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言那句充滿了極致凡爾賽意味的“自我介紹”,像一枚引爆了全場的原子彈。
未來的……老闆?
崔哲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炸成了一片廢墟!她失魂落魄地看著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地看著她的男人,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觀都在分崩離析。
他……他剛才……都幹了些甚麼蠢事?
他竟然敢當眾調戲寰宇集團未來老闆的……女人?
他完了。
他徹底地完了。
而宴會廳裡的其他人也都被這個堪稱魔幻的真相給震得七葷八素。
……
而就在整個江城都因為陸衍這番堪稱“神級”的騷操作而議論紛紛的時候。
蘇秦卻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垃圾一樣,被扔在了那個陰暗潮溼的地下賭場裡,自生自滅。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個地獄裡爬出來的。
他只記得當他衣衫襤褸渾身是傷地回到那個他曾經最引以為傲的蘇家大宅時。
迎接他的不是家人的關心和安慰,而是……李慧茹那充滿了極致厭惡的眼神和一紙冰冷的,斷絕母子關係的宣告。
“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李慧茹指著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瘋狂與怨毒。
“你不僅毀了我們蘇家!你還……你還害得你爸到現在都昏迷不醒!”
“你這個畜生!你給我滾!滾出我們蘇家!”
蘇秦就那麼麻木地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那雙因為絕望而變得空洞的眸子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像個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木偶一樣,麻木地拖著那條已經被賭場的人打斷了的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那片,曾經也屬於他的繁華里。
……
他去了很多地方。
他去了他和崔哲第一次約會的那個遊樂園。
他坐了他們曾經一起坐過的旋轉木馬。
他吃了他們曾經一起吃過的。
他看著身邊那些成雙成對的甜蜜的情侶,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那個女人難得露出的淺淺的溫柔的笑容。
他的心像是被一把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地來回凌遲著。
他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他終於醒悟。
他當初為了那顆虛無縹緲的魚眼睛,親手扔掉的,到底是怎樣一顆,舉世無雙的,璀璨的,珍寶。
可現在……
一切都晚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江城繁華的深夜街道上,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不知不覺中,他走到了崔氏集團的樓下。
他抬起頭看著頂樓那間還亮著燈的辦公室,那雙因為絕望而變得空洞的眸子裡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冀的火焰。
他想見她。
他想哪怕是遠遠地看她一眼也好。
他鬼使神差地走進了那棟他曾經也來過無數次的大樓。
他沒有坐電梯,而是一步一步地爬著樓梯。
每上一層,他心裡的那份悔恨和痛苦就更重一分。
當他終於拖著那條殘廢的腿,爬到頂樓的時候。
他卻在總裁辦公室的門口,看到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沒有關嚴。
他看到了那個他心心念唸的女人。
她正穿著一身絲質的睡袍,像只慵懶的貓一樣,窩在那個他恨之入骨的男人的懷裡。
而那個男人則一臉寵溺地,一口一口地,喂著她吃著甚麼東西。
兩人之間那旁若無人甜得發膩的互動,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蘇秦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推開門,雙眼猩紅地嘶吼道!
“崔哲!”
辦公室裡的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
崔哲猛地回頭,當她看到那個像地獄惡鬼一樣出現在門口的男人時,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厭惡!
“蘇秦?!”
而陸衍則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殺意。
他緩緩地站起身,將懷裡的女人護在了身後。
他看著蘇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可以被他隨意碾死的螞蟻。
“誰讓你進來的?”
蘇秦卻沒有理會他。
他死死地盯著崔哲,那雙因為嫉-妒和不甘而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瘋狂。
“崔哲!”他嘶吼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愛過我?”
崔哲看著他那副死到臨頭的模樣,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她緩緩地開了口,聲音平淡卻帶著足以將人凌遲的冰冷殘忍。
她說:“蘇秦。”
“你知道嗎?”
“你現在這個樣子……”
“真的很像一隻,搖尾乞憐的……”
“……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