“狗日的槍法怎麼這麼準?”
“機槍,掩護。”
一挺輕機槍架到了馬大志身邊,跟著他的指揮向著鬼子的散兵坑掃射。
前排計程車兵乘機爬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著,
結果,鬼子側翼又冒出了一挺機槍,精準的點射把前面的國軍士兵打成篩子。
“轟。”
團裡的60炮直接將鬼子暴露的火力點拔除了。
馬大志指揮著自己的連隊乘機向前猛衝,又倒下了六具屍體後,士兵們終於突進了鬼子陣地。
“上去了,上去了。”馬大志興奮地拍著吳嶽的肩膀:“快去通知營長。”
吳嶽沒有任何反應,馬大志一轉頭,才發現,他在拉自己的時候已經被鬼子子彈擊中了。
馬大志沉默著,端起已經犧牲的機槍手的機槍,大喊著向鬼子陣地殺去。
戰鬥一直打到晚上,鬼子大隊已經被許粟切成了數個小塊。
許粟親自過江站在制高點上指揮著部隊發起總攻。
黑夜中,訊號彈齊發,將天空點的通亮。
叢林中,廝殺聲、吶喊聲、慘叫聲、槍聲、炮聲,交融混雜在一起,奏響了鬼子滅亡的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