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那句充滿了極致殺意的話語,像一道來自地獄的催命符,瞬間抽乾了在場所有人的勇氣。
“鬼手”看著眼前這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讓他感到窒息的死亡氣息的男人,那雙總是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他到底是誰?
他身上的這股殺氣……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該有的!
這分明就是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魔鬼!
“鬼手”怕了。
他混跡江湖這麼多年,第一次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他“撲通”一聲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大……大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抱著林舟的腿,哭得涕淚橫流,“都是蘇少!都是他讓我這麼幹的!不關我的事啊!”
他開始瘋狂地甩鍋。
而另一邊,蘇秦在看到林舟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地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像神一樣從天而降的男人,又看了看被他緊緊護在懷裡的女人,一股無法抑制的滔天嫉妒混雜著無邊的悔恨瞬間就淹沒了蘇秦所有的理智!
為甚麼?
為甚麼每次在他即將要得逞的時候,這個男人都會像個鬼一樣冒出來,毀掉他所有的一切?!
他不甘心!
他怎麼可能甘心?
“林舟!”他嘶吼道,那雙因為嫉妒和不甘而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瘋狂,“你他媽到底是誰?你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林舟卻沒有再理會他們。
他只是緩緩地蹲下身,在那雙因為恐懼而瞪大的眼睛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說道。
“記住。”
“下輩子眼睛放亮點。”
說完他便不再看這個已經徹底被他嚇破了膽的男人一眼。
他緩緩地站起身,在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與他乖巧外表截然相反的凜冽的寒意。
他看著那個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來的蘇秦,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緩緩地開了口,聲音平淡卻帶著足以將人拖入地獄的冰冷的殘忍。
他說:“蘇秦。”
“遊戲,該結束了。”
說完他便不再看這兩個已經徹底被他玩壞了的男人一眼,轉身拉著崔哲的手,在那優雅的轟鳴聲中,絕塵而去。
只留下蘇秦和“鬼手”,像兩條被全世界拋棄的死狗,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賽道上。
……
回程的路上。
車裡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崔哲看著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冰冷的男人,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是該責備他下手太重?
還是該……謝謝他救了她?
就在她糾結萬分的時候,林舟卻忽然開了口。
“姐姐。”
“嗯?”
“以後……”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與脆弱,“……別再玩這麼危險的東西了,好不好?”
崔哲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看著他那雙寫滿了擔憂與恐懼的眼睛,心裡那根最柔軟的弦又一次被不輕不重地撥動了一下。
這個男人……
她緩緩地伸出手,用那隻微涼的柔軟的手,輕輕地覆上了他那隻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的大手。
她的聲音沙啞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溫柔。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
而就在崔哲和林舟享受著這“劫後餘生”的溫情時。
蘇家卻因為蘇秦的又一次“作死”,而徹底地炸了鍋。
蘇振邦看著手機上那段由“熱心網友”拍攝的,關於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是如何買兇殺人未遂,結果反被人家女王大人的“神秘男友”給當場教做人的高畫質影片。
只覺得喉嚨口一陣腥甜,眼前一黑,整個人都直挺挺地向後倒了去。
他……他竟然又一次被活活氣暈了過去!
整個蘇家瞬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秦在得知自己父親被氣得再次中風,至今還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的訊息時。
他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名為“理智”的弦,終於“啪”的一聲,徹底地斷掉了。
他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將自己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稀碎。
然後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片狼藉之中。
他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砸東西而變得鮮血淋漓的手,眼淚不受控制地從那雙空洞的絕望的眼睛裡滾落下來。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為甚麼……
為甚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明明只是想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而已啊。
他到底……做錯了甚麼?
就在他心如死灰萬念俱灰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簡訊。
簡訊的內容很短,卻像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那片死寂的絕望的深淵。
簡訊上寫著:
【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
【想知道,你到底輸在了哪裡嗎?】
【來這個地方我告訴你,所有的答案。】
下面附著一個地址。
蘇秦看著那條簡訊,那雙因為絕望而變得空洞的眸子裡,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絲,瘋狂的偏執的火焰。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因為嫉-妒和不甘而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甚至帶著一絲猙獰的笑容。
他緩緩地,開了口。
聲音沙啞陰冷,像來自地獄的魔鬼。
他說:
“好啊。”
“我倒想看看……”
“你們到底,還能玩出甚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