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邦那句充滿了疲憊與哀求的話語,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崔哲的腦海裡。
爺爺?
求她?
崔哲看著手裡的手機,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無邊的黑暗,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觀都在分崩離析。
她……她聽到了甚麼?
那個只存在於財經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世界頂級商業帝王,寰宇集團的董事長……
竟然……為了他那個不爭氣的孫子,親自打電話來求她?
這……這他媽是甚麼魔幻劇情?
崔哲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裡的手機,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無邊的黑暗。
一股無法抑制的滔天荒唐混雜著無邊的震驚瞬間就淹沒了崔哲所有的理智!
“您……”她張了張嘴,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茫然,“……您是……”
“我是阿衍的爺爺。”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疲憊與……無奈,“哲哲丫頭,我知道,是阿衍那小子不對。”
“他不該瞞著你,更不該……讓你受這麼多委屈。”
“但……他還年輕,做事衝動,不計後果。”
“你就……看在爺爺這張老臉的份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
崔哲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她那顆因為陸衍的欺騙而變得冰冷僵硬的心,在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軟化了。
她想起了那個男人。
想起他為她做飯時的溫柔,想起他為她擋酒時的霸道,想起他……為了維護她,不惜,得罪全世界的,偏執與,瘋狂。
他說,他怕她受傷害。
他說,他怕那些豺狼虎豹,會……吃了她。
原來……
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混雜著無法言說的感動瞬間就湧上了她的眼眶。
崔哲再也忍不住了。
她緩緩地開了口,聲音沙啞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爺爺。”
“我等他。”
……
第二天,崔家大宅。
一排黑色的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轎車,緩緩地駛入了崔家的大門。
車門開啟。
陸振邦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裝,手裡拄著一根龍頭柺杖,在那位名叫夜風的冰山臉特助的攙扶下,緩緩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雙看似渾濁卻偶爾會閃過一絲精光的老眼裡卻帶著一股久經沙場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場。
崔國華和沈曼君早已等候在了門口。
“陸老哥!”崔國華快步上前,臉上露出了一個久別重逢的驚喜的笑容,“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怎麼?”陸振邦看了他一眼,那聲音不怒自威,“我來看我未來的孫媳婦,還得跟你這個老東西報備?”
“不敢不敢!”崔國華連忙擺手,那副“妻管嚴”的模樣看得一旁的沈曼君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
客廳裡,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尷尬。
陸振邦坐在主位上,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像X光一樣在崔哲的身上來回地掃射著,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崔哲卻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一樣。
她只是那麼安靜地坐著,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一片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丫頭,”不知過了多久,陸振邦才緩緩地開了口,那聲音不怒自威,“……聽說你有了?”
崔哲的心“咯噔”了一下。
但她臉上依舊維持著鎮定。
“是。”
她只說了一個字。
“好。”陸振邦點了點頭,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不愧是我陸家的種。”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不過……”
“我們陸家的媳孫,可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生在外面。”
“所以……”
他看著她,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道。
“……你和阿衍的婚事,得儘快辦了。”
崔哲看著他,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誚。
她緩緩地開了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足以讓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自信與驕傲。
她說:“爺爺。”
“這件事,恐怕……我不能答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