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那張寫滿了惡毒算計的卡片,像一根淬了劇毒的刺,狠狠地扎進了崔哲的心裡。
報仇?
二十年前的車禍?
崔哲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慌亂,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與心虛的男人。
她的心一點點地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蘇秦說的是真的。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在騙她。
一股無法抑制的滔天背叛感,混雜著無邊的失望,瞬間就淹沒了崔哲所有的理智!
“陸衍,”她看著他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一片,死寂的灰燼,“……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你接近我,到底是為了甚麼?”
陸衍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決絕與痛苦的眼睛。
他知道,他再也瞞不下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崔哲都以為,他是不是連一句解釋,都懶得再給她了。
然後,他才緩緩地開了口。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無邊的痛苦與掙扎。
“是。”
他只說了一個字。
卻足以將崔哲那顆,本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徹底地碾得粉碎。
崔哲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緩緩地伸出手,用那隻戴著他送的戒指的,左手一根一根地,掰開了他那雙還緊緊抓著她的大手。
然後她當著他的面,緩緩地摘下了那枚,曾經讓她感到了無邊幸福的戒指。
“啪”的一聲。
戒指,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破碎的聲響。
就像他們之間那,同樣破碎不堪的愛情。
“陸衍”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道,“……我們完了。”
說完她便不再看這個,讓她感到噁心的男人一眼。
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充滿了謊言與算計的,辦公室。
……
從那天起,陸衍便徹底地,從崔哲的世界裡消失了。
他沒有再像以前一樣死纏爛打。
也沒有再像蘇秦那樣,發瘋買醉。
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人的面前。
崔哲的生活,似乎又回歸了平靜。
她依舊每天按時上下班,處理著公司堆積如山的檔案。
她依舊是那個,說一不二殺伐果斷的女王總裁。
只是,所有人都發現。
他們那位,萬年冰山的女王總裁,比以前更冷了。
她不再笑不再鬧,不再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她就像一架,設定了程式的,精密的戰爭機器。
高速運轉,不知疲倦。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她才會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間,空無一人的冰冷的公寓裡。
看著無名指上那道,淺淺的白色的印痕。
默默地,流淚。
……
而就在崔哲和陸衍,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真相”而陷入,兩敗俱傷的冷戰時。
另一個男人卻開始蠢蠢欲動了。
蘇秦。
自從他用那張,惡毒的卡片成功地,離間了崔哲和陸衍之後。
他便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滿血復活了。
他以為他的機會又來了。
他開始像個最深情的男主角一樣,對崔哲展開了,堪稱“瘋狂”的追求。
今天送花,明天送珠寶。
後天甚至還……花重金買下了,崔氏集團對面的那棟LED廣告大屏。
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滾動播放著他那充滿了,無邊悔恨與深情的道歉影片。
這番操作簡直是騷斷了腿。
一時間整個江城,都因為他這出,“浪子回頭金不換”的,追妻火葬場大戲而議論紛紛。
甚至連崔氏集團內部,都開始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
【哎,你們說崔總會不會,真的原諒蘇總啊?】
【不好說啊。畢竟兩人也是十年的感情了。】
【是啊是啊,而且蘇總現在,看起來也挺可憐的。】
崔哲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
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一片平靜。
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直到那天下午。
蘇秦捧著一束巨大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的黑玫瑰。
再次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了她的辦公室門口。
“哲哲……”他看著她,那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卑微與,哀求,“……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崔哲看著他,那張因為嫉妒和不甘而扭曲的,曾經也讓她心動過的臉。
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深深的厭惡。
她緩緩地站起身。
一步步地走到他的面前。
然後在蘇秦那雙,充滿了希冀與期待的,通紅的眼睛中。
她緩緩地,開了口。
聲音平淡卻帶著足以將他,所有幻想,都碾得粉碎的,冰冷的殘忍。
她說:“蘇秦。”
“你知道嗎?”
“你現在這個樣子……”
“真的很像一隻,嗡嗡叫個不停的煩人的……”
“……蒼蠅。”
她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美眸裡,閃過一絲致命的鋒利的光芒。
“而我對付蒼蠅的辦法,通常只有一個。”
她說著緩緩地抬起手。
在那雙,因為恐懼而瞪大的眼睛中,用一種極其嫌棄的姿態。
“啪”的一聲。
一記響亮的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道。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