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堪稱“自殺式”的紅色魅影,像一把燒紅的利刃,瞬間劃破了張謙所有-的驕傲和自信。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已經將他遠遠甩在身後的女人,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觀都在分崩離析。
慣性漂移?
這個只存在於理論和傳說中的魔鬼跑法,竟然……真的有人能在現實中做出來?
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張謙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猛地一踩油門,那輛黑色的布加迪威龍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瘋狂地朝著前面那道紅色的魅影追了上去!
他不能輸!
他絕對不能輸給一個女人!
尤其還是……他那個該死的表弟看上的女人!
然而,無論他怎麼追趕,無論他將油門踩到了底,他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和前面那輛法拉利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他就像一個可悲的失敗者,只能跟在女王的身後,徒勞地吃著她揚起的灰塵。
……
“吱——”
一聲尖銳刺耳的剎車聲響!
那輛火紅色的法拉利,以一個極其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終點線上!
整個賽車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經久不息的歡呼聲!
【臥槽!臥槽!臥槽!贏了!女王大人真的贏了!】
【我他媽看到了甚麼?!這是拍電影嗎?!也太牛逼了吧!】
【媽媽問我為甚麼跪著看比賽!從今天起崔女王就是我唯一的女神!】
【我就說嘛!女王大人yyds!永遠的神!】
崔哲緩緩地摘下頭盔,那張素淨的小臉上,帶著劇烈運動後的潮紅。她看著賽道另一頭,那個,姍姍來遲的黑色的身影。
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微笑。
而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卻忽然像陣風似的,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是林舟。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閒服,看起來乾淨又清爽。
但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少年氣的俊美臉龐上,此刻,卻佈滿了,崔哲從未見過的,滔天的,怒火!
他一把將她從車上拽了下來,然後伸出雙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她緊緊地,擁入了懷裡!
那個擁抱,很用力,用力到,幾乎要將她的骨頭,都勒斷。
崔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弄得渾身僵硬。
“林……林舟?”她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怎麼來了?”
林舟卻沒有說話。
他只是那麼死死地抱著她,那高大的身軀,竟然在微微地顫抖著。
崔哲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模樣。
他像一隻,受到了極大驚嚇的幼獸。
充滿了後怕與恐懼。
“你知不知道……”
不知過了多久,林舟才緩緩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來自地獄的魔鬼卻又帶著,最虔誠的信徒的卑微。
“……你剛才,差點就死了?”
崔哲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著他那雙,因為恐懼和憤怒而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
心裡那根最柔軟的弦,又一次被不輕不重地撥動了一下。
這個男人……
他是在,擔心她?
“我……”她剛想開口,說點甚麼。
那輛黑色的布加迪威龍,卻終於緩緩地,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車門開啟。
張謙失魂落魄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看著那個,正緊緊地,抱著崔哲的男人,那雙陰鷙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與他往日那副高傲模樣,截然相反的偏執的瘋狂的光芒。
“好……好啊。”
他笑了。
那笑容陰冷扭曲帶著滔天的恨意。
“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你來了啊。”
他看著林舟,一字一頓地,清晰地嘶吼道。
“我親愛的……”
“……好表弟。”
林舟緩緩地,鬆開了懷裡的女人。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裡,此刻一片冰寒。
他看著張謙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張謙。”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字字如刀。
“誰給你的膽子。”
“敢動,我的人?”
“你的人?”張謙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直接笑出了聲,“陸衍!你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個連家都回不了的,喪家之犬!”
“你有甚麼資格,在我面前,叫囂?”
陸衍?
崔哲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正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陌生的冰冷的眼神,看著張謙的男人。
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他不是叫林舟嗎?
他怎麼會……
“我是不是喪家之-犬,輪不到你來評判。”
陸衍……不,林舟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只知道……”
他頓了頓,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致命的狠戾。
“……你今天,死定了。”
說完他便不再看這個,已經徹底被他嚇傻了的男人一眼。
他轉過身,在那輛火紅色的,法拉利前站定。
在全場所有人,震驚錯愕鄙夷,看好戲的目光中。
他緩緩地戴上了,那個黑色的頭盔。
然後他坐上了,那輛屬於女王的戰車。
引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像一頭從地獄裡,掙脫了枷鎖的猛獸。
他緩緩地,轉過頭,那雙隱藏在黑色頭盔下的,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瘋狂的光芒。
他看著那個,還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的張謙。
緩緩地開了口。
聲音平淡卻帶著,足以將人拖入地獄的冰冷的殘忍。
他說:
“你不是,喜歡玩車嗎?”
“來。”
“我陪你。”
“玩一把……”
“……更大的。”