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已經全亂了。
國軍方面,原本只是營救勞工的行動,現在已經演變成了對慈涼寺內鬼子的攻堅戰。
而鬼子的兵力,因為南天門持續的炮戰,和許粟在江岸的佯動。他們不得不將主要兵力調集到江岸防線,慈涼寺這裡只剩下留一箇中隊駐守,而非原先估計的一個大隊。
一時間雙方在慈涼寺內打得異常膠著。
正面防線,龍文章率領特務連與鬼子對峙起來。鬼子於大雄寶殿的防線增設了一挺重機槍,這狹小的院子,持續而兇猛的機槍火力,直接封鎖了衝擊之路。
後方,孟煩了所率的先遣隊與鬼子的中隊部短兵相接,儘管他們當機立斷用手榴彈炸死了鬼子少佐中隊長,但仍有一個小隊迅速回撥接過指揮權,直接向先遣隊發動了萬歲衝鋒。
得知先遣隊陷入苦戰的新兵連連長陳遠立刻做出決定:“把機槍班留下,在牆頭掩護特務連。其他人跟我來,去支援先遣隊,捅鬼子溝子。”
新兵連組織了兩個排,提著槍,彎腰快速行進到後院。
陳遠端著刺刀站在新兵們前面:“過江之前,你們可都是自願報名的,許師長已經給你們家裡郵了二十塊大洋的撫卹金。現在,到了拼命的時候了。打得贏,回去提一級,當了孬種,就地槍斃,都跟我上。”
新兵連的加入讓原本就不廣闊的戰場變得擁擠起來。
二院裡,衝上來的鬼子三人一組,背靠背地組成刺殺陣型,各隊配合著在國軍士兵中橫衝直撞。
戰場上,一具具國軍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他們的刺殺技術顯然太過拙劣。這些士兵們剛剛與敵人交鋒,比劃了幾下,就被配合默契的鬼子用刺刀從旁猛地扎中,瞬間失去了生命。
儘管國軍士兵們一擁而上,但他們之間缺乏有效的協作和配合。在混亂的戰鬥中,他們甚至會擋住彼此的前進道路,使得原本就處於劣勢的局面變得更加糟糕。而人數遠遠少於國軍的鬼子,卻憑藉著精湛的戰術和緊密的配合,將國軍殺得連連後退。
惱火的機槍手端著機槍就是一通掃射,強勁的機槍子彈在打穿鬼子後,也把對面的國軍士兵也打穿了。結果死的人更多。
唯有老兵們背靠背,結成與鬼子一般無二的陣型,與他們拼死搏殺。
世航大師與其他配帶手槍的軍官,則四處馳援新兵,當鬼子衝殺而來時,他們便舉起手槍,猛烈射擊,遏制鬼子如瘋狗般的攻勢。
慘烈的白刃戰進行了二十分鐘。前十五分鐘,鬼子佔盡了優勢,他們的技術確實過硬,而且一院的鬼子不斷抽調兵力增援。
但打到最後,國軍絕對的人數還是壓倒了鬼子,他們被殺得節節敗退。前院的龍文章也趁機發起進攻,特務連憑藉著猛烈的手榴彈火力,將兵力稀少的鬼子防線衝開了。
一院兩側的廂房,投進去至少十顆手榴彈。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廂房內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和硝煙瀰漫之中。
供奉著羅漢像和菩薩像的神龕也在爆炸中遭受重創,這些原本莊嚴肅穆的神像被炸得支離破碎,四處散落。神像的碎片像雨點一樣紛紛落下,與滿地的血肉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慘不忍睹的畫面。
那些原本代表著慈悲與祥和的神像,如今卻成了一個個紅色的土塊,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彷彿它們也在這慘烈的場景中失去了生命。
但原先被手榴彈炸起的煙霧遮蔽的重機槍,開始猛烈開火。特務連又被壓制在了院子中。
這時,二院的鬼子敗退回了大雄寶殿,鬼子乾脆把大殿的門封死了,躲在裡面一邊求援一邊死守。
他們的援兵在哪裡呢?
現在才剛剛從南天門下山。
紅色人員的遊擊小組動員了大批老百姓,將原本就崎嶇難行的山路徹底挖斷了。
許粟現在將黑市上買來的便宜軍火一股腦塞給了他們。他們現在可不像原先劇裡一樣拿著前現代火器,而是裝備著一大批老套筒、漢陽造等武器。雖然質量不高,但打一打麻雀戰還是夠了。
另外,他們還自制了一些土地雷。這些地雷,裡面填裝的都是黑色炸藥。雖然炸藥威力不足,但一個就有兩公斤重。
鬼子先頭部隊一開始還看不上這些游擊隊。察覺到慈涼寺電話線路出問題的鬼子大隊立刻回頭,想著快速透過山路回援。
結果打頭的鬼子直接被土地雷炸上了天。
鬼子大隊不得不小心謹慎起來,派出小隊漢奸在前面探路,防止兵力受損。
但游擊隊打不過鬼子還打不過漢奸嗎?
兩排槍後,漢奸就連哭帶爬地跑回去向鬼子報告了。
結果,等到鬼子大隊來了,遊擊小組早就跑回山裡了。
鬼子大隊一快速前進,遊擊小組就在前面埋下十來顆土地雷,鬼子只能停下來繼續排雷。
就這樣,先遣隊都快把慈涼寺打下來了,鬼子的增援部隊還在南天門下面轉悠。
“把後牆炸開吧。”孟煩了靠在牆角和龍文章商議著:“門口鬼子火力太強,衝不進去。”
“沒用。”龍文章拍了拍牆:“石頭做的,後面壘了兩層沙袋,集束手榴彈都炸不開。”
“把鬼子的屍體從門口扔進去,逐步向裡面發展。”
龍文章組建了兩支突擊隊,開始猛攻鬼子最後的據點。
先是向裡面扔了幾枚手榴彈,然後輕機槍向裡面猛烈地掃射一番,緊接著突擊隊就向裡面衝了進去。
在古老而莊嚴的佛像前,鬼子們最後的十幾個人蜷縮在石臺下面,手中緊握著武器,拼死抵抗著。
而在他們的對面,突擊隊的戰士們則以那些已經倒下的敵人屍體作為屏障,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突擊隊分成了前後兩隊,分別從兩個方向對鬼子形成包圍之勢。前面的隊伍負責正面攻擊,他們用猛烈的火力壓制著敵人,讓鬼子們根本無法抬頭。後面的隊伍則負責包抄,他們利用地形的掩護,繞到了鬼子的背後,給他們來一個致命的一擊。
石臺上,鬼子已經將佛像上的金箔颳了下來,但不知道為甚麼,他們還在佛前點了兩支粗壯的香燭。
可能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吧。
手榴彈炸斷了香燭,但它們還在燃燒,微弱的火光照得石佛眼睛彷彿活過來一般。
慈目低垂,將殿內中日兩軍激烈廝殺的慘狀盡收眼底。
殿內一片狼藉,滿地都是交錯枕墊的屍體,這些屍體有的殘缺不全,有的面目全非,血腥之氣瀰漫在整個空間,令人作嘔。
而這恐怖的景象並沒有就此停止,屍體一直延伸到廟門之外,搭建起一條由死亡鋪就的道路,讓人毛骨悚然。
此時,天空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水如注,狠狠地砸在大地上。然而,這雨水並沒有洗淨這片血腥之地,反而讓鮮血順著大殿的臺階流淌,與滿地的碎肉匯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灘暗紅色的血水。
血水在雨水的衝擊下,如同一股暗紅色的洪流,咆哮著捲回了大殿。那股血腥的味道在雨水中愈發濃烈。
國軍士兵們面色凝重地踩著血水,艱難地將陣亡將士的屍體一具具地抬了出去。他們的腳步沉重而緩慢,每一步都似乎承載著無盡的悲痛和哀傷。
石佛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動都沒動。
遠方,游擊隊的槍聲已經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