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那句充滿了極致厭惡的話語,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徹底斬斷了安雅最後那點可憐的幻想。
瘋子?
他竟然說她是瘋子?
安雅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另一個女人,將她貶低得一文不值的男人。
一股無法抑制的滔天恨意,瞬間就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是!我就是瘋了!”她尖聲叫道,那張因為嫉妒和不甘而扭曲的臉上寫滿了瘋狂,“我就是被你和崔哲那個賤人給逼瘋的!”
“蘇秦我告訴你!”她指著他,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
“你不就是還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嗎?”
“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只要我肚子裡的這個孩子還在一天,你就休想擺脫我!”
“你就一輩子都只能跟我綁在一起!”
她像一個歇斯底里的賭徒,亮出了自己最後也是唯一的底牌。
蘇秦看著她那副醜陋不堪的嘴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他沒有再跟她多說一句廢話。
他只是緩緩地站起身,在那雙因為絕望而瞪大的眼睛中,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金絲牢籠。
……
從那天之後,蘇秦便再也沒有回過蘇家大宅。
他搬到了公司附近的一間高階公寓裡,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喝酒,像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而安雅則像是徹底地瘋了。
她每天都會變著法地來公司騷擾他。
今天送愛心便當,明天送親手織的圍巾後天……
她甚至還花重金,請來了一個樂隊,在他的公司樓下,拉著橫幅唱著情歌,上演了一出,極其辣眼睛的,“求複合”大戲。
蘇-秦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個女人給逼瘋了。
他無數次地想過,要跟她徹底地一刀兩斷。
可一想到,她肚子裡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
他所有的狠心,就都煙消雲散了。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忍受著她那,俗不可耐的“驚喜”。
……
這天,是蘇秦的生日。
蘇秦本以為,安雅又會像往常一樣,搞出甚麼驚天動地的么蛾子。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今天竟然異常地安分。
她沒有來公司騷擾他,甚至連一個電話,一條簡訊都沒有。
蘇秦難得地,落了個清靜。
他一個人在辦公室裡,處理完所有的檔案,已經是深夜了。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間冷冰冰的,空無一人的公寓。
沒有生日蛋糕,沒有長壽麵,甚至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
蘇秦看著眼前這片無邊的黑暗,心裡那股,像是被千萬只螞蟻啃噬的,尖銳的疼痛又一次,瘋狂地湧了上來。
他想起了崔哲。
他想起,往年的今天那個女人,會為他準備的所有的驚喜。
他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就在他心如刀絞,萬念俱灰的時候。
公寓的門卻忽然,被人從外面用鑰匙開啟了。
蘇-秦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回頭,便看到了那個,他此刻最不想看到,也最怕看到的身影。
是安雅。
她今天穿了一身,極其性感的,黑色蕾絲睡裙。
外面,只鬆鬆垮垮地套了一件,他的白襯衫。
她手裡,還端著一個看起來,很精緻的生日蛋糕。
蛋糕上,插著二十八根,搖曳的蠟燭。
“阿秦,”她看著他,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她自以為,很嫵媚很動人的,笑容“生日快樂。”
蘇秦看著她,那雙總是陰鬱的眸子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
只有冰冷的厭惡。
“誰讓你來的?”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滾出去。”
“阿秦……”安雅的眼眶,說紅就紅那聲音,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沒關係。”
“今天是你生日。我只是想……陪你一起過。”
她將蛋糕,放在桌上。
然後一步步地,緩緩地走到他的面前。
她緩緩地開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白襯衫的扣子。
一顆,一顆。
那動作充滿了致命的蠱惑。
蘇秦看著她,那雙陰鬱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男人都懂的慾望。
但他,卻依舊,一動不動。
安雅看著他那副不為所動的,冷漠模樣。
眼底,閃過一絲不甘與瘋狂。
她猛地撲進他的懷裡。
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致命的蠱惑。
“阿秦……”
她在他的耳邊,輕輕地,吐氣如蘭。
“我知道你心裡,還在想著那個女人。”
“沒關係。”
“今晚……”
“我幫你,忘了她。”
蘇秦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
他不是柳下惠。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而且是個……被自己心愛的女人,狠狠羞辱拋棄,正處於極度空虛和痛苦之中的,正常的男人。
就在他的理智,即將要被他那原始的慾望,給徹底吞噬的時候。
他的手機,卻忽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蘇秦下意識地,就想結束通話。
可那個號碼,卻像個催命符一樣一遍又一遍地,鍥而不捨地響著。
蘇秦被它煩得不行,終於還是一把,推開了懷裡的女人。
他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那語氣,要多不耐煩,有多不耐煩。
“喂?誰啊?他媽的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個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冰冷的熟悉的聲音,緩緩地響了起來。
是崔哲。
她說:
“蘇秦。”
“是我。”
“我……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